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时谦的亲人自然是沐家。
本来沐氏一家三口是要提前几天到的,但是因为沐溪在准备高考,又因为她曾经被绑架,沐家夫妻不再放心让她单独坐飞机过来,所以在婚礼前的一天才到。
因为习俗的问题……池欢总不可能在婚礼前一天仍然住在墨时谦的别墅里,所以前天晚上住回了十号名邸。
连着婚纱等需要的东西也跟着她一起搬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宁悠然和沐溪比化妆团队来的都早。
沐溪小女孩心性,嚷嚷着想看嫂子穿婚纱的样子,于是在两人的帮助下,池欢还是把那件穿起来繁琐厚重的白色婚纱穿上了。
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还没有化妆和做发型,就已经亭亭玉立,美丽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第362章:可惜,看来他是没缘分亲眼看你穿婚纱了
婚纱是雪白的,抹胸的款式,拖尾很长,细细碎碎的钻石在灯光的照耀下璀璨得耀眼。
她的头发长至腰间,如海藻般的垂腰在腰间。
池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慢慢的梳理着头发,淡绯色的唇慢慢的勾出笑意,终觉很满意。
宁悠然跟她认识好几年,上次去试穿婚纱也是她陪的,所以还算淡定。
倒是沐溪,一直赞不绝口的夸着。
“好美,好美,美cry……”
“嫂嫂,我可以拍张照吗?不会流出去的。”
池欢侧首看着她,微微一笑,“好啊。”
一个拿着手机爱不释手的拍着,一个配合的摆造型。
宁悠然在一旁看着,笑。
客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欢欢,你的手机响了……你婚纱太厚重了,不方便,我去给你拿吧。”
池欢没在意,“好啊,谢谢啦。”
宁悠然起身去客厅把手机拿了过来。
池欢接过来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谁啊?”
“不知道,你没有备注呢。”
沐溪在摆弄手机里的照片,没抬头,但宁悠然一眼就看到池欢忽的变化的脸色。
“欢欢?”
池欢直接将持续响着的电话挂断了。
她的手握着手机,指尖颤抖。
沐溪也感觉到了异常,“嫂嫂,怎么了?”
“没什么,骚扰电话,悠然,西西,你们吃早餐了吗?”
“还没呢。”
她扯了扯唇,努力的牵出笑容,“我觉得有点饿了,我穿着婚纱不方便,你们帮我去附近带点早餐回来吧。”
“啊?你不给安珂打电话让她给我们带哦?”
“今天婚礼很忙,安珂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去嘛去嘛,我想吃小笼包,好久没吃附近的小笼包了……我好歹是新娘子,给我点宠爱?”
宁悠然跟沐溪相视一眼,无奈的笑,“那好吧,我们去。”
池欢点着头,脸上是笑眯眯的,“要小心。”
两人结伴下楼给她买小笼包。
她们出门后,池欢还是拿手机给安珂打了个电话,“西西和悠然……安珂,你让人帮我跟着她们,别让她们出事了。”
“好的,我明白。”
挂了电话后,池欢脸上的表情立即消失了,整个就虚脱般的坐在身后的软长凳上。
那个号码没有备注。
劳伦斯的号码她从没存过,但那几个数字她记得太清楚。
手指越捏越紧。
她闭上了眼睛,也许……他只是知道他们今天举行婚礼,所以打个电话给她酸她一下而已,她没必要这么害怕和不安。
她跟墨时谦那次分手后他就再也没有接过她的电话了,更没有打过。
要回么?
这个念头一出,基本是立刻被兜否定了。
回?
