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听得懂。
他只是选择不听。
薄唇还是贴上她的耳畔,低声哄着,“是我的错,昨晚不该逼你喝红酒,更不该在你喝了之后丢下你不管……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喝这个,以后你不让我走,我也一定不走,我保证,嗯?”
她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了泪水,他便耐着性子将它们一一吻去。
虽然古往今来都已经证明男人的保证不可信。
但这声音到底太有蛊惑性,抵不住这一刻的甘愿沉迷。
………………
第342章:下一秒她就倒进了男人的怀里
睫毛动了动,才缓缓的打开眼睛,头顶就响起了男人低沉清爽又仿佛宠溺的嗓音,“醒了?下去吃饭?”
池欢看着坐在床边的男人。
黑色短发下的俊脸不似平常那样淡漠冷峻,覆盖着一层很薄的温柔暖意,漆黑深沉的眸看着她,很专注。
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干净得不染尘埃的白,没有任何的褶皱。
一眼看上去,衣冠楚楚。
像是她经历的所有,都只是她一个人的想象和幻觉。
她有些茫然和迟钝,还是慢慢的坐了起来。
只是没有去搭男人伸出来的手臂。
她脸上始终没有露出什么表情,淡淡的,还有些不明显的冷。
墨时谦伸手扶住她的脸,盯着她低声又问了一遍,“我抱你下去吃,还是我让李妈端上楼来吃?”
这样的声音对于这个男人而言,已经很温柔了。
池欢其实想说她也不吃。
也不是想跟他闹一闹什么,就是的确没什么胃口。
但她又了解他的脾气,不吃那是不可能的。
她于是随口回答道,“端上来吧。”
说着,就拨开他的手,掀开被子要下床。
墨时谦伸手想要抱她,却被避开了。
她细白的脚套上柔软的毛拖,直接就要站起来……
下一秒就腿一软摔倒在了男人的怀中。
他打横将她抱了起来,低头亲着她的脸,“想去哪里?”
双腿是真的酸痛,池欢也懒得走了,于是任由着他抱,淡淡的道,“衣帽间,我要换衣服。”
换衣服?
男人眼神一暗,一个念头就冒了出来。
换衣服,她想离开?
即便如此猜测,但他还是没吭声,嗯了一声便迈开长腿抱着她出门了。
除了手臂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墨时谦把她抱到了衣帽间才放下来。
她也没看他,打开柜子就从里面挑了件半高领的红色毛衣和长至膝盖的的羊绒裙,抱着它们低头就往门外走。
还没走到门口就被身后的男人拦腰抱了起来。
池欢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对。
墨时谦把她抱回到床上。
她掀了掀眼皮,“我要换衣服,你先出去。”
他俯首瞧着她的脸,“如果你身体不舒服的话,我给你换,嗯?”
她低垂着眼眸,“你不是要让我吃饭?你去把午餐端上来吧。”
墨时谦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还是顺从了她的意思,下去端饭菜上来。
等他把门带上后,池欢长长的舒缓了一口气息。
…………
等墨时谦端着饭菜上来的时候,她人已经坐在了窗前的沙发里,蜷着腿,安安静静的看着窗外。
头发也绑了起来,虽然看的出来绑得很随意。
侧首出神的模样,像是灵魂出窍。
他甚至荒谬的有种失去了她的错觉。
男人一手端着餐盘,另一只手准备将桌上的红酒和红酒杯全都撤去……
“放着吧。”
池欢抬起头,一双眼看着他,淡淡的道,“味道挺不错的,饭前饭后都可以喝点。”
墨时谦皱起了眉头,“欢欢。”
“舍不得给我喝?还是整瓶酒里都有药……咳,咳咳……”
她说着说着,突然就咳嗽了起来。
在深冬刚刚过去的天气里泡在冷水中一个小时,以女人虽然不虚弱但也并不多强壮的身体,池欢显然还是有了感冒的迹象。
墨时谦的眉毛瞬间皱的更厉害了。
他随手就将餐盘放下,俯身端起她的脸,嗓音紧绷的低声问道,“感冒了?”
池欢把他的手拍开,淡淡的不在意的道,“大概吧,待会儿吃点药就行了。”
感冒而已,多严重的事情,人人都会感冒。
顿了片刻,她又道,“我饿了。”
她这么说,墨时谦暂时也没说什么其他的,伸手把饭,菜,汤一一在她的跟前摆开,筷子和汤匙也都递到了她的手中。
当然,那瓶红酒和酒杯,他仍然还是拿走了。
男人低声温和的道,“你先吃,我待会儿回来收拾。”
池欢没有多说什么,甚至也没有看他,就嗯了一声,然后就低头吃饭了。
本来没觉得饿。
但看到这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香味袭人,多少还是有了饿的感觉。
墨时谦出门,去找医药箱拿感冒药了。
一一看了说明书,又打电话咨询了医生,才拿着挑选好的药重新回到楼上。
泡了杯牛奶,药放在床边,准备让她饭后半小时吃。
她吃饭,他拿了把椅子坐到了她对面。
“欢欢。”
池欢的眼睫毛动了动,她把正在喝汤的勺子放了下来,抬头看着他,淡淡的道,“你不用以这副愧疚的姿态对着我……”
她撩起唇角,没什么笑意的笑了笑,“那杯酒是我自己选择喝的,你不相信我也很正常……毕竟我前段时间跟你闹过分手,后来答应了去机场接你,却又失约了……所以你不信任我,或者觉得……为你受伤住院的梁小姐,比这么个我重要,也不过是人之常情,反正你走了,或者没有回来,对我来说,也只是一场感冒的损伤……没什么严重的。”
男人皱眉再皱眉,压低声音强调道,“她没有比你重要。”
她轻飘飘的笑着道,“她不重要么……不重要的话,你为了个不重要的存在扔下我不管?就连留下来看看真伪的也不肯?”
