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去洗。”
“好。”
待男子关上净房的门,颜芙凝长长吁了口气。
新婚夜,洞房花烛。
她与他会发生点什么吧?
小脸倏然红了,抚了抚脸,侧眸发现大红锦被上搁着不少红枣、花生、桂圆与莲子。
遂拿了空盘将这些蕴意“早生贵子”的物什一一装盘。
傅辞翊洗完出来,就看到她弯腰在收拾床铺。
听闻脚步声,颜芙凝道:“撒得也太多了吧。”
“蕴意好,喜嬷嬷就多撒了些。”
“也是。”
颜芙凝怕被子底下也有,掀开被子。
却见大红的床单中间铺着块白色的绢帕。
傅辞翊也瞧见了。
夫妻俩俱是一怔。
“那个,傅辞翊……”
颜芙凝抿了抿唇,刚想问他是不是今晚就要与她圆房。
没想到话还没问出口,男子先拿走了元帕,丢进了床头的抽屉里。
“我说过不动你。”
男子嗓音沉沉。
他自是说到做到之人!
颜芙凝讶然:“哦。”
有时候她真想不明白,他娶她究竟是因为什么。
因自己曾经退亲,害他颜面无存,他不管用什么方式,都要将她捆在他身侧?
亦或他们的婚事是他祖父定下,因养育之恩,他如何如何都会遵照祖父的意思娶她?
“我先前所言作数,等你答应给我生女儿,我们再行房。”
男子音色清冷,面上神情淡淡。
颜芙凝分辨不出他此般神情是何意,喃喃低语:“可是我娘与你娘见过一面,说是往后不会催我们生孩子。”
傅辞翊颔首:“对。”
“哦。”颜芙凝垂眸抿唇,很快俏皮一笑,“我其实也没做好准备。”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她答应给他生个女儿,他们才会圆房。
圆房后她若怀上了孩子,那他们的夫妻义务也算完成了。
直白些讲,他只需要用她生个女儿就成。
除此之外,压根没有旁的需求。
如此倒也轻松。
只是生孩子是何等痛苦之事……
房中静了下来,夫妻俩躺到了新床上。
与先前那张床不同,新床三面围起。颜芙凝睡在里侧,傅辞翊则在外侧。
床幔落下。
龙凤喜烛要燃至天明,床幔内仍然亮堂。
颜芙凝翻了个身,思忖着即便他只拿她当生女儿的工具,但他们毕竟成了夫妻。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最起码的相敬如宾相濡以沫,她想自己以往能做到,而今自然也能。
遂决定打破平静:“你近来睡眠如何?”微顿下,建议,“你若还睡不好,我可以让你抱着睡。”
“近来睡得好,不用抱着。”
男子笔直躺在床沿,没有靠近她的意思。
“哦。”
颜芙凝往床中央挪了挪,伸手挠了挠他的胳膊:“亮得我睡不着,你侧着躺,帮我挡着点光,好不好?”
“可以。”
傅辞翊背过身去。
颜芙凝就缩在他背后。
他肩膀宽阔,如此在他身后缩着身子,外头的亮光遮住了她的头脸,暗了一隅。
渐渐地,困意袭来,很快睡了过去。
听闻清浅绵长的呼吸声,傅辞翊腹诽,还说睡不着,只片刻就睡着了。
轻缓地转过身去,与她面对面。
她真的很好,很好很乖,面对这样美好的她,他不敢轻易做点什么,怕亵渎了她。
更让他懊恼的是,梦里的他举动粗暴,他怕自己在现实中控制不住。
前段时日吻她,已然控制不好力道,更遑要做些其他。
事到如今他还是费解,自己为何频频梦见同一个女子,虽说瞧不见容貌,但她的胎记却异常清晰?
倏然间他叩击脑门。
今夜乃自己与颜芙凝的新婚夜,他这般想起旁的女子,即便是梦里的,也是不该!
第758章
梦有关联
晋王府。
龙立辉指着地上跪着的侍卫,发了一夜的怒火。
“蠢货,蠢货,全都是蠢货!”
“接亲时,你们说被人阻扰了计划。我要你们去傅家的酒席闹事,你们愣说进不去傅家,全都是酒囊饭袋不成?”
“傅北墨将本世子揍出血,颜芙凝面不改色地说小傻子这不该那不该,那不就等于在说我是个草包。这口气,本世子无论如何都咽不下。”
“接亲闹事不成,酒席闹事不成,你们告诉本世子,还有什么法子解气?”
其中一个侍卫轻声道:“世子,傅北墨是傅大人胞弟,弟弟惹的祸,兄长来承担。属下以为破坏傅大人与颜二小姐的洞房花烛夜,世子便能出气。”
龙立辉抬手就在该侍卫头上劈了一掌:“此刻已经半夜,还能如何破坏,再则你们连傅家的门都进不去。”
侍卫假装被劈伤,立时匍匐在地。
见状,龙立辉更是来气,脚踢侍卫:“装什么装?”
事到如今还到他跟前来演。
越想越气,劈头盖脸地胖揍了侍卫一顿,这才消气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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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傅家。
傅辞翊早早醒来,提剑在院中舞剑。
院门外的下人听到动静,去了婉娘跟前禀报,婉娘便派出李嬷嬷去新房。
李嬷嬷端着托盘,刚跨进主院院门,就被傅辞翊突如其来的剑尖给吓住了腿脚。
“公子,您这大清早地如何练起了剑?”
