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厚实。”颜芙凝拿到手上瞧。
一瞧不要紧,拎起两只裤腿再瞧时,面色爆红。
眼前的裤子竟然是条开裆裤。
“娘,会不会做错了?这是开裆裤!”温温软软的嗓音瞬间拔高,“家里的裁缝竟然犯如此低等的错误,该罚!”
还不如她东三街的裁缝呢。
佟妈妈抿着笑意:“二小姐仔细瞧瞧,车线是不是缝好了的?”
颜芙凝闻言去瞧,裤裆处的车线确实是都缝了的。
可见真的是条开裆裤。
洪清漪见小女儿不明白。
心道也是,毕竟小女儿与小女婿并未圆房,先前只是假夫妻,哪懂得夫妻之道?
遂凑到她耳边,语重心长道:“儿啊,京城冬天很冷,厚寝裤可保暖。至于开档处,等你与辞翊当了真夫妻,就知道妙处了。”
“娘!”
颜芙凝终于明白过来,耳垂红似滴血。
洪清漪掩唇笑了:“我与你婆母聊过,往后她不会催你们生孩子。小两口感情是第一位的,你们先把感情巩固好了,再谈生孩子一事也不迟。”
“娘,有没有做正常些的寝衣?”
“有,自然是有的,就在箱子底下。”
“有就好。”
颜芙凝摸了摸发烫的脸。
洪清漪便命佟妈妈将箱子都盖上。
佟妈妈行至门口,一抬手,外头候着的丫鬟们便带着红绸花来绑箱子。
“今日得将嫁妆一一备好,明日可直接抬去。”洪清漪道,“你外祖母与几位舅母的添妆都送来了,你姑母的添妆昨日就到,今日都该分门别类地放好。”
闻此言,颜芙凝才惊觉自己真的要嫁人了。
“娘,我不想嫁了。”
“傻孩子,明日就当新娘子了,今日怎么说这等话?”
洪清漪自然是知道女儿舍不得她这个当母亲的,遂温柔抚她的小脸。
颜芙凝扑入母亲怀里。
有亲娘的感觉是真好,而今只相处了几个月,她就要嫁做人妇。
虽说能时常回来,但总归身份不同了,今后再回来,算是回娘家。
更何况,自己与傅辞翊的婚姻令她迷茫。
某人阴晴不定的个性,喜怒无常的情绪,她压根猜不透摸不透。
洪清漪轻拍女儿后背:“乖,不管你出嫁与否,不管你年岁几何,都是娘的孩子。婚姻是结两姓之好,今后若在婆家受了委屈,就回来。爹娘是你后盾,你想如何,爹娘会永远站你这边!”
颜芙凝颔首:“娘,我知道了。”
嗓音含了哭腔。
洪清漪眼眶一热,忙笑着道:“娘让你二哥今日午后告假回来,他的字好,你的嫁妆单子让他好好写一份。”
“嗯。”颜芙凝点了头,从母亲怀里出来。
“要带哪些丫鬟,可有定下?”洪清漪帮女儿理了理发丝,“嬷嬷与老妈子要不要带几个去?”
“彩玉带去,旁的丫鬟我再带三个,嬷嬷与老妈子就不带了。”
“也好,你若要带,我就让佟妈妈去。”
“不必,佟妈妈还是留在娘身边罢。”
这一日,国公府上下皆忙。
虽说明日才是大喜的日子,但今日各种食材已运进府,厨子厨娘们已开始备菜。
不仅如此,下人们布置府邸亦忙。
刘松禾氏来了国公府。
夫妻俩到了门口,由于门房并不认识他们,遂将人拦下。
刘松道:“还请这位兄弟通禀一声,我们是来寻闺女……”
“寻闺女寻到国公府来了?”门房哼声,“走走走,明儿府中有喜,多的是骗子想来骗吃骗喝。瞧你们穿得还不错,莫不是骗子来骗女子的?”
禾氏那手拍丈夫的背脊,与门房道:“言岔了,我们是来寻颜二小姐的,想来添个妆。”
“我家二小姐确实是今年刚认回的没错,你们来寻闺女,又是哪出?”
门房说什么都不肯将人放进府去。
正巧刘成文经过,听到门口吵吵囔囔,遂踱步过去。
“爹娘,你们来做什么?”
门房左看刘成文,又看刚下马车的这对中年夫妻:“爹娘,儿子?”
刘松颔首:“对,他是我们儿子,我们夫妻是与你家二小姐在东三街开酒楼的。”
“你们怎么也不早说?”门房笑了,“你说寻闺女,我一个激灵上来。”
刘成文帮父母解释:“二小姐唤我爹娘为叔婶,我爹娘唤二小姐为闺女,这下你明白没?”
“明白明白。”门房堆笑,抬手做请,“刘老爷,刘太太,快些里边请!”
甫一被人唤老爷太太,刘松禾氏面上笑意不断。
夫妻俩跟着儿子进了南苑。
听说他们过来,洪清漪与颜芙凝去花厅与他们会面。
“快些坐。”洪清漪热情相待,并吩咐下人上茶水点心。
刘松夫妻落座,由禾氏开口:“夫人,是这样的,明日二小姐大婚,我们夫妻昨儿夜里商议了下,今日来送贺礼比较妥当。毕竟明日来的都是尊贵的客人,我们夫妻……”
说着拿出一个红封。
“贺礼我们挑不好,思来想去,还是直接送这个实在些。”
第752章
洗得香香
颜芙凝问:“听婶婶的意思是,你们不来喝我的喜酒了?”
禾氏笑了笑,拿手肘撞刘松。
刘松便解释:“闺女,哦不,二小姐莫置气,我们得看着东三街生意。”
颜芙凝叹息:“东三街生意不急在一日,叔婶,你们若认我这个闺女,就一定要来喝喜酒。中午晚上皆来,府门口若有人拦,若府中宾客间有什么言辞,你们就说你们是我认的叔叔婶婶!”