第343章:他低声淡淡的道,“你是不是怪我?”
她没觉得梁满月对他很重要。
她只是觉得,她对他而言,很不重要。
墨时谦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后,他还是淡淡的回答了,“因为我不认为你会真的喝它,大概是不甘心回到我的身边,找茬想闹。”
池欢看着他,手指微微僵住。
男人说的轻描淡写,她的脸上也没什么很明显的情绪波动。
她低头,拿着勺子继续慢慢的喝汤。
将一碗汤都喝完了,她又拾起筷子,这时候才抬头看他一眼,问道,“你吃过了?”
“没有。”
“你准备看着我吃?”
他眼神极深的注视着她,“我觉得你不想跟我一起吃。”
“嗯,我吃我的,你回餐厅去吃。”
墨时谦看了她一会儿,“等你吃完,我再去餐厅吃。”
池欢没说话了。
她吃的很慢,倒不是刻意的放慢速度,基本就维持着她平常的吃饭速度。
两人没有对话和交流,一个低头吃饭,一个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吃饭。
无声而诡异的沉默。
饭后,她抽了张纸巾,慢慢的擦拭着自己的唇。
她看了眼伸手收拾东西的男人,抿唇道,“你可以让李妈收拾。”
墨时谦没有回这句话,只是低声温和的道,“刚吃完饭,跟我一起下去,散步消化一下?”
“身上疼。”
男人眼神一暗,“好,你坐会儿,想睡觉的话等吃完药再睡。”
池欢点了下头。
她的确是有些困顿了,可能感冒来袭,头有些晕。
打了个呵欠,池欢侧身靠在沙发的背椅上,就着正午之后从窗外照进来的慵懒阳光,眯着眼睛小憩了过去。
墨时谦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蜷身在沙发里的模样,淡金色的阳光落在她半边脸上,安静的明暗交错,精致白皙的脸,有种梦幻的错觉。
男人弯腰将她从沙发里抱了起来。
池欢一下就醒来了,她蹙眉看着他。
“回床上睡。”
她没说话,也没反对。
包括男人把已经只有余热的牛奶和感冒药递到她的手里时,她也看都没看一眼就顺从配合的全都吃了下去。
那些感冒药的药效不重,基本上是预防感冒的,毕竟她现在还是初步阶段。
墨时谦坐在床头,用手指抚摸着她闭上了眼睛的脸,低低静静的淡声问道,“你是不是怪我?”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闻言,睫毛微微一动,“没有。”
“如果你怪我,不需要忍着。”
池欢沉默了许久,久到墨时谦以为她睡着了的,准确起身出门。
但她突然睁开眼睛看着他,“我不知道我怪不怪你,但我很生气,不想理你。”
正要起身的男人怔愣了几秒,随即俯身凑了过去,薄唇要印在她的唇上。
池欢的脸一撇,那个吻就落在她的脸颊上。
墨时谦眯了眯眼,伸出手指强制性的扳过她的脸,吻在了她的唇上。
但没有深吻下去,只是最后又亲了亲她的唇角,哑声道,“午安。”
………………
池欢一觉睡到傍晚,起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她整个人——
也跟上次在温海酒店泡在冷水里一晚一样,病得一塌糊涂。
眼冒金星,头晕目眩,浑身高烧发烫,鼻子堵得不想说话,喉咙更是痛得吞咽的动作都很难。
基本上爬都没法爬起来。
醒来睁开眼时就是满室的黑暗和安静,让人心里空虚可怕。
他没有回来吗……
女人一生病就难受,一难受就无法控制的软弱——
或者不是女人如此,而是整个人类都这样。
她伸手摸到另一只枕头,拿过来抱在怀里,嗅着上面的气息,神经浑浑噩噩的,又到处摸摸了好半天才摸到自己的手机。
屏幕光一亮,刺得她眼睛都疼。
下午六点半。
一条未接电话的记录,来自莫西故。
她是有两天没有联系他了。
原本想回个电话,可是喉咙实在痛得不想说话,于是废了很大的力气编了一条短信。
【我感冒了,下午在睡觉没有接到你的电话,你好点了吗?】
她刚想放下手机继续睡,还没脱手她手里就震动了。
莫西故三个字在屏幕上亮起。
她有那么几秒钟不想接,但他秒拨的电话,不接显得太刻意了的,于是还是点了接听,“西故。”
那重重的鼻音,任谁都听出来她感冒的很严重。
手机那头的男人眉头直皱,“你前两天还好好地,怎么突然病得这么严重?”
“感冒而已,人一年中多少得感冒一次。”
“你一个人在家?吃饭了吗,吃药了吗,要不要叫宁悠然过去陪你,给你带点吃的?或者你在十号名邸的话……我叫医生过去?”
莫西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关心,池欢当然听得出来。
她鼻子有些酸,酿出了些触动和不知名的委屈。
“我在墨时谦这里。”
电话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语气无异的道,“和好了?”
“嗯……算是吧。”
她没有过多的解释,他也没有过多的询问。
只是淡淡笑着调侃道,“刚和好就让你重感冒,看来他没有我想象中会照顾人。”
墨时谦给外人的感觉有两点很明显,冷漠,却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