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酥麻麻的感觉霎时间流向四肢百骸。
颜芙凝受不住,嗓子眼嘤咛一声,推了他。
好在男子适时放开。
傅辞翊意犹未尽地盯着她的唇。
他忽然很想他们在青山镇的那只双人浴桶了。
颜芙凝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温温软软道:“佟妈妈与彩玉,我是要带去的,你带哪些人?”
“刘成文与李信恒,你带上。”傅辞翊道:“我带傅江傅河。”
“咱们回凌县,北墨与阿力肯定也想去,你同意带上他们么?”
“可以。”男子颔首。
“如此一来,若董家人来寻南窈麻烦,傅府只剩傅湖傅海会拳脚功夫,又该如何?”
“你且放心,此事我会处理好。”
当晚,傅辞翊在国公府用了晚膳,直奔南山。
冷风冷影见主子到来,连忙相迎:“公子,何事吩咐?”
傅辞翊道:“选十人,以护院名义去到傅府。”
虽说如今府中没有旁人眼线,但为免歹人作祟,还是增派人手为好。
冷风冷影称是。
“这好办,选十个身手上佳的,明日就让他们过去。”冷风道。
傅辞翊颔了颔首:“我将离京一个月,告诉他们,切记莫让闲杂人等进入傅府。”
冷影抱拳:“可要选人随公子同去?”
“不必,我去处理公务,人员不宜带太多。”
说话时,傅辞翊看了眼冷风冷影脸上的伤疤。
冷影笑了,脸上伤疤愈发狰狞可怖:“公子如此看我们作甚?”
“我娘子医术可以,而今我身上两道刀伤疤痕已然很浅。倘若可以,我想让她帮你们医治面上的烫伤。”
傅辞翊微微而笑,眼中仿若亮起星辰。
这是冷风冷影从未见过的。
两人对视一眼,由冷风开口道:“公子,我们兄弟不宜在京城城内现身。”
他们面上的疤痕如若被人瞧见,公子的身份离暴露也就不远了。
他们即便要去城内,也得乔装打扮一番。
傅辞翊淡声道:“你们说我要将身世告诉她么?”
冷影急道:“万万不可,公子!颜家人若知道公子身份,头一个反对公子与少夫人在一起的便是老国公。”
“而今是老国公帮忙取消赐婚懿旨的,公子倘若说了,猴年马月才能娶到少夫人啊?”冷风也道。
“当年的事是那个人与老国公的事,与我无关。”傅辞翊蹙眉。
冷影劝:“公子别忘了,您是那个人的儿子。”
傅辞翊怒道:“可他想杀了我!”
而今竟然还要背负着那个人儿子的身份,这教他恶心。
冷风沉吟片刻,也劝:“公子,倘若您将身世与遭遇说了,老国公说不定会站您这边。但目前咱们不能冒这个险,行事还得缓着来。”
冷影心神一凛,道:“如此一来,那个人大抵又会对公子痛下杀手。那时,公子身旁多了个少夫人,少夫人若有个好歹,公子您又该如何?”
冷风道:“唯今之计,公子当巩固权位,扩大威望。”
傅辞翊颔了颔首:“你们所言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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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三,上午。
告别了母亲与妹妹,傅辞翊带着傅江、傅河、傅北墨与孟力去了颜国公府。
马车两辆,其中一辆车厢便是有床榻的那辆。
颜家也备了两辆马车。
颜博简正指挥李信恒他们搬行李:“我妹妹的东西,你们得轻拿轻放。”
一个个大老粗,他得看着才放心。
抬眸见傅辞翊等人到来,颜博简介绍此行跟自己去的两个手下:“这位是镇丰,你们都认识,另一位是他的兄弟镇收。”
镇丰镇收抱拳见礼:“见过傅大人。”
傅辞翊淡淡颔了颔首,问颜博简:“芙凝呢?”
