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对你不管用了是吗?”
安夫人的语气更犀利了些。
安悦回头,看向她!
满是命令的语气,满是命令的眼神,浑身上下哪里有半点母亲的影子。
这一刻安悦的脑海里闪过,曾经安玉在的时候,母亲每次看向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也是那么的呵护。
她不明白。
同样都是女儿,为什么在两者之间的对待里,就有如此大的区别。
她甚至很多时候,都怀疑自己不是母亲亲生的。
尤其是在外面的这些年,她似乎也习惯了外面的生活,也没有过多纠结这里。
更没有过多的去回想母亲的偏心。
然而现在回来……
此刻看着这样的母亲,那股内心深处的压抑感,再次朝安悦扑面而来。
最终,深吸一口气,来到安夫人对面的位置坐下!
然而在她坐下的瞬间。
对面本就脸色阴沉的安夫人,此刻眼底更闪过浓浓的寒意。
只听她厉声呵斥:“谁让你坐那个位置的?给我起来!”
安悦:“……”
闻言,呼吸一沉!
“起来,赶紧起来!”
忽然之间,对面女人的声音变的尖锐起来。
一边的女仆长见状,赶紧上前:“希小姐,您怎么能坐这个位子?这是大小姐的位置。”
安悦:“……”
闻言,呼吸猛的沉了下去!
她‘嗖’的起身,这一刻她浑身血液从头到脚的冰凉~!
安玉!
就算是人都死了十多年了,然而这个家里的,依旧存在着她的影子。
甚至各处都是她的痕迹,只是一个位置,也都为她保留着。
安悦看着对面满脸犀利的母亲,动了动唇瓣想说什么,然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多少年了?
这些年在外面,她很少想起家里的事,甚至也在一点一点遗忘家里带给她的不公。
可此刻见到自己的母亲,当她用这样尖锐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一刻,安悦的心口是痛的,也是窒息的。
深吸一口气,转身到旁边的位置坐下!
然而在坐下的瞬间,只听对面的安夫人又厉声道:“那也不是你的位置。”
“那我的位置在哪儿?”安悦终于忍不住,开口的这一刻,语气里亦是没有任何温度。
这里不让坐,那里也不让碰!
这个家,真的有自己的位置吗?
一边的女仆长见状,给一边的女佣递了一个眼神过去,女佣会意。
赶紧去找了一个独凳子过来,在桌子的边角放下。
女仆长凑在安悦的耳边:“希小姐。”
安悦看着那新加的位置,再看着那凳子!
她看向了对面的安夫人。
而安夫人,在听到她问出‘我的位置在哪,’,脸色有一瞬的僵硬。
眼底的冷,也跟着震碎!
女仆长见安悦不动,又喊了声:“希小姐。”
安悦站起身。
没有去新加的位置,而是就这样站在原地,看向安夫人!
“您有什么话,就这么说吧。”
餐厅没有自己的位置,何其可笑。
如此,她为什么还要坐下?
安夫人闭了闭眼,放在桌下的双手,此刻也紧紧的握在一起。
安悦见她不说话,“如果没有话的话,我就先走了。”
这气氛太压抑了,压抑到安悦根本不想看下去。
直接转身就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而身后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昨天去了华藏寺?有个男人和你在一起?”
安悦:“……”
闻言,呼吸沉了沉。
“安希,你在外面跑了那么多年,是不是忘记了东安这边什么规矩?”
安悦:“规矩?当然记得!”
“那你还……”
“只是,我不认同,可以吗?”
曾经从小刻在骨子里的那些所谓的规矩,在去了港城之后,安悦就再也不认同。
她喜欢港城那边的自由,穿衣自由,性格自由,她什么都喜欢。
“可这里是东安!”
“我可以走,只要你告诉我外婆在什么地方。”安悦回头,犀利的迎上安夫人的目光。
不然她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这些年,她一直都在外面,甚少过问这里的事。
那些人找不到她,因此也威胁不到她。
可谁想到在她回来的第一天……
在这个家里唯一疼爱她,怜惜她的人,被霍靳给带走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就是要将她困在东安?困在安家!
安夫人眼底犀利闪过:“走?你犯下了那样的罪孽,想一走了之?”
“安玉的死和我无关,我自认为我没有什么罪孽!”