没有必要。
她不需要任何的诅咒,祝福也不需要,她只希望劳伦斯家族彻彻底底的消失在她跟墨时谦的生活里。正准备搁下手机,去客厅倒杯水喝,手上5.5寸的手机再度震了起来。
池欢抿唇,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果然还是刚刚的号码。
她盯着那串数字,最后还是接了下来,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前几秒。
池欢是坐着的,背脊不自觉的挺得很直,冷静的开口——
声音很冷很静。
“喂。”
那苍劲的声音,似乎又比记忆中虚弱了几分,但仍然一如既往带力道,和不疾不徐的从容,“我还以为,你不准备接电话了。”
“您既然拨了两次,那我就当您是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说。”
“呵呵……”劳伦斯有些苍老的声音低低的笑了下,跟着又咳嗽了几声,透着股身体衰败的迹象,他笑着慢慢的道,“听说你试婚纱的时候,不肯让时谦陪你去。”
那语气像是闲聊。
但池欢没出声,没有回应。
劳伦斯跟着淡淡的道,“可惜了,看来他是没缘分亲眼看你穿婚纱了。”
“是么。”
他在那头微笑着,“你的心理创伤没有痊愈,性一冷淡没有治好,以后能不能生孩子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决定跟他结婚,不就是想知道,我究竟还在不在么。”
池欢心尖微微一颤。
他都说中了。
如果没有外力的阻碍……既满足不了未来丈夫身为男人的欲一望,也很有可能会剥夺他做父亲的权利,如果没有盖尔,没有劳伦斯,她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就贸然的选择结婚。
她知道——
只要结婚,劳伦斯一定会出现,如果他还能出现。
因为一旦她跟墨时谦成为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婚姻法就会生效,到时候再逼他们离婚……可比逼他们分手要难太多。
如果劳伦斯在这个时候不出现,他就真的消失在她跟墨时谦的关系里了。
这样,她就会把墨时谦不知道的所有的事情,包括她可能不孕……全部告诉他。
她抿着唇,声音维持着淡然,“看来你今天给我电话,是不想让我跟墨时谦举行婚礼了,就是不知道……这次准备了什么来威胁我。”
电话被挂断了。
跟着,她就收到提示有新邮件发过来了。
池欢的手指僵住,几秒后,她还是打开了邮件。
邮件的内容是视频软件。
点开,播放。
不是高清的,更类似于某种偷一拍的效果,不过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有足够的辨识度。
播了几秒就能判断出来,是大尺度的视频……男人跟女人的那种。
女人的声音混合着低吟和压抑的哭腔,男人只是有些呼吸有些紊乱。
肉体碰撞的令人面红心跳的声音她也再熟悉不过……
知道这是性一爱视频时,她下意识以为她跟墨时谦被偷一拍了……但随即就看出来不是。
女人不是她,男人也不是墨时谦。
开始的一分钟视频没露脸,只看到女人娇嫩又白皙如雪的肌肤,胸前软雪汹涌,男人一身古铜色肌肤,体格健硕,偶尔能看到清晰均匀的腹肌。
直到女人承受不住哭出了声,抽泣着求身上的男人轻点……算是吐出了她原本的声音。
池欢才整个的僵住,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跟着像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一张熟悉的脸逐渐的跃入她的眼帘。
第363章:只是取消婚礼的话……他怎么肯恨你
有多熟悉?
这声音这脸,几分钟前她才听到看到。
池欢很少愤怒,更是鲜少极端愤怒,但此时因为极致的怒意直接就从软凳上站了起来,她抖着手将电话拨了回去,连声音都是战栗的,“劳伦斯,沐溪她是个高中生,你恶心不恶心?”
相比她情绪的激动,劳伦斯只是很淡然的笑着,“这个……还真的不能怪我,那男人不是我找的,床也是她自己爬的,连这个视频……也是他们太不讲究地点,才会恰好被拍了下来。”
池欢冷笑,“恰好?”
“就是恰好,她被绑架后逃了出去,我本来只是打算让她在外面漂泊一段时间,没打算让她真的出什么意外……是她自己找上了那男人。”
沐溪从逃出后,他一直让人跟着她,保证她不被抓回去,也不被墨时谦找到……当然,本质上为的就是让墨时谦失去她的消息。
没想到她会自己撞到个男人手里去。
当初也不是不能把她要回来,只是一旦闹出动静,墨时谦就很有可能收到风声。
所以最后选择了放弃。
“有区别么?这么大年纪的人,拍个小姑娘的性一爱视频来威胁我,你自己不觉得low?”
劳伦斯慢悠悠的笑着,“她是个小姑娘,所以我特意让女人拍的……放心,看过这个视频的除了拍视频的人,就只有你这个未来大嫂了。”
池欢的声音始终都是冷冷的,“如果我今天结这个婚……你就准备把这个视频放出去?”
