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zxv34hh0077b26 > 第23章
他从来不信什么“一时慌了,不想被拍到所以才躲了几天”的说辞,他的三姐,什么时候慌过。她一定是躲起来等待蒋英思露出马脚,以便瞅准时机一击毙命。
对此,英慎既骄傲又心疼。那日见她一身狼狈地出现在大门口时,他恨不能直接掐死在场所有人,没有他们,她就不用受这种苦。
之后,傅城出现,他没放在心上,根本没往那方面想。直至此刻,英慎猛然想起一个问题:在三姐躲起来的几天里,傅城是不是也和她在一起?
那时候,三姐对他是怎么说的?是假装软弱骗他保护自己,还是和盘托出,要他配合?
若是后者,那就说明她信任他?
“英慎,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色这么差。”英贤注意到他异常,不无关怀地问。
她的脸孔被水晶灯照亮,五官清丽端柔,小小唇珠莫名丰润。
他当然知道她美丽,但她是含蓄的美人,很难在她脸上找到情欲的落脚点。
然而现在……
英慎视线再次滑向唇珠,不动声色说:“是吗,可能昨晚没睡好。”
英贤点头,不予评价。年轻人几个不熬夜,不值得唠叨。
因为蒋英思的事,蒋震最近精神不好,九点钟声一响,便要回房休息,其余人也因此得到解放。
上了年纪的人,五官是其次,最重要得有精气神撑住,方才显年轻。现下蒋震精气不佳,人还是那个人,看上去却老了许多。
蒋震如许多不参与家庭生活的父亲一样,直到家庭矛盾以最丑陋的姿态爆发的那一刻,才第一次正视它的存在。
就在几天前,他还自诩为一个成功的父亲:子女虽多,却都相安无事。蒋英思的所作所为犹如一记响亮耳光,打得他头晕脑胀。
英贤发现,蒋震背影已有佝偻之意,步伐也不似往日矫健。杜悦扶着他,对比她那年轻饱满的脸,愈显蒋震老态。
大家各自散去,英贤没什么事,懒得叫人,自己去厨房添茶。
一转身,很是惊了惊,茶水撒掉一半。
“英慎,吓我一跳。”
英慎夺过杯子,拉她手去水龙头下冲凉。
摸着手中柔软,英慎冷不丁问:“三姐,你那个保镖怎么样?”
“还行,怎么了?”
英慎摇头,“没什么,随口问问,就是觉得他长得不太像保镖。”
英贤笑:“我刚开始也这么觉得。”
“不如换个人?”
“你觉得他有问题?”
“也不是,就是这人太显眼了,感觉不大安全。”
英贤嗯一声,认真思考一样,然后淡淡说:“算了,太折腾了。”
十分合理,可英慎就是感觉不对。
回到房间,英贤回复过几封邮件后,翻出傅城号码,发信息问:“在?”
等上十几分钟,没有得到回复,英贤删掉信息记录,放下手机进浴室。
今天有点倦,她泡得时间比往常久一点。迈出浴缸时,视线对上镜中自己,英贤怔了一下。
胸上、小腹上全是傅城留下的吻痕指印,几日过去,还没完全消退,可见那一日他有多不管不顾。
但其实他身上也差不多,后背满是被她指甲挠出的划痕,他弄得越狠,她抓得就越重,出血他也不在乎,一点不肯放过她。
当晚,英贤一直处于高潮与崩溃的边缘,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第二天下午,他去给自己拿水时才看见他后背惨状,心理平衡不少。
就这样,他还敢那么狠吻她,真是不怕疼。
余光瞥见镜中女人,英贤才意识到自己正在抚摸胸前一枚吻痕,目光竟是温柔的。
精致眉毛轻轻蹙起,她擦干身上水渍穿上浴袍。随着满身红痕被尽数遮挡,暧昧的气质也随之消散。
也幸好她穿好浴袍才拉开门,房间内,多了一个人。
英慎端着青花瓷杯站在门口,门半敞着,似是刚刚进门。
见她这副模样,英慎解释:“三姐,我不知道你在洗澡,敲了几下门没听见你声音,才推门进来看看。”
英贤好笑:“我又没说什么。”视线落在他手中茶杯,猜到是助眠茶,伸手接过道:“谢谢。”
喝了一口,她问:“温的?”
英慎说:“我兑了点凉水,这样就不用担心被烫到了。”
英贤打趣他:“英慎,学校里喜欢你的女孩子是不是特别多?”