“这……”刘松禾氏看向洪清漪。
洪清漪笑了:“芙凝说得对。”
刘松夫妻这才应下。
“婶婶不知该买什么添妆,这点银钱你拿着。”
禾氏将红封放去了颜芙凝手上。
颜芙凝问母亲:“那我收下了?”
“既然是叔婶给的,你便收下。”洪清漪含笑颔首。
想二房三房,所谓亲叔婶连一文钱贺礼与添妆都没出。
颜芙凝这才安心收了。
“麻烦叔婶今日回去帮我说一声,成文楼的伙计与厨子,明日也来国公府喝喜酒。”
“这怎么成?”刘松道,“人都来喝喜酒了,酒楼就该歇业了。”
颜芙凝道:“中午晚上的喜酒,让他们自个选,分批次来喝。”
成文楼是她在东三街做生意的起点,伙计与厨子们比其他铺子的伙计都忙,帮她做的事也多。
他们该来喝。
微顿下,她又道:“杨掌柜一家,祝掌柜与裁缝绣娘,童成父女,诸位账房,也喊他们来喝喜酒。旁的铺子都是新开的,里头的掌柜,也让他们分批来。”
“对了,他们的贺礼就不必备了。”
她补了一句。
刘松颔了颔首:“我明白了。”
当即便道了告辞。
“留下用餐便饭罢。”洪清漪挽留。
禾氏笑道:“不了,夫人,我们明日来。”
“也好。”洪清漪便吩咐刘成文,“好生送你爹娘回去罢。”
“是。”刘成文应下。
一家三口回了东三街。
到了成文楼内,趁着尚未到饭点,刘松高兴地扯开嗓门:“小掌柜说了,伙计与厨子明日都去国公府喝喜酒。”
众人闻言激动:“真的?小掌柜真的请我们去喝她的喜酒?”
“自然是真的。”
“好,太好了!”
刘松喜洋洋道:“中午的喜宴与晚上的喜宴,你们分批次去。这个好消息,你们去各铺子通知下,有不明白的,让他们来问我。”
“好好好。”
伙计们撒开腿跑出去。
向阳道:“我就说跟着小掌柜没错。”
小文也道:“即便是朱雀大街上的东家成亲,掌柜都轮不到去东家府邸喝杯茶,而我们当伙计都能去国公府喝喜酒。”
小武跟着道:“咱们明日该换身好看的衣裳去,不能让小掌柜丢脸。”
厨子们则在问刘松,颜家酒席上需不需要他们帮忙。
“起码我们可以切菜剁肉。”铁头道。
刘松摇头:“颜家的厨子厨娘多的很,还有几个好像是宫里来的御厨。你们明日就安心吃喝,切记不要给小掌柜丢脸。”
伙计们一将消息传出去,掌柜们纷纷来到成文楼。
其中一个年长的掌柜带头问出了疑惑:“如果说早早跟着小姐在东三街的人能喝喜酒,是因为有了主仆情谊。可我们这些小吃铺的人,连小姐的面都没见过,真能也去国公府?”
“小掌柜的意思,不会错。”刘松高兴道,“小姐如此看重你们,今后东三街的生意,大家伙说该如何?”
众人高声道:“大家齐心协力,让东三街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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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颜家兄妹在清点嫁妆,一一登记。
最后由颜星河细细抄到红纸上。
就在他们忙碌时,石家兄妹过来。
见状,颜博简快走几步,压低声警告:“池安,漾漾,明日是我妹妹大婚,你们今日可别出什么幺蛾子!”
石漾漾哼声:“在你眼里,我与我哥便是出幺蛾子的人?”
龙池安撇开颜博简,顾自走向颜芙凝。
“贺礼明日送也是可以,不过我想还是提前一日送为好。”
石漾漾帮忙道:“我哥怕明日人多礼多,芙凝不知哪份是我哥送的。”
龙池安颔首,将手上捧着的礼盒送到了颜芙凝的眼皮子底下。
“这……”
“小小心意。”
龙池安笑意温润,将礼盒往她跟前又递了递。
正在书写登记的颜星河开口了:“既是新婚贺礼,妹妹就收下。”
颜芙凝看了眼兄长们,怕太过贵重,遂问龙池安:“是什么?”
“只不过是围棋罢了。”龙池安笑意不改。
颜芙凝这才收下:“多谢!”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毕竟他们曾经也算未婚夫妻。
见状,颜弘厚打圆场:“往后池安成婚,妹妹也得送礼,可不能忘了。”
“是,大哥,我记下了。”颜芙凝笑。
石家兄妹跟着笑。
气氛缓和不少。
此刻一幕教颜家兄弟意识到一个问题。
颜弘厚与颜星河、颜博简对视一眼。
“你们在此聊着,我想起有点小事尚未处理,失陪片刻。”
颜弘厚说罢,提步离开。
他回到自己书房,唤来暗卫。
“府邸,花轿经过的大街,全都加派人手,严防有人闹事抢亲。特别要注意长公主府,太子府。”
暗卫们抱拳称是。
此刻的傅家,书房。
傅辞翊沉声吩咐江河湖海:“速去南山,将所有人调出,明日婚礼,我要万无一失。”
这段时日,他每晚睡前服下药汁。
夜里已然不再做那等梦。
梦里的女子扰乱不了他的婚事,现实中,他更不希望有人来闹事。
江河湖海拱手:“是,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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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弯月如钩,繁星甚亮。
颜芙凝早早地被母亲喊去了房中。
“明日就要出嫁,今夜必须香汤沐浴,如此新郎才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