“相信Clod—Summer公关部的手段,能炒个新闻出来……让这个视频的热度压过你今天大婚。”
池欢听着他笑言般的陈述,手指死死的攥住了,指甲深深没入掌心。
因为她真的知道,他可以。
当初墨时谦能借Clod—Summer买断所有媒体的头版,劳伦斯当然更可以,更何况……大众对于性一爱视频这种东西,原本就抱有极大的兴趣。
池欢闭上眼睛,掌心是清晰的刺痛,但声音还是冷静的,“沐溪是墨时谦的妹妹,不是我的,你无非就是不想让我跟他结婚……劳伦斯,你确定拿给我的成功几率,要比直接给墨时谦的效果大?”
那端,已经很苍老的徐徐缓缓的笑着,“我是不想让你们结婚,但是拆散你们,并不能让时谦乖乖的回到Clod—Summer。”
不能?
何止不能,是不会有任何的效果。
池欢用没有情绪的声音吐出三个字,“所以呢?”
劳伦斯没有回答她,只是笑着问道,“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时谦真的把我的存在解决了?”
不是不相信,是没有完全的相信。
“你演戏骗他?”
他淡淡的笑着,“算吧,他的确是给我造成了点不小的麻烦,不过,如果这点麻烦都解决不了,我又怎么能执掌Clod—Summer几十年。”
池欢冷漠的陈述,“是你跟所有人配合演出,让他相信你的权利真的被其他的股东架空了,否则,连我都怀疑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不怀疑,”
“不不不……他会相信而你没有完全相信,纯粹是因为他自负,”劳伦斯有条不紊的道,“从他出现到现在,这二十五年来,他几乎是顺风顺水,没有受过真正的挫……要做大事,他迟早,或者说,总要受一次刻骨铭心的输上一次。”
几乎不会有人认为,墨时谦是狂妄自负的个性。
但一如劳伦斯所说,他没有输过没有败过,没有人真正的挑衅过他的自信,所以他骨子里必然是自负的。
所有他想做的事情他都做到了,他甚至连失恋都不曾——
虽然算是被梁满月甩了,但是感情上基本没有波动,那点挫败感也因为池欢在时间上无缝连接成为他的女人而消除。
所以在劳伦斯这件事情上,池欢会惴惴不安,但他不会。
池欢没有做出任何的评价,她只是道,“既然你明明知道就算墨时谦不跟我结婚,跟我分手,他也不会如你所愿的成为你们劳伦斯家族的继承人,你花这么多的精力在我身上做什么?”
“我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拆散你们。”
她没有说话,等着对方的后文。
劳伦斯微笑着道,“我是为了,让他恨你。”
大脑先是一震,随即冒出两个字:荒谬。
但是跟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战栗和心慌从她的心口处,往心底最深的地方蔓延。
她强行冷静,冷笑一声,直接将手机挂断。
到这个时候,她反倒是没有了最初的惊慌和不安,手指熟练的操作,准备将视频直接发给墨时谦。
刚刚要点发送,手机的屏幕因为有电话进来而自动的跳了。
来电显示,西西。
池欢看着这个名字,犹豫几秒,还是接了。
不等她开口,那边已经急急的出声了,“嫂嫂,刚才悠然姐姐接到家里的电话,她爸爸好像出事了……她让我跟你说一声,今天可能没法出席伴娘了。”
血液逐渐的凉了下来。
她想起前段时间悠然爸爸的公司出事,那时她以为是正常的商业危机……
原来不是。
那在这个关头发生的,就更加不会是。
“嫂嫂?”
“我知道了……西西,你……你回你哥哥那里去,跟他说一声,问问他应该怎么解决。”
“那好吧……不过早餐呢?”
“我让安珂有时间给我买吧。”
“嗯嗯,我去了,嫂嫂拜拜。”
“嗯啊。”
挂了沐溪的电话,池欢的手都是凉的。
她只能再打给劳伦斯。
响到五十秒,那边才接。
“改变主意了?”
“你连我的朋友都不放过?”
“你也可以不理我,如果你觉得时谦是Clod—Summer的对手的话,不然……宁家那么个拇指大的小公司,实在是经不起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