长成这样,还细心体贴,怎么可能不受欢迎。
英慎神色淡淡:“还行。”
听听这语气。
英贤无奈地笑:“嗯,还行就是很多的意思。”
英慎却是一副无所谓态度:“可能吧。”
停顿片刻他,他说:“没有我喜欢的那个,多少也没什么意义。”
这下,英贤真的开始好奇,问他:“你有喜欢的人?”
“有。”就一个字。
得到肯定回答,英贤又觉自己可笑。二十岁的男孩子,有喜欢的人有什么稀奇,看英齐,女朋友已换过一打。因为英慎平时很少说这方面话题,她才从来没想过。
看他似乎不想多聊,英贤尊重他隐私,没有继续问下去。
送走英慎,她才有时间看手机。屏幕上有两条信息和一个未接来电。
都是傅城的。
北极星
几乎在她进入浴室同时,傅城就回信息:“在”。
两分钟后,又来一条“刚刚在洗澡”,又过十几分钟,他改打电话过来。
英贤无声弯唇,输入几个字,想到什么,删掉信息,直接打给他。
“喂。”男声低沉有力,听上去很清醒。
英贤:“是我。”
“我知道。”
嘴唇又要上扬,英贤问:“还没睡?”
那边沉默了一下,才回答一个简短的嗯。
没得到她回复,怎么睡。
半个多小时,车祸场景已在脑中复盘无数次。
英贤说:“我刚也去洗澡。”声音一顿,她轻声问:“着急了?”
傅城:“有一点。”
英贤不擅长闲聊,更不会煲电话粥,因此安静了很久。她不说话,傅城也不催,静静听着她的呼吸声。一阵窸窣传来,他敏锐地捕捉到她呼吸变化,应该在走动。
“傅城。”
“嗯?”
英贤缓一口气,若有所思地轻笑一声,打开窗户,用凉风吹散自己莫名其妙热念。
抬头看向天边最亮的那一颗,她说:“今天能看见北极星。”
傅城知道她最开始要说的不是这一句,但他还是走到阳台。推拉门的滑轨声响,通过听筒传入英贤耳朵。
她又想笑,这人怎么这么认真。她随便说说而已,他就真的去看。
市中心灯火璀璨,不易看见星星。傅城先辨出方位,有目的的找,才发现那颗险些被窜天楼宇挡住的明亮。
他温柔地说:“我看见了。”
微弱的电流声响在两人之间蔓延,半晌,英贤说:“明早见。”
傅城:“晚安。”
挂断电话,英贤抬头看北极星。
其实,她刚刚想到的是那个紫红色小肛塞。
英贤也对自己瞬间的欲望纳罕:再听见他承认自己有一点着急的时候,怎么会那么想在他身上试一试呢。
明明之前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
一滴水珠沿着发梢滑入领口,冰凉透骨,英贤拢进浴袍,闭拢窗帘,转回浴室吹头发。
吹风机功率大,呼隆隆鼓风声穿透墙壁,隐隐落入隔壁英慎耳朵。他的心情便也如那声响一样,呼隆隆烦躁。
刚才,他说谎了。
他早就在她房间,听着她的手机嗡嗡震动。两条短信,一个电话,全都来自同一个号码。
直觉告诉他,那是傅城的号码。
因为不想她起疑,所以他没有碰手机,盯着屏幕有亮变暗。
他是她的保镖,有联系也很正常,他试图不去多想,然而这个想法立刻被他自己推翻。
他太了解英贤,她不是那种任由下属给自己连续发信息打电话的人。
沈东扬是周六凌晨回国的,一下飞机,安排助理定餐厅,打算睡一觉就去探望自己大难不死的未婚妻。
出了那么大事,不去看看说不过去。
身为未婚夫,他知道自己应该在她出事当天就飞回去表示关心,可当时这边的谈判正进行关键点,他走不开。再者,他不想让父亲认为自己被她耽误。
沈平一直对英贤持保留态度,不是对她不满,相反,沈平很欣赏英贤,问题出在蒋家。蒋家内部关系太复杂,作为一个从政的人,沈平更希望亲家清白低调,少给自己招麻烦。
联系媒体那件事,沈东扬是先斩后奏。沈平气得不轻,把他骂个狗血淋头。好在最后调查结果显示强拆确实是子虚乌有的事,沈平才没再发作。
沈东扬自己也挺奇怪,怎么就没想过换个未婚妻,换个家庭简单、单纯天真的。
转念一想,除了蒋英贤,还有谁能出了车祸还淡定地和他道谢,对于未婚夫不来探望表示充分理解。
别说,那天听她那波澜不惊的语气,他都有点不爽。
沈东扬抿唇。
助理看他这幅表情,为难地提醒:“沈总,今天上午是京州大学的校庆,您之前答应校友会会代替沈老出席。”
沈东扬脱外套的动作滞了一下,说:“把这事给忘了。”
“那,要和校友会那边说一声不去了吗?”
