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五条悟的模样应该已经十分接近某位“青蛙哥哥”了吧,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完全看着五条悟长大的关系,夏油杰至今觉得他家砂糖兽小的很,还没有青蛙哥哥那么大。
叮咚,叮咚。
两个少年同时目光一凌,放下手里的复习资料就开始原地猜拳!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在三次平局后的又一次激战中,夏油杰的布输给了五条悟的剪刀,夏油杰哀嚎一声,万分痛苦地从被炉里爬了出来。
五条悟美滋滋地窝在被炉里对他挥手:“拜拜,早去早回!”
夏油杰瞪了这小子一眼,光着脚跑下一楼,一把拉开门。
外面寒风呼啸,他只穿着单薄的居家服,还赤着双脚,冷风一吹,夏油杰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外卖小哥说:“祝您用餐愉快!”
“谢谢!”
砰的一声,一楼的大门重新关上,夏油杰赤着脚,一边倒吸冷气一边逃命一样逃回了二楼,他二话不说钻进被炉,瑟瑟发抖。
冷~~~~~~~~~!
五条悟得意洋洋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家伙........”
“谁让你不穿鞋就跑下去的,一楼本来就冷!”
夏油杰眼睛一咪,直接把自己冰冷的脚丫子贴在了五条悟的背上,“嗷呜!!!”
两个人打开刚到的外卖,两个大披萨还是热的,他们一边交换着吃一边播《大咒术师砂糖兽》。
嗯,这个《大咒术师砂糖兽》他们早就已经看烂了,但现在他们需要的就是一个能不过脑子不过情绪随便看看的番,于是这几天就是7个季的《大咒术师砂糖兽》不停地在他们的电视上重播,每集4~5分钟,一季8集。
确实是泡面得不能再泡面的泡面番了。
这种东西能连着出7季,五条悟甚至怀疑这是野菜杰在倒贴钱做。
电视屏幕里,一只卡通年糕走进了一个据说总有哭声传来的家,它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充满魔性地探索着,然后找出来了坏掉的水管。
解决案件之后,小年糕回到盘星教,对一个穿袈裟的小小身影娇滴滴的“咪~~~”了一声。
而从来只有背影出镜的卡通小教祖摸摸卡通小年糕的头,夸奖道:“干得好,砂糖兽!”
久违的声音。
无论是这声“咪”还是这声“砂糖兽”,都不是他们现在的声带能够发出来的声音。
五条悟吃披萨吃得脸颊鼓鼓:“不枉我们当年在录音棚里录了那么久。”
“啊,素材到现在都没用完啊。”
当年神明猫猫和神明狐狐吓唬夏油杰说要给卡通砂糖兽配个CP,纯纯就是吓唬人的,因为砂糖兽在另一个世界的官宣CP就是小教祖,第一季的时候就公开了,大家对雌雄难辨的小年糕和同样雌雄难辨的小教祖是CP这一点接受良好。
一个泡面番而已,随便啦,只要可爱就行!
夏油杰终于得知这件事的时候,竟然莫名的有种“果然如此”、“就该这样”的感觉。
就在他微微走神的时候,五条悟忽然凑过来,啊呜一口咬破掉了烤肉披萨上最好吃的部分,只给他留了一圈边缘。
夏油杰:“.......”
夏油杰充满怨气地说:“混蛋,你怎么不干脆拿个新的,非要抢我的。”
五条悟吧唧嘴:“还是从杰的牙缝里抢出来的最好吃。”
夏油杰:“.......”
他笑嘻嘻地把自己的芝士披萨喂到夏油杰嘴边:“小气鬼,给你嘛!”
夏油杰恶狠狠地咬下来一大块儿来。
“嗷呜,你怎么不连老子的手指一起吃?!”
“呵呵,那你给我啊,让我尝尝年糕肉的披萨!”
“好凶残啊,杰,糕糕那么可爱,你怎么可以吃糕糕?”
