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婉娘虚无的目光也仿若“看”向他。
“我说两位母亲,娘生我的时候,只我一个。”他特意点明,“南窈北墨才是龙凤胎。”
婉娘笑道:“亏你还是状元,你岳母的意思你还听不出来?为娘能生龙凤胎,不管是你,还是南窈北墨皆有这个可能生龙凤胎。”
洪清漪含笑颔首:“婚期尚未正式定下,咱们说这个还早。”
她眼眸一转,与婉娘又道:“亲家母,待成婚后,小两口要何时生孩子,让他们自行决定可好?”
婉娘颔首:“我知道了,我即便再想抱孙,也不催了。”
洪清漪听得满意:“待时候到了,顺其自然会有的。到时候若能生对龙凤胎,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可不是嘛?”婉娘跟着笑。
不多时,车子抵达国公府。
洪清漪邀请:“亲家母去府中坐坐?”
婉娘婉拒:“不了,我眼睛不便,委实……”
洪清漪颔了颔首:“总会有机会的,那我回府了。”
说罢,由佟妈妈搀扶着落了车。
傅辞翊跟着下车,将洪清漪送进国公府,这才重新坐上自家马车。
洪清漪回到南苑,并未直接回院落,而是去了颜珹的书房。
见妻子回来,颜珹起身相迎,亲自斟茶。
“多谢夫洪清漪执起茶盏,喝了一口。
“瞧你满面喜气,可是聊得不错?”
颜珹在妻子对面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洪清漪微笑总结:“傅夫人也算通情达理。我指出辞翊曾把芙凝亲昏,她虽说有掩不住的欢喜,但还能斥责辞翊。还有我特意说起生孩子一事,让小两口自己决定,她便说往后不催生,可见是个明事理的。”
颜珹颔了颔首:“明事理便好。”
微顿下,他问:“日子可有定下?”
“我这会过来,便是与夫君商议,傅夫人怕皇家又有旨意,遂将日子定在十月初八。急是急了些,日子是顶好的。”
“可以理解。”
“夫君的意思是?”
“那就十月初八。”颜珹笑道,“就是时间急,娘子操持芙凝婚事会辛苦。”
洪清漪温柔道:“怎会辛苦?我只怕婚礼不能办得完美,委屈了孩子。”
“怎能委屈?我颜珹嫁女,不管喜宴还是嫁衣,全都要最好的。至于嫁妆,往多了想。”
反正颜家早已上交兵权,自然怎么舒坦怎么来。
此刻的傅家车上。
婉娘揭去人皮面具,问儿子:“我可有说错什么?”
“没有,娘说得很好。”
又过两刻钟,母子俩回到自家府邸。
先将母亲送回院子,傅辞翊则去书房。
傅江跟在他身后。
“公子,属下方才听出来了,您若与少夫人生不出龙凤胎,那便是您的不是。”
终于将憋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真是舒坦。
傅辞翊沉了脸。
连傅江都能听出来,他能听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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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傍晚,忙了一日的颜芙凝与颜博简归府。
“二哥颇有审美,金银楼的改建甚好。”
颜博简哼声:“他在我的图稿上只寥寥加了几笔,妹妹,你可不能厚此薄彼,你三哥我出力可比老二多。”
也就他们不在京的一个月里,老二帮忙看了几回东三街。
颜芙凝俏皮一笑:“是,我三哥最厉害了。”
“那还差不多。妹妹,我告诉你,金银楼的股份,我一定要比老二多。”
“好,不过二哥并未说起要入股。”
“老二自个有私产,他不缺钱。”
“这样啊,不过金银楼开起来,得花不小的财力。如今楼未建好,咱们慢慢来,倒是美食铺子可先开起来。”
颜博简颔首:“方才我翻过册子了,刘叔已整理了一拨人出来。各有各的手艺,做吃食的甚多,我看可行。”
兄妹俩一边往南苑走,一边聊生意的事。
倏然前头经过一个人,颜芙凝喊住他:“高玮。”
自从凌县回京,她一直在忙,还未寻高玮问过。
此刻碰见,正好问上一问。
高玮闻声,疾步过来,点头哈腰地唤人:“二小姐,三少爷。”
颜芙凝脚步不停。
到了南苑墙内,才问:“可有什么发现?”
高玮摇头:“这一个月,西苑北苑亲戚来得还真不少,基本都是二夫人与三夫人娘家的亲戚。讨论的是同一件事,就是怎么攀上池郡王。来人中有不少女子,就是没有当年那个定玉佩的。”
颜博简道:“妹妹,这么查不是办法,三哥帮你吧。”
“二哥也说过帮我,但我想自己查。”颜芙凝拧了眉心。
就这时,佟妈妈过来,面容含笑。
“二小姐回来了,老爷夫人要寻二小姐说话呢。”
颜芙凝挥手让高玮去忙,自己则随佟妈妈行去。
“爹娘寻我有何事?”
