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北墨嗤道:“圆脸就想去街上臭美一番。”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咱们去街上。”颜芙凝应下,命人去套车。
“去臭美,我可不跟着。”傅北墨耸了耸鼻子,转眸瞧见孟力盯着傅南窈,不禁问,“你小子想跟去?”
孟力脸微红,眼眸垂:“你不去,我自然也不去。”
“那行,咱们去练武。”
两少年出了院子。
不多时,傅南窈换上新衣裙,与颜芙凝去了街市。
此行由刘成文与李信恒护卫,彩玉与柳绿相伴,傅辞翊放心不少,却仍派傅江在暗处盯着。
姑嫂俩在朱雀大街慢悠悠地逛。
周围人投来许多目光,还有不少回头之人。
见状,傅南窈遮了唇,小声道:“嫂嫂你瞧,大部分人都在看你,还有不少人也在看我,是不是说明我也挺好看的?”
“南窈自是好看。”颜芙凝含笑道。
能得嫂嫂夸赞,傅南窈很是高兴。
在朱雀大街逛了片刻,拐弯过去,她们准备去往东三街。
却不想,傅南窈迎面遇到了不想再见之人。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董旷。
董旷显然也惊愕能在街上遇到傅南窈。
想当初他们还是夫妻时,她无论去那,都需向他报备。似这般上街的可能,几乎没有。
更让他不爽的是,如今的傅南窈笑容灿烂。
仿若早已从与他和离的阴影中走出来。
见他打量自己,傅南窈也驻足打量他。
鉴于董旷身后跟着几人,颜芙凝侧头示意刘成文与李信恒提高警惕。
两人立时戒备。
就这时,董旷行至傅南窈跟前,冷笑道:“穿得再好也得记着你已嫁过人,我倒要看看谁人敢娶你。”
傅南窈上下扫视他,很快嗤笑:“你一瘸一拐的样子可真丑,比我以往丑多了。”
只要有嫂嫂在,她便有底气与人吵嘴。
说着,她绕着他行走一圈。
见她行走正常,董旷惊愕:“你腿脚怎么好了?”
“我腿脚好了,与你何干?”傅南窈笑着,抬起先前断过两回的腿,转了转脚腕,“哦对了,你的腿脚据说是太医帮忙接上的,怎么瘸了呢?你这么瘸,蔡小姐怕是不肯嫁你了。”
一语说到痛处。
董旷目露凶色:“傅南窈,毒妇!”
“此般名头,我可不敢当。董旷,如今看你腿瘸,我很高兴。”
说罢,傅南窈亲热挽住颜芙凝的胳膊,与他错身而过。
刘成文等人跟上。
董家护卫压低声与董旷道:“少爷,要动手么?”
董旷捏了捏拳,沉声:“我爹近来力争首辅一职,此地热闹,人来人往的,不宜生事。”
攥拳一捏,右手知觉还很差,如今写不好字,算是失了科举的资格。
若不是父亲当首辅要紧,此刻他定要亲手揍了傅南窈,让她抱着他的瘸腿求饶。
如此想着,却见傅南窈远去的背影,眼眸一缩。
以往素来不知,她走起路来,竟有些好看。
姑嫂俩又拐了个弯。
“南窈,往后再遇到董旷,能避则避。”颜芙凝压低声。
曾经家暴的男子还是提防为好。
保不齐在无人时,董旷会做点什么,届时受伤害的还是傅南窈。
傅南窈颔首:“嫂嫂,我知道,我就是想出出气,往后再也不会了。”
吃一堑长一智。
以往的教训,已经够多了!
到底因遇见讨厌生恨的人,傅南窈没了逛街的兴致,提出要回家。
颜芙凝明白她的心情,自是应下。
一行人坐上马车归府。
车内,颜芙凝温和道:“南窈,今后择婿,咱们细细挑选。你哥前程好,你的婚事,他放在心上,定会帮你择一个好的。”
实则想说与董旷那样的往事,匆匆认识匆匆成婚之事,不可再有。
傅南窈拉住她的手:“嫂嫂,我明白你想说的。往后我只看谁对我好,家世不重要,人品才是最关键的。”
等她们回到傅家,管家告诉她们一个消息:“明日公子要去围场射猎,方才宫里来人说了此事。去围场大抵要过两夜,少夫人随公子同去,行囊想来得收拾一二。”
“多谢管家告知。”颜芙凝道谢。
傅南窈吃惊:“嫂嫂不会骑马,怎么要跟哥哥一起去围场?”
“你哥喊我去,我也不知他为何带我。”
“我知道了。”傅南窈俏皮道,“我哥那是一日不见嫂嫂,如隔三秋,就想着把嫂嫂带在身旁。”
“贫嘴。”
颜芙凝虚指她的脑门,而后回了主院准备行李。
就在她准备换洗衣裳时,傅辞翊踱步进来。
“带上医药箱。”
颜芙凝不解,转头看他:“为何?”旋即自问自答,“也对,以防万一。”
“对,就是以防万一。”
此事围场之行,他势必要拿下首辅一职。
就是不知道眼前的她知晓自己成了他计划中的一部分时,会作何反应。
颜芙凝将手上的衣裳搁下,转头去整理医药箱。
见她毫无察觉,傅辞翊决定给她一个暗示:“此行我会有所举措,颜芙凝,我希望届时你能配合我。”
“什么?你想在围场做点什么?”她疑惑不解。
“反正你已是我的妻,告诉你也无妨。”傅辞翊坦诚,“我大抵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为了权势能不折手段。”
颜芙凝愕然。
阴鸷权臣的本性开始显露出来了?
“你,你要做什么?”