颜博简轻咳一声:“她,她,她在……”
听他欲言又止,傅辞翊蹙眉,抬步进了国公府。
到了南苑前厅,就见龙池安与石漾漾,还有庞安梦与靳令岑在,四人正喝茶,与颜芙凝聊着什么。
颜芙凝见傅辞翊过来,解释道:“安梦寻我来玩,得知我要离京,她非吵着要同去。”
却是不提龙池安来所为何事。
庞安梦起身:“傅大人,我与芙凝是好友,你们离京游玩,带上我不为过吧?”
傅辞翊面容清冷,原来她没说离京的真实目的。
算她聪慧。
就在傅辞翊要开口时,靳令岑抬手道:“我也去。”
“你就省省吧。”庞安梦瞥他一眼,“指不定到了什么地方,你水土不服之症又犯,那就拖了我们后腿。”
颜芙凝走到傅辞翊身旁,含笑道:“其实我与傅大人此次外出是处理私事,会很快回来。”
“你们不是去游山玩水?”庞安梦问了一句。
傅辞翊揽住颜芙凝的肩头,淡声道:“既为处理私事,也为成亲时的约定。”
“那我还是等芙凝回来罢。”庞安梦吃了块点心,“今日正好过来,就算送送芙凝。”
就这时,龙池安伸出胳膊:“烦请颜二小姐帮我诊个脉。”
他抬起眼皮看向傅辞翊,补充道:“皇外祖母与老国公商议好,往后本王的病症由颜二小姐负责。”
“池郡王活得好好的,想来能活着等我们回来。”
傅辞翊拉了颜芙凝就往外走。
第689章
和和美美
石漾漾冲傅辞翊背影喊:“如何说话的?”
颜芙凝拍拍傅辞翊的手臂,示意他别动怒,转头道:“抱歉郡王,我与傅大人要启程,诊脉一事容我回来再议可好?”
龙池安道:“你们此行离京许需不少时日,此刻诊脉,本王要求不为过吧?”
“确实不为过,不过我若诊脉,大抵会开药方。郡王服药后有个情况,我又不在京,届时问责的话……”颜芙凝淡笑,“主要出于此般考量,再则,郡王夏日时病症稳定,不急诊脉。”
龙池安这才施施然起身:“那就祝你们此行顺风。”
“多谢郡王。”
颜芙凝颔首。
而后带着傅辞翊出了前厅。
看到狄枫,遂问:“狄侍卫,我爹呢?”
“老爷在书房等傅大人。”狄枫恭敬拱手,“夫人在主院等二小姐。”
两人只好分开而行。
傅辞翊在狄枫的引领下,到了颜珹书房。
颜珹正点着熏香,见人到来,淡声:“来了?”
傅辞翊见礼:“岳父。”
颜珹收了火折子,指着熏香袅袅上升的白烟。
“此般熏香能防书生虫,亦能驱虫,却杀不死深藏的大虫。”
“烟雾缭绕时,看不真切,却亦能窥得一斑。”
“朝廷官员有贪腐,就譬如蔡廷舟,你以为皇帝在你弹劾他之前,就不知情?”
傅辞翊虚心求教:“还请岳父点明。”
颜珹挥了挥手。
狄枫会意,立时去到书房外守卫。
颜珹道:“此行去往凌县,公仇私怨,你得分清。有些事情不急在一时,而有些事情想做便做。”
傅辞翊闻言,眉峰一聚,猜道:“岳父的意思是,该整治的整,该留的留,留着以便扯出更大的鱼?”
颜珹欣慰颔首:“此般分寸,你且自行把握。”
“小婿明白了。”
倏然,颜珹变了语调:“你小子就是个刺头。”
“岳父,小婿不解?”
颜珹斜他一眼:“你去打听打听太子与众皇子是如何来的?缘何龙池安会被赐予国姓,那是他……”
依照刺头的聪慧,想来能猜到一二。
他就不明说了。
傅辞翊不用打听,自小便知道,遂深深作揖:“都是小婿的不是,使得国公府与长公主府在一定程度上有了嫌隙。”
“罢了。”颜珹叹息,“芙凝自个选了你,我这个当爹的还能如何?”
