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立辉命人拦住他们:“想走没那么容易。”
立时有人附和:“就是,没那么容易。”
颜博简道:“我妹妹所言没错,既然是比武,输赢很正常。晋王世子唇角出血,让太医瞧瞧便是,又不是什么大伤。”
颜家是国公府,但在场的皆是皇家子弟。
来硬的不成,只能讲理。
念及此,颜芙凝将傅北墨拉到身后,再度开口:“我这弟弟不懂事……”
龙立辉颔首:“他确实不懂事。”
颜芙凝继续道:“他不知与世子比试时,该收敛拳脚,该让着,该让世子赢了去。想来世子在自个王府与侍卫对练时,每每都是被人让着的。而今遇到一个不肯相让的,世子面子过不去,故而命手下教训人。”
龙立辉闻言,面色难看。
他怒目看向自个的手下:“果真如此?”
手下们立时缩了脖子,一声不吭。
趁此机会,龙旭带着颜芙凝、颜博简与傅北墨离开校场。
出校场大门时,小厮过来禀:“回二公子,王爷与其他几位王爷正在饮酒,他说出示他的令牌就能止住打斗。”
小厮将金灿灿的令牌奉上。
龙旭睨了一眼:“事情已处理好,令牌还他。”
“是。”小厮退下。
龙旭便带着颜芙凝等人回了藏书阁。
脚步跨进藏书阁院中,龙旭将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表妹何时有弟弟了?”
揍人这小子是真莽。
颜芙凝便介绍:“他叫傅北墨,是我小叔子,出门在外,我习惯称他为弟弟。”
傅北墨补充:“其实嫂嫂只比我大三个月。”
“呵呵,我比你嫂嫂大半个月。”龙旭挑眉,“我比你大。”
颜博简摇头。
到底都是小屁孩,论个年纪,要说那么清楚。
经方才一出,秋宴开席时,此四人未入席。
龙旭命人传膳到了藏书阁。
四人一桌,吃得倒也乐呵。
期间,颜瑜过来一趟:“今日我特意让芙凝过来,那是想让芙凝认识各王府的郡主与各世家的小姐的,你们怎么就在这吃上了?”
龙旭道:“母妃,那些姓龙的都不好惹,还是我们这样吃得爽快。”
“你还不是姓龙的?”颜瑜剜他一眼。
“我身上还有一半颜家的血呢。”龙旭还嘴。
颜瑜听得开怀:“好,那你招待好表哥表妹,还有这位小兄弟。”
龙旭应下。
颜芙凝道:“姑母自去忙罢。”
颜瑜这才放心离开。
今日小儿子忽然成长许多,不光会维护人了,还交了朋友。
心里感叹,真该将芙凝早些请到府中来。
午膳后,四人也不出藏书阁。
颜芙凝照旧翻看医书。
颜博简则翻看剑谱。
龙旭趴在地上照着上午颜芙凝那一幅弩图,临摹。
临摹到一半,觉得自个画不出精髓来,便直接在地上坐起身,削木头。
傅北墨则在一旁,跟着削木头。
削到精细之处,撅着屁股,趴了回去。
很难得今日没听说小儿子将丫鬟扔去井里,成王在妻子的陪同下,来了藏书阁。
只见屋子里,颜家兄妹端坐着看书。
地上趴着两个少年。
其中一个便是他们儿子。
如此和谐的画面,许久不曾见到了。
成王夫妻相视而笑。
屋内四人听到动静,纷纷扭过头去。
颜瑜介绍:“芙凝,这位便是你姑父。”
眼前穿着四爪蟒袍的男子儒雅随和,颜芙凝连忙起身福礼:“见过姑父。”
颜博简也唤:“姑父。”
傅北墨跟着行礼:“见过成王。”
“芙凝。”成王颔首,视线转到傅北墨身上,“这位小兄弟瞧着有些眼熟。”
“他是傅状元的弟弟,就是他把晋王府那小子揍出了血。”
龙旭照旧趴在地上,头也不转,屁股仍旧对着父母。
成王一愣,哈哈笑了,温声道:“你们继续看书。”
夫妻俩相携离开。
龙旭这才转头:“喂,小北墨,跟我来削木头。”
“别喊我小北墨。”傅北墨趴去地上。
龙旭十分有理:“你比我小。”
“你也不大,都没颜三大。”傅北墨指了一旁的颜博简,“颜三,我直接喊他颜三,你都喊他表哥,小旭旭。”
一声“小旭旭”,听得众人笑出声。
颜芙凝喃喃道:“龙旭旭,龙须须。”
一说“龙须须”,她咯咯地笑个不停。
龙旭的脑袋朝她转去。
眼前的少女笑靥如花,肌肤白皙得过分。
这是他头一回看到笑得如此好看的少女。
一时间有些晃神。
傅北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她是我嫂嫂,亲嫂嫂,你可别打主意!”
“小爷我什么好看的女子没见过?”龙旭哼声,旋即询问,“表妹何时帮我画一幅有精确刻度的弩图?”