佟妈妈喜吟吟道:“此事该老爷夫人告诉二小姐,老奴可不敢僭越。”
颜博简猜道:“应是喜事,瞧佟妈妈就差把喜事二字写在脑门上了。”
“三少爷惯会逗我这个老婆子的。”
佟妈妈抬了手,兄妹俩便进了花厅。
洪清漪直接道:“大喜之日已定,就在十月初八。”
第710章
你莫想我
“这么快?”颜芙凝吃惊。
“为娘已派人去傅家了,这日子是你婆母提出来的,确实是个好日子,旺夫旺妻旺家。”
洪清漪侧头与颜珹道:“如此说来,我当初早早地给他们定制嫁衣与喜袍是对极了。”
“嗯,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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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太子府。
坐在主位上的太子阴沉着脸,底下两旁坐了几名幕僚。
其中一名幕僚道:“陆阳平与蔡相卖官鬻爵这条线是傅辞翊抖出,此事若再查下去,怕是会查到殿下头上。”
另一名幕僚开口:“依属下看,如今殿下及时抽身,即便要查,也查不到殿下。”
对面一名幕僚摇首:“东宫私库可不算充盈,钱财自然多多益善。待殿下荣登大宝,该花钱之处多得是。”
太子眉头紧锁,眼底戾气一闪。
想要登上皇位,就会花费更多的钱财。
卖官鬻爵是赚钱最快最多的路子,他绝不会中断。
这时,最下首坐着的幕僚出声:“殿下,属下以为该给傅辞翊一个教训,倘若他懂事些,当明白何为识时务。倘若他不能因此涨记性,那么将来此人被殿下所用的可能便极小。”
太子闻言,颔了颔首。
“傅辞翊拒绝与蔡相之女成婚,可见一斑,那是他不想与蔡相为伍。”前一名幕僚起身拱手,“殿下,既如此,他若知晓殿下与蔡相的关系,是不是不肯入我们阵营来?”
另一人却道:“傅辞翊其人颇有野心,不想与蔡相为伍,许是他年轻气盛。依我看,给个教训测试一番,当可取。”
太子拍了几案:“先旁敲侧击,再适当敲打,让他知道知道何为君,何为臣。”
几人齐齐起身抱拳:“遵命!”
“听闻颜国公次女被指婚给了傅辞翊,此事尔等怎么看?”
太子抬手命他们全都坐下。
“早些年,殿下要选太子妃,颜国公长女分明是最合适的人选,最后竟嫁了个伯爷。一个伯夫人而已,如何与太子妃的身份相提并论?”
“说得极是。”
“如今到了次女的婚事上,颜国公还是未选皇室子弟。”
“到底是养在乡野之地的女儿,颜国公怕是不好意思选皇家子弟当女婿罢。”
众人笑了。
太子沉吟片刻。
那个颜芙凝,先前他远远瞧过一回。在给西南王世子举办的宫宴上,他又瞧过一回。
瞧着与风风火火的颜盈盈不同,静得很。
容貌与身段却是一等一的好。
倏然,其中一人道:“这几年殿下身旁只有太子妃一人,属下以为殿下该纳侧妃了,如此巩固势力。”
此言一出,众人附和。
太子淡声:“把消息放出去。”
就看哪些人家愿意站队。
左右不过女人,侧妃是谁无所谓。
她们休想得到他半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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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秋风徐徐。
颜家人在饭厅用早膳。
洪清漪与小女儿道:“婚期已定,如此大的事,为娘以为你该亲自去一趟外祖家。”
颜芙凝应下:“应该的,女儿等会就去洪家,将消息告诉外祖母。”
“我陪妹妹同去。”颜博简道。
“也好。”洪清漪颔首。
兄妹俩携礼出门时,傅辞翊正巧过来。
“妹夫怎么过来?”颜博简命下人将礼物放进马车。
兄妹俩就等傅辞翊从马背上翻下。
却不想傅辞翊没有下马背的意思:“我来说一声,这两日我得离京一趟。”他的目光挪向颜芙凝的芙蓉面,“你莫想我。”
颜芙凝唇角一抖:“放心,我不会想你。”
颜博简含笑摇首:“妹夫作何去?”
既然妹妹不问,那他就帮忙问一问。
傅辞翊道:“下个月有秋猎,皇上命我前去勘察围场,对了,颜星河也同去。”
颜博简恍然:“老二与妹夫皆救驾有功,因此皇上才命你们前去,是这个缘故吧?”
傅辞翊颔首:“大抵如此。”
说罢,捏起马鞭。
见他真的要走了,颜芙凝终于开口:“围场多野兽,你注意安全!”
傅辞翊凉薄的唇角这才弯起:“知道了。”
旋即一夹马腹,疾驰而去。
兄妹俩刚上马车,颜星河的马车也回来了。
他掀开车帘:“你们作何去?”
“去外祖家。”颜芙凝站在车檐下,“二哥是要出门吧?方才傅大人来说过。”
颜星河称是:“到了翰林院就被分派了公务。”
这不只好回来整理些行李,以便尽早出发。
“二哥注意安全!”颜芙凝道了一句。
“妹妹放心。”
颜博简没瞧次兄,只淡淡道:“妹妹说了,金银楼股份你的低于我的。即便低于我,你也得头发丝不少地回来,才有得拿。”
颜星河展颜哼笑:“就是去趟围场,能有什么危险?”
到底是亲兄弟。
这臭小子每每都喊他“老二”,实则还是关心他的。
颜博简亦哼笑:“围场多野兽,去岁秋猎谁家公子被咬掉一条胳膊来着?总之,你得给我警醒着!”
“是,我知道了,回府便是来取利剑的。”
行李是其次,武器才是第一位的。
见他有数,颜博简这才拉着颜芙凝坐进马车,去往洪家。
有小厮先将颜家兄妹要去洪家的消息送到了洪老夫人耳中。
得知外孙女过来,洪老夫人将孙子们喊出来,陪她一道候在正厅。
大半个时辰后,颜家兄妹到洪家正厅时,就看表哥们整整齐齐地坐着。
这阵仗颇有上回让颜芙凝相看的意味。
就连上次不肯会面的洪礼,此次亦老实地端坐着。
“见过外祖母!”兄妹俩行了礼。
“好好好。”洪老夫人笑着冲颜芙凝招手,“丫头,外祖母教训过你二表哥了,你若有话要与他说,外祖母便让人给你们腾个地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