他拍上傅辞翊的肩头:“你得位极人臣,如此才能护你与芙凝周全,可懂?”
“小婿懂得。”
他是真的明白,且深知此理。
书房外传来女子的说话声,颜珹这才提步出去。
“爹爹。”颜芙凝唤得甜糯,挽着母亲过来,“爹娘不必时常想我,偶尔想想就成,女儿会尽快回来。”
洪清漪拍她手背:“你这孩子。”转眸与丈夫道,“芙凝说跟随辞翊有不少赶路的经验,喊我们别担心。”
而今看来小女儿比她想的要坚韧些。
颜珹颔了颔首,与傅辞翊道:“早些出发,早些归来。”
洪清漪也道:“辞翊你就放心家里,你娘与妹妹,我……”
她的话还未说完,傅辞翊连忙道:“我娘尚未想好与岳母见面一事,此事容小婿回来再行商议,如何?”
“好,依你。”洪清漪笑。
心里却腹诽,见个面有那么大的心理妨碍么?
不多时,国公夫妇将两年轻人送出了府。
待车队排好,颜芙凝与傅辞翊上了车,龙池安等人也出来相送。
“路上注意安全。”洪清漪挥手,“走大路,莫走小路。”
颜芙凝掀着帘子:“好的,娘,我们记下了。”
另一辆车内,颜博简探出头:“娘,您让大哥与老二帮忙盯着东三街。”
虽说生意方面,妹妹已经与刘家叔婶知会过。但万一有人去东三街闹事,还需有人出手为好。
“行了行了,你小子还是护好妹妹。”颜珹喝了一声,与傅辞翊道,“走罢。”
傅辞翊颔首,车队辘辘而行。
傅家两辆马车,一辆最前,一辆最末,分别由傅北墨孟力与傅江傅河驾车。
傅辞翊就坐在最前面的自家车内。
傅北墨扭头:“哥,你为何不与嫂嫂坐一起?”
颜家两辆车子就在车队中间,嫂嫂坐了一辆,颜三也坐了一辆。
既如此,兄长应去嫂嫂车上。
傅辞翊整了整袍子,淡声:“再议。”
此刻才驶离国公府,再则佟妈妈就在她身旁,更何况,他一人一车厢更惬意些。
待出了城门,车队暂时停下。
傅辞翊下令:“驾车不必两人,一人一车便可,轮流休息。”
众人称是。
傅辞翊趁机登上颜芙凝所在车内。
佟妈妈见状开口:“傅大人,您还是去自己马车为好。”
“此行去锦州,佟妈妈可知缘何要四辆车?”傅辞翊淡声。
佟妈妈挡在他跟前,懵了一瞬:“老奴不知。”
傅辞翊坐到颜芙凝身侧,清冷又道:“这一路行去,夜里歇在车上的时日可不少。佟妈妈年纪大,依我看还是回国公府罢。”
“老奴不回,老奴要照顾小姐。”
佟妈妈自觉如彩玉一般,坐去了车门口,眼眸却是盯着傅辞翊。
颜芙凝抬手掩唇笑了。
才笑两声,手便被傅辞翊捉了去。
佟妈妈立时喊出声:“傅大人如此这般不妥,还请放开我家小姐。”
傅辞翊压根没有放手的意思:“我就拉拉手。”
佟妈妈说得脸红:“这也不可,您与我家小姐毕竟尚未成婚。”
这句尚未成婚,惹得傅辞翊沉了声:“我拉我娘子的手,竟不成?”
彩玉憋着笑:“佟妈妈,小姐与姑爷本就是夫妻,拉个手不算什么。”
佟妈妈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才刚出发,往后她又该如何看管着?
到了该用午饭时,车队在沿途饭馆外停下。
一行人简单吃了餐。
饭后再度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