沈东扬摇头:“先去大学,明天还有什么要紧事吗?”
助理明白他意思,匆匆查看行程表,确认都是些可以延后的行程后,说:“没有。”
“那你订明天中午的吧。”
“好。”
沈东扬多嘱咐一句:“找家养生一点的馆子,适合病号那种。”
助理点头说好。
补了一觉,洗漱之后换身衣服,沈东扬自己开车前往京州大学。
因为沈平是历史系毕业的,沈东扬代表他给图书馆捐了一笔购书费,不多,就是个意思。以沈平身份,捐多了反倒不好。校友会的人开心接下,热情不比对捐楼捐设备的少。
沈东扬到底不是沈平,校方不好邀请他上台讲话,招待几句后,给他安排了个可进可退的好位置,方便他中途出去抽根烟之类的。
沈东扬没有辜负学校美意,听了一会,出去抽烟,结果碰见个熟人。
“姐夫。”
沈东扬没反应过来,直到对方径直走到自己面前,才知道这声姐夫是叫自己。
看清来人之后,沈东扬笑问:“老五?你怎么在这。”
英贤这些兄弟姐妹中,他对英慎印象最深,很简单,他长得太像那个影后。自从周晓晴知道他未婚妻是谁之后,没少提这段陈年八卦,听得多了,见面时难免多看两眼。
点到为止
他讲话随便惯了,什么事都敢拿来玩笑。说白了就是傲慢,从未将谁没真正看进眼里,自然无所顾忌。
英慎只是笑了笑。
沈东扬随口问:“英贤怎么样,伤好了吗。”
英慎:“还行,痂差不多掉了,就是有时候走路不方便,需要人扶一下。”
沈东扬眉间微皱,“我听说是轻伤,怎么还会走路不方便。”
英慎借调整手中材料敛去眼底讽刺,再抬眼时,已是平静模样:“是听三姐说的吧。”
沈东扬不说话,脸上罕见地露出些许悻色。
英慎继续说:“事故挺严重的,车报废了。三姐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应该挺害怕的,不然也不会雇个保镖跟着。”
“英贤雇了保镖?”
“对,就在车祸之后。”
沈东扬再次沉默。就算再不了解英贤,他也知道她不喜欢引人注目,平日身边最多跟个柯蕊。
沈东扬沉默是自责意味的,但在英慎看来,他的自责很可笑。事到如今才自责,早干什么去了。
英慎点到为止,说:“姐夫,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帮忙了。”
“嗯,你去吧。”
英慎刚走出两步,沈东扬忽然扬声叫他:“老五。”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等待下文。
沈东扬问:“你知不知道你姐喜欢什么。”
英慎斟酌片刻,挑个无关紧要的说:“她挺喜欢喝咖啡的,美式。”
沈东扬隐隐失望。这个他也知道,他想问的是,有没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喜好。
“行,我知道了。”沈东扬摆摆手,没有继续问。一是落不下面子,二是他认为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两人刚订婚那阵,他没少送东西,从不值钱的小玩意到限量版的珠宝首饰,她的态度都很平淡,微笑道谢,然后聊工作,几天后,他会收到一个价值差不多的回礼。
沈东扬送女人的礼物都是助理买,所以他拆开一看就知道,这些回礼八成也是柯蕊挑的。
棋逢对手,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刚开始很有趣,几个回合之后还是不能赢,劲头就淡了。
周六,公司人不多。
英贤不提倡无意义的加班,她更看重成果,因此除非工作需要,很少人在周末来公司做姿态。
午饭时间,柯蕊敲门问她吃什么,要不要定外卖。英贤想了想,决定去食堂。
她在公司,傅城自然也在,见到她走出办公室,第一时间起身跟上。
英贤说:“我去食堂吃饭,一起?”
傅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