陆母也懊悔:“这一路来京,天太热,我们行得慢,花了不少钱。”
闻言,陆问风才知父母为了进京路上凉快惬意些,花钱大手大脚。
陆家在凌县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家,钱财自然不缺。
可如今的问题是,父母去堂伯父那拜访,所带钱财几乎都花光。
“算了,我这几个月在翰林院当值,虽说月俸不高,好歹存了几十两银子。咱们省吃俭用,能回到凌县的。”
听到凌县,陆父才想到一个致命的问题:“问风,你先前与傅明赫交恶,此次回去,傅正青必定整你。”
“还能如何?”
陆问风摇头,回房收拾行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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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颜芙凝拿出一封信,还有两张五十两的银票。
“成文哥,信恒,你们帮我去送送陆问风,这封信给他。”
“五十两的银票给章铜张铁一人一张,让他们好生护着陆问风,最大限度防止傅正青出黑招。”
刘成文与李信恒称是。
两人带着信件与银票到陆家时,陆家人已经离开,他们连忙翻身上马直奔城门。
好在于城门外及时将陆家马车拦住。
“陆问风,我家小姐有信给你。”
李信恒嗓门大,一声喊出,陆问风立时下了马车。
陆父陆母跟着下来。
刘成文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陆问风:“我妹妹给你的,你快看看,有什么要说的,我帮你传达。”
陆问风双手接过信封,一捏还挺厚。
“芙凝真把我当朋友,写信还写这么多页纸。”
话一出口,信封内的纸张也悉数掏出。
只见最上头一张叠成长条桩的才是信纸,而余下一刀全是银票。
他颤抖着手展开信纸,上头的字迹遒劲有力——
问风,展信佳!
身为朋友,我见证了你走上正途的点点滴滴。亦知你在陆家的处境,你虽为公子哥,手头却紧。
这一路回乡多有花钱之处,身为朋友,我就借你些盘缠。
望你今后来京当大官了,再还我。
心存希翼,沐光而行,愿你步履所至一路繁花。
友芙凝书。
看完书信,陆问风再也控制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似孩童一般。
陆父陆母连忙去拉儿子。
拉不起儿子,反倒看到儿子手上的信与银票。
陆母取走银票,数了数,与丈夫道:“有一千两!”
陆问风越哭越大声:“芙凝是我真朋友!”
为了不伤害他的自尊,特意说银票是借他的。
他更知道,芙凝会与傅辞翊在一起,今后傅南窈还是她的小姑子。
她一面是傅南窈的小姑子,一面是他的朋友。他与南窈的事情上,信里是只字未提,亦给了他极大的颜面。
不仅如此,她还鼓励他。
只有真朋友才会如此鼓励。
陆问风起身抹泪,夺回母亲拿走的银票,与刘成文与李信恒道:“你们帮我谢谢她,今后的人生,我必加倍努力。”
刘成文与李信恒颔首。
章铜张铁下了驾车位。
“我们哥俩羡慕你们,能在小姐身旁。”张铁道。
“此次我们离京,京城狡诈的人多,希望你们能好生护着小姐。”章铜也道。
“有你们这话,不枉费我家小姐惦记你们。”
李信恒掏出两张银票,给了他们一人一张。
“这是我家小姐给你们的,她说傅正青指不定会出黑招,要你们最大限度护卫陆大人安全。”
自从跟在陆问风身旁,章铜张铁就没拿过这么多钱。
此刻收到银票,惊愕不已。
只须臾,两壮汉落下泪来。
“小姐不会忘记我们。”
魁梧的身躯哭得一噎一顿的。
瞧得刘成文与李信恒眉头紧锁。
连陆问风都忘记了再度落泪,出声嗤道:“别哭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章铜张铁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肩头。三人的头聚在一起,大有再大哭一场的意思。
陆问风使了十二分的力,艰难地推开他们:“走了,走了。”
城门口人来人往。
几乎所有人都侧目瞧他们。
有人高声道:“大男人哭成这样,真丢人。”
章铜立时止了哭,将银票塞进怀里:“我们那是高兴!”
不多时,陆家人上了马车。
陆问风探头在窗口,与刘成文李信恒挥手道别。
眼瞧车子离京城城门越来越远,他却感觉充实。
从昨日开始的阴霾,此刻已消散不见。
第684章
动了凡心
一个时辰后,刘成文与李信恒回到颜芙凝跟前禀报。
颜芙凝闻言,忍俊不禁。
“成文哥来京是想跟着傅大人,信恒来我身旁,是傅大人使了苦肉计。”她微微而笑,“你们还是跟着傅大人为好。”
“我就跟着妹妹。”刘成文坦诚,“跟妹妹有钱程。”
颜芙凝听出来了,笑着摇首。
李信恒道:“小姐还是会嫁给傅大人,往后还是一家子,我还是跟着小姐好。”
“理是此理。”颜芙凝抬步,“随我去东三街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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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很快,眨眼便到了月底。
月底这一日为休沐日。
傅辞翊应邀来了颜家。
他到时,时辰尚早,早到颜芙凝还在床上睡得沉。
彩玉在外屋拦住他:“姑爷,小姐昨夜画了一整夜的衣裳款式,半夜才睡,您莫吵她。”
“我不吵。”傅辞翊提步往里。
“姑爷在外屋等罢。”
“昨儿傍晚,岳母派人传我今日来一趟。彩玉,我已是真姑爷,你还拦我?”