“再议罢。”
藏书阁安静下来。
到了傍晚,四人仍在阁内用膳。
晚膳后,颜博简带头道了告辞。
出了成王府,傅北墨发现颜家车旁多了辆马车,是自家的。
狐疑之下,他快步登上车。
果不其然,兄长坐在里头。
傅辞翊嗓音淡淡:“为何不将那人牙齿打落?”
“哥,我……”
“下去,让你嫂嫂上来。”
傅北墨只好下车,喊了颜芙凝上车。
颜芙凝从自家马车换到了傅家车内:“大人是来接我,还是接北墨的?”
屁股还没坐下,就被男子搂进怀里。
“龙须须,小旭旭?”
男子掐住她的腰,嗓音清冽,弥漫着危险气息。
第749章
梦境荒唐
颜芙凝惊愕:“你怎么知道?”
要知道那可是在成王府。
更何况藏书阁内守卫森严,闲杂人等压根进不去。
男子无甚表情,嗓音淡淡:“你别管我如何知道,我给你机会解释一二。”
颜芙凝道:“小旭旭是北墨叫出来的,别不是我喊的。”
“如此说来,龙须须是你喊的。”男子冷笑,“呵,叫得还挺亲热。”
“你吃醋啊?”
“喊声夫君,我原谅你。”
“呵呵……”她跟着冷笑,“我不喊。”
男子掐紧了她的腰肢。
力道之大,令她神情一变:“成了亲再喊,你先放开我。”
说罢,推他,反被他拥紧。
男子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背,将她的身前紧紧贴往他的胸膛,倏然间,迫使她将下巴搁在了他的肩头。
“呃,傅辞翊,你别发神经。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的,我们只不过喊个名字觉得有趣,你就……”
说话间,颜芙凝眼瞧着他的耳朵缓缓便红。
傅辞翊捏拳克制。
然,少女的气息随着她的呼吸与说话,丝丝缕缕地喷洒在他的耳边。
惹得他怎么都控制不住血液的上涌。
颜芙凝噗哧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朵:“喂,你怎么耳朵红了?”
男子立时放开她的后背,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莫对我动手动脚。”
颜芙凝挣脱他的手,捏了捏自个手腕。
“你很好笑,分明是你拉我坐你腿上的,这会子竟然来论谁动手脚。”
说罢,她从他腿上下去。
在边上坐了片刻,起身回了自家车上。
不多时,两辆马车驶离成王府。
半道分开。
颜博简掀帘看傅家车子往另一个方向而去,显然是回傅家,疑惑问:“北墨,你哥来作何?”
傅北墨嘀咕一句:“我也不知他来作何?”
两人遂看向颜芙凝。
颜芙凝摊了摊手:“我也不知他,奇奇怪怪,莫名其妙。”
颜博简叹息,再度看向傅北墨:“要不要送你回傅家?”
“我跟你们回颜家,等会再骑马回去好了。”傅北墨说着,坦诚道,“其实方才我哥问我怎么不把那人牙齿打落,他肯定认为我最近练武偷懒,此刻回去,肯定会被他惩罚。”
他还不如晚一些回去。
但凡他再加一些力道,就能将那小子的牙齿打落了。
兄长从未发如此大的火,可见对他未能在比武时一招致胜,很是不满。
颜家兄妹闻言皆惊。
特别是颜芙凝。
某人不光知道他们对龙旭的称呼,竟然连傅北墨未能打落晋王府世子的牙齿感到不满。
他究竟是如何知晓的?
兄妹俩对视一眼,当着傅北墨的面,没议论。
到了颜家,傅北墨在南窈喝了茶后,才道了告辞。
兄妹俩这才聊开。
“三哥,傅辞翊竟然知道我们喊龙旭小旭旭,龙须须,他还知道北墨比武之事,你说他……”
颜博简压低声:“你这未来夫君深不可测啊。”
幸亏姓傅的是颜家女婿,不是对手。
--
待傅北墨回到自家,就被傅江逮住。
“北墨小公子,今晚你得加练一个时辰的功夫。”
“我回来这么晚了,还要练?”傅北墨不满。
“这是公子的命令,公子说了,往后是你未能打落对手的牙齿,对手就会打落你的牙齿。”傅江说着,指向庭院中已经哼哧哼哧在打木人桩的孟力,“此人今日未能跟着小公子你,公子也罚了他。”
傅北墨气得跳脚:“我不就一个人去寻嫂嫂玩了吗?”
他大声冲着主院方向喊,仿若不满的声音能被兄长听闻。
此刻的主院。
傅辞翊正在橘子树下,听冷风冷影汇报。
“今日成王府内的情况,公子早已清楚。”冷风道,“晋王府那小子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请的是最好的师父,陪练少说也有数几十个,身手却远不如北墨公子。”
冷影道:“公子,需要我们把他做掉么?”
“你们先别露面。”傅辞翊冷声道,“早早把他做掉,怎么给他父母深刻的教训?”
“公子所言甚是!”
傅辞翊一挥手,两人便闪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