“目前还未知,倘若我受伤,我只信你与你的医术。”
第767章
各有心思
翌日,傅辞翊与颜芙凝准备出发。
“姑爷,小姐跟着您去围场,她身旁不能没有彩玉的,让我跟去吧。”彩玉恳求。
要在围场过三天两夜,据说睡的还是帐篷,她好担心自家小姐。
傅辞翊道:“此行不能带太多人。”
说着命傅江去套车。
“傅江能去么?”彩玉问。
傅辞翊淡淡道:“他得驾车。”
此行可带一位家眷,随从只允许带一位,傅江身手不错,便选了他。
当然皇家子弟就不同了。
护卫至少可带四个。
“哦。”彩玉瘪嘴,走到颜芙凝身侧,“小姐可要照顾好自己。”
“你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彩玉拎起一只小包袱:“小姐,里头是吃食,糕点与蜜饯。我听说如果打不到猎物,就得饿肚子。”旋即压低声,“这些吃食可以应应急。”
傅辞翊按了按太阳穴。
听彩玉的意思,是他的本事不足以打到猎物。
颜芙凝噗哧笑了:“傅大人以往打猎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是在乡下山里,而今姑爷小姐去的是围场。据说围场的动物因为长期被狩猎,已经很狡猾了。”
彩玉说着,提溜起两只大包袱。
一只是姑爷的衣裳,另一只是小姐的衣裳。
见她没拎医药箱,颜芙凝自个去拎了。
三人出屋。
傅辞翊自然而然地从颜芙凝手中拎走了医药箱,迎面见到傅北墨与孟力过来:“彩玉,需要他们帮你拿么?”
“不必,我力气比北墨公子与阿力都大。”彩玉嘻嘻一笑,冲对面两少年道,“对吧?”
两人没理会她,顾自看向傅辞翊。
傅北墨:“哥,我也想去。”
孟力:“公子,北墨想去,我也想去。”
彩玉哼声,跟上姑爷与小姐的脚步,扭头与两少年道:“我求了,都没得去。”
两人快走几步,求傅辞翊。
颜芙凝温声:“昨日我与南窈上街,碰到了董旷。这几日我与大人出门,董旷指不定上门来闹事,家里总要有个主心骨吧?”
两少年闻言对视。
“我听嫂嫂的。”傅北墨高兴应下。
这么说来,哥哥嫂嫂不在时,他能当家里主心骨了!
不多时,夫妻俩登上马车。
颜芙凝掀帘与傅北墨、彩玉等人挥别。
循着她掀开的角度,傅辞翊见到傅北墨挥手很欢,咧嘴笑得更欢。
“还是你有法子能治这个傻小子。”
“你怎么能这么说自个弟弟?”
“他是聪明了不少,但尚未好彻底,可见你的医术有待精进。”
“上回说我祛疤的能力,如今说我尚未治好傅北墨,我承认自己医术不够精湛,既如此你为何带我去围场?”
傅辞翊一噎,很快又道:“昨日都喊夫君了,今日怎么又唤大人?”
“我乐意。”
车子很快驶出京城。
京外道路不似城内,虽说官道宽敞,但今日去往围场的车辆颇多,车速慢了下来。
经过一座坡桥时,更是排起了队伍。
傅江见状,也勒紧了缰绳。
随着车子停下,车内的颜芙凝晃了晃,指尖撩起窗帘往外瞧。
蔡家马车内的蔡慕诗也正外望。
她一眼瞧见了颜芙凝,更瞧见了端坐在一旁的傅辞翊。
多日不见,傅辞翊愈发俊美。
蔡明智见妹妹怔愣,循着她视线一看,轻哼出声:“我当是谁,原来是姓傅的。”
蔡慕诗倏然放下车帘。
“此行是我求了父亲,你才能随我一道去围场。”
蔡明智不甘示弱:“无非我也是个丢人的,陪你一道去,你丢人之事好似能减轻些许。”
“蔡明智,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哥。”蔡明智冷哼,“你还惦记着傅辞翊吧?”
“没有,我早厌弃他了。”
“厌弃他了?”蔡明智冷笑,“适才你瞧他的眼神,恨不得贴到他身上去。蔡慕诗,你好歹是蔡家嫡女,如此不要脸面,父亲母亲知不知晓?”
蔡慕诗怒了:“蔡明智,你不过是个庶子,也敢教训我?”
“你说厌弃傅辞翊说了多少遍,但凡他出现,你总会目不转睛地盯着。譬如他成婚,你还去茶楼上,早几个时辰就等着了,就为了他游街经过瞧上那么几眼。蔡慕诗,你说你贱不贱?”
一面说厌弃,一面还眼巴巴地盯着看。
世上就没比她更贱的人了吧。
想那董旷,可算与她青梅竹马,临了腿瘸手残,蔡慕诗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倒是傅辞翊压根从未正眼瞧过她,她还巴巴地上赶着。
知道傅辞翊要去围场,她便求了父亲,也去围场。
“蔡明智!”
蔡慕诗拍了几案,案上茶盏震荡。
蔡明智挑眉:“我劝你还是与太子搞好关系,说不准太子还惦记着你,当个侧妃也好。凭咱们家的实力,再加太子对你以往的情愫,说不定将来的你能母仪天下。你我到底是兄妹,我难道会害你不成?”
这一番话听得蔡慕诗拧眉沉思。
半晌,给蔡明智添了茶水:“四哥,你能否想个法子在围场上,趁乱帮我划了颜芙凝的脸?”
蔡明智道:“容我想想。”
眼前的贱人有事求他,唤他四哥。
没事求他,直呼其名,还时常给脸色瞧。
若不是太子瞧上她,他将来也想指望通过她谋求高官厚禄,他才不会帮忙出主意。
片刻之后,车辆陆续通过坡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