“这不还没成亲呢吗?”彩玉嘟囔。
“嗯?”
“真姑爷,您是真姑爷。”
彩玉连忙狗腿子般打开帘子,让他入内。
傅辞翊进了闺房,环视一周,房中摆设井井有条。
床头柜上摆了不少图稿,用镇纸压着,大抵是昨夜画的,她睡前还在翻阅。
遂缓步过去,一整叠拿起,一张张翻看。
男装女装皆有,衣裳画得精美,人物亦惟妙惟肖。
刚将画稿放回原处,一只绵软白嫩的小手从纱帐内伸了出来。
只见她摸索着触及水杯,一把抓住水杯进了纱帐,咕咚咕咚几口喝下,空杯子重新放回了床头。
傅辞翊见状弯唇。
轻轻掀开纱帐,却见她侧躺着,抹了下嘴,睡得甚香。
仿若方才拿杯喝水的不是她一般。
就在他收回视线时,少女一个仰天躺。
适才盖在身上的薄毯滑落,露出右边滑嫩香肩。
不仅如此,小衣亦露出。
不可忽视的是,小衣边缘的白腻肌肤上有个红包,显然是蚊虫叮咬所致。
果不其然,她使劲抓了抓蚊子包。
这一抓不要紧。
要紧的是,随着她的动作,小衣圆弧面料被她往下扯去,以便更方便地挠痒。
却意外地被他瞧见了不该看的风景。
俊脸倏然泛红,忙不迭地放下纱帐。
脚步却似灌了铅。
捏拳克制,他才得以出了卧房,去了她的书房等候。
彩玉端了托盘过来,惊愕发现傅辞翊已在自家小姐的书房,遂将茶水点心送进去。
傅辞翊面上薄红已然消散,手上执着本医术,看得格外认真。
认真到彩玉一个字都不敢说,悄然退出了书房。
唯有傅辞翊自己知道,适才所见在脑中挥散不去。
先前曾瞥见过沟壑深深,即便也瞧见过她心口的肌肤,亦有亲过,但都是小衣遮着的前提下。
而方才却是真真切切地瞧见了。
虽说并未完全瞧见,但足以令他心绪不稳。
遂烦躁地翻了一页医书。
哪里想到医书上不仅有男子身体的描绘与论述,更有女子的。
他怕是禽兽托生的吧?
书上女子的样貌,他竟然代入了颜芙凝的。
啪地一声合上医书,塞到了书案堆着的书籍最底下,这才能平心静气些。
起身于书架寻书,寻了本地理志怪,这才复又坐下。
过了有两刻钟,洪清漪带着裁缝过来。
见傅辞翊在书房看书,连连颔首。
芙凝还在房中歇息,辞翊倒是自觉,等候的时辰不忘做学问。
看来国公爷先前的警告起了作用,当然也离不开这小子好学上进。
如此一想,对这个小女婿是愈发满意起来。
“辞翊。”洪清漪唤了一声。
傅辞翊闻声搁下书,缓步出去,轻声道:“岳母,芙凝还睡着。”
“我知道,她吵不醒。”洪清漪笑了笑,指着裁缝端着的托盘上的一本花样子,“你挑些纹饰,喜袍上刺绣用。”
“岳母,这些我不懂。”
“也是。”
“岳母让芙凝给我挑罢。”
“你愿意听她的?”洪清漪问。
今日寻他过来,实则想问今后他若与芙凝成婚,身为丈夫肯不肯听娘子的。
傅辞翊自然听出言外之意来,拱手郑重道:“小婿愿听芙凝的。”
洪清漪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与身旁的佟妈妈对视一眼,两人会心笑了。
就这时,里头闺房传出一道喊声:“彩玉,快来帮我寻药膏,可恶的蚊子在我胸口咬了个包,痒死我了。”
彩玉应声进去。
傅辞翊的俊脸倏然又红了起来。
适才一幕在他脑中浮现。
“芙凝这孩子。”
洪清漪尴尬一笑,由佟妈妈扶着,亦疾步往里。
“我说二小姐,您喊那么大声作甚?”佟妈妈压低声。
纱帐内的颜芙凝挠着痒,嘟囔:“彩玉在外屋,我当然要喊,她才能听见。再说了,我这院子全是女子,喊再大声也无妨。”
说着,从纱帐探出脑袋,看到母亲也在,撒娇道:“娘,昨儿夜里蚊子嗡嗡叫,我都没睡好。”
她的肌肤是那种被蚊子一叮就起个大包的那种。
此刻是越抓越痒。
洪清漪已然顾不得女儿的喊声被傅辞翊听见,连忙命彩玉:“快些寻药膏。”
转头又吩咐佟妈妈:“与这个院子的丫鬟都说一声,夜里纱帐落下前,提前把蚊子捉干净了。”
佟妈妈称是出了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