不管是对谁,安悦的态度始终坚定,她没有做过的事,绝对不会承认。
不管这些人相信不相信,是不是没长耳朵,但她长了嘴。
所以,她要说!
“你闭嘴,闭嘴!”
听到‘安玉’两个字,安夫人直接气的拍案而起。
她的神经,好似被狠狠的刺激到。
女仆长见状,赶紧上前,对安悦说道:“希小姐,不要提起大小姐。”
这些年没有人敢在安夫人面前提起安玉!
她,承受不住……
听到女仆长的话,安悦的心更是不由得下沉。
她,听不得安玉。
安玉的死对她打击很大?然而她呢?她离开了这么多年。
再次回到这个家,自己的母亲却半点热情没有?
她真的半点不担心,她在外面过的到底好不好吗?为什么…?她也是她的女儿啊!
安悦窒息的看了眼安夫人,强忍心口涌动。
最终什么也没说,而后转身,直接去了厨房。
【第886章
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餐厅里,就深吸安夫人和女仆长阿夏。
阿夏有些忐忑的看向安夫人:“夫人,您怎么可以这样对希小姐,您这些年明明……”
“她害死了玉儿,竟然半点不知悔改。”
阿夏的话没说完,安夫人就咬牙切齿的打断。
而后又继续说道:“她多能啊!竟然跑了这些年,要不是阿靳她大概都打算死在外面了。”
十多年了。
这十多年里,她的这个小女儿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她,是彻底不想回家了?
阿夏叹息一声:“希小姐她会明白您的苦心。”
“那白眼狼会明白什么,她什么也不明白,也不会明白。”
说起自己的这个女儿,安夫人就咬牙切齿。
这十多年里,没人知道她到底有多难过。
她最厌恶的也就是,知错不能改的,而安悦显然就是那样的人。
……
安悦在房间里洗了个澡。
擦着头发从里面出来,就听到房间的门被敲响,安悦直接过去拉开门。
结果就看到年迈的女仆长阿夏,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是饭菜。
看到她,阿夏的眼底全是疼惜:“二小姐,先吃饭吧。”
“谢谢。”
安悦说道。
而后伸手将阿夏手里的托盘接过来。
阿夏跟着一起进屋。
安悦将饭菜放下回头,“有事?”
阿夏:“二小姐,您不要怪夫人,在大小姐的事上,您就对夫人服个软吧。”
安悦:“……”
听到阿夏的话,她心底压抑的苦涩,再也摁压不下去……!
服软吗?
“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呢。”
让她去服软?那不就是让她承认了当年安玉的事是她做的?
在安悦的世界里,就没有服软这一说。
尤其是在安玉的事情上……
她没做过,她不需要对任何人认错服软,她没做过的事,她不会认。
阿夏叹息:“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是不是您,还重要吗?”
“怎么就不重要?”
安悦反问。
看向阿夏,眼底已经有了泪光。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为我没做过的事买单,是不是我做的,当然重要!”
一字一句,安悦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强硬。
这就是她,没做过的,绝对不会承认!
当年安玉的事情一出,所有的人都认定是她做的,说她爱慕霍靳·诺曼,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害死自己的亲姐姐。
所有的人都不相信她,就算是自己最亲的人,也不信。
她在艰难的处境里,逃离了东安,辗转去了港城。
在那个地方,她找到了自我,也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虽然这些年她在港城活的,还算是恣意!
可她会离开东安,就是在为她没做过的事付出付代价,不是吗?
“阿夏姨。”
“是。”
“这些年在港城,我一直在想,我是否有亲人……”
“您怎么能这样说?”阿夏语气里,瞬间惊慌。
安悦:“你知道吗?港城那边的父母,都很疼爱自己的孩子。”
“不管自己的孩子再如何混账,他们都相信自己的孩子。”
而她……
好像是从生下来开始,就没有被信任过。
安玉的死,这只是安家人不信任她的其中一件。
从她有记忆开始,安玉的身体就一直不好,所有的关注都在她的身上。
东安这边,很多家庭的女孩子都不能上桌吃饭的。
但是在安家,安玉可以,也只有……安玉可以。
这也是刚才自己的母亲,让自己在餐厅坐下的时候,却发现没有自己的位置。
因为这个家,本身就没有自己的位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