方才下人禀报给夫人,分明说的是主院的主子起来。
既然如此,她得赶在丫鬟伺候主子洗漱之前来取元帕。
哪里想到是公子在练剑?
这新婚第二天,不该在床上与新娘腻腻歪歪一阵子么?
李嬷嬷暗自叹息,此番话到底不好说出来,只端着托盘挪动脚步。
生怕剑尖再度朝自己袭来,同时,她得赶紧去新床瞧一眼。
傅辞翊淡淡瞥了眼李嬷嬷端着的托盘,托盘上放了块红绸,显然是用来盖元帕的。
“嬷嬷回罢。”
李嬷嬷不解:“啊,公子是何意?还请公子说个仔细,老奴也好与夫人有个交代。”
傅辞翊嗓音清冷:“铺在床上那物什没用到。”
“没有用到又是啥意思?老婆子不明白。”
李嬷嬷一急,以往还学着京城人说话的口吻,此刻全然顾不得了。
直接又问:“公子没与少夫人圆房?”
傅辞翊神情矜冷,只道:“让我娘莫催。”
闻此言,李嬷嬷叹了气:“我说公子,少夫人那么个漂亮媳妇搁在身旁,您怎么能不动心思?”
“过去一年多的夫妻,即便是假的,您但凡着力点,早成了真夫妻。不是老婆子唠叨,哪还需要赐婚拒婚再求赐婚的?”
“公子啊,在宝庄村,哪个男子成婚后还如公子这般的?”
莫不是读书读傻了?
李嬷嬷实在忍不住,将进京后心里一直憋着的话说了出来。
傅辞翊面色发沉。
但李嬷嬷是从宝庄村跟来的人,而今又尽心尽力地照顾他的母亲,冷硬的话他不太好说出口,只淡声道:“嬷嬷别把芙凝吵醒。”
李嬷嬷立时闭紧了嘴巴,点了头,端着托盘出了主院。
回到婉娘跟前,她再度叹气:“夫人,公子与少夫人没圆房。”
婉娘皱眉:“没有?”
费尽心机娶来的妻子,她的傻儿子竟然没动。
李嬷嬷又道:“夫人,公子说你莫催。”
婉娘跟着叹息:“不催不催,我答应亲家母了,不催生。”
纵然这般说了,心里还是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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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刻钟后,颜芙凝睡到自然醒。
身侧哪有某人的身影,抬眸见新房还是红彤彤一片,她才回过神来,自己与某人是真的再度成婚了。
候在卧房外头的彩玉听到自家小姐下床的动静,连忙带人进来伺候。
“新婚第二日还得穿红色衣裙,头上的发簪步摇都要用镶有红宝石的。”
彩玉吩咐下去,众丫鬟忙开。
挑衣裙挑首饰,伺候颜芙凝洗漱的,各司其职。
不多时,颜芙凝穿戴完毕。
彩玉轻声道:“小姐,今日得敬茶。”
颜芙凝颔了颔首:“他人呢?”
“姑爷一早就在院中练剑,此刻去书房忙碌了。”
“你去书房说一声,让他去前院厅堂,今日事务等我与他敬了茶后再做也不迟。”
“是,小姐。”
彩玉应下,快步出去。
余下三名丫鬟陪同颜芙凝直接去往前院。
她们到时,婉娘已经端坐在主位上了。
一旁立着傅南窈傅北墨,还有李嬷嬷。
“嫂嫂昨夜睡得可好?”傅南窈想问旁的来着,到嘴边还是只问了这么一句。
“睡得不错,新房布置深得我心,多谢南窈。”
“嫂嫂喜欢就好!”傅南窈往门口走了几步,喃喃道,“我哥怎么还没来?”
话音落,拐角处出来一个身形颀长的人影。
“哥快些,就等你了。”傅南窈冲他招招手。
傅辞翊脚步并未加快,施施然进了厅堂。
听到脚步声,颜芙凝转头,只见他身上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愈发显得他的肌肤白皙。
见她在瞧自己,傅辞翊垂了眼眸。
本以为新婚夜不会梦魇,哪里想到天将明时,他竟然又梦见那女子。
梦里那女子与前几次梦境中的态度截然不同,此梦中,她显然不愿意。
是他强要了她。
猛然醒来,他将近期的梦悉数串联起来。
惊愕发现,梦与梦实则有着先后顺序。
显然最近这一次荒唐梦实则应是事情发展的前端。
到底因何做此般有关联的梦,他很想搞清楚。
或许只有搞清楚了,那女子才不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然而让人郁闷的是,梦中的他不是在床榻之上,就算偶有几回在浴桶中,旁的环境他压根瞧不太清,更遑论看清周遭的一切。
更让他觉得厌烦与羞赧的是,梦中的他注意力全程在与那女子欢好的过程中。
这让他在醒来时,无法面对既好又乖的颜芙凝。
见他若有所思,颜芙凝缓步行至他身旁,温温软软地问:“可是有公务派下来,不得不处理?”
“还好。”男子淡声。
“那咱们给娘敬茶罢。”颜芙凝主动去拉了他的手。
傅辞翊心情烦躁,面对自己费尽心机娶来的女子,他终于漾出一抹笑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