他们习惯性地拌了几下嘴,话题自然而然地拐到了另一件事上,五条悟问:“你说,等我们考完试是不是就闲的没事干了?”
夏油杰想了想:“还是有很多事要干的吧,光是搬家到东京的准备就要做很多很多,你这个房子以后就不住了,你想好要带走什么了吗?”
五条悟拍拍被炉:“这个,还有游戏本,其他的都不需要啊,这几年更新迭代的速度很快的,再过几年就都开始用液晶电视智能手机还有十字开门的冰箱了。”
“也是。对了,去东京前我得去那家店学习一下甜点的制作方式才对。”
五条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眼前一亮,期待道:“杰,你终于要开始留长发了吧?”
“嗯,开始留了。”夏油杰晃了晃自己稍长的头发:“看,我上个月就没剪,以这个速度,等高专开学的时候应该就可以浅浅地扎起来了。”
五条悟很高兴,“终于开始了啊,那扎耳洞也提上日程咯?”
“考完第二天就可以,我打听过了,都说打耳洞最好冬天打,夏天容易发炎。”
“美甲呢?做不做美甲?”
“你这家伙,这么期盼我改变形象吗?”
“老子就是觉得杰那个样子很好看嘛。”
“.......咳,难得你认认真真夸我一次,那我就做一次美甲好了!”
五条悟很期待地笑起来,他认真思考道:“不过——老子要怎么改变才好呢?”
夏油杰幽幽道:“其他的都无所谓,但我誓死反对大背头。”
“哇,你个没品的家伙,是欣赏不了性感的大人吗?”
“啊,没错,我还没到能欣赏性感大人的时候,所以拜托你不要爆改自己的发型。”
“不帅吗?你那几次可是都说很帅的。你不会是撒谎了吧,优等生?”
夏油杰面不改色地回答:“帅,但没有你平时帅。”
五条悟:“.......”
那,那就暂时不考虑大背头了。
他们就这么半看书半闲聊的熬到了后半夜,第二天清晨,两辆自行车飞快地驶过上学的那条街,他们甚至没空把自行车停进车棚里,就飞快地冲进教学楼。
快要迟到了!!!
“杰!你的闹钟怎么今天就失灵了!!!”
“对不起!我们这几天的作息一直都是接近中午起床,闹钟没调过来!!!”
少年们的最后一次考试在这样的兵荒马乱中展开,并在几天后顺利结束了。
......
考试结束第二天,五条悟和夏油杰裹着大衣和围巾走在热闹的街上。
“呐,杰,你家里同意你去高专了吗?”
“还没有,但快了。”
“这么自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毕竟铺垫了这么多年不是吗?”
他整个国中三年都在见缝插针地在父母面前表现自己对“灵异事件”的浓郁兴趣,父母最开始还不太赞同,甚至还有点反感,但可能是觉得他的这一系列的行为跟小时候的不幸经历有关,再加上夏油杰这些年表现很好,他们没有选择直接阻止。
然后——就再也阻止不了了。
夏油杰进入了灵异社,每个月都要跟着社团去各种灵异地点打卡,还发在父母看得见的社交平台上,到了二年级的时候更是自己担任了灵异社的队长,同时还保持优秀的成绩和好人缘。
父母想说他点什么,又觉得他们太过小题大做,于是很耐心地跟他谈过几次,无果,无果,又无果,于是父母逐渐开始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不太妙。
而这一次,他在提出要去东京咒术高专上学的同时还请来了夜蛾正道,让老师亲自说服父母,父母在接触了夜蛾正道几次后相信了夜蛾正道不是骗子,也相信了高专毕业的学生全都“钱途无量”,但目前为止,他们仍然没有松口。
大概是觉得以夏油杰的优异成绩,去一个宗教高专学习怎么当骗子实在是太浪费成绩了吧。
他们一起走进一家风评很好的美甲店。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呢?”
夏油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五条悟:“我们两个想做男士美甲,啊,我还要顺便穿个耳洞。这里好像是有这个服务的吧?”
“有的。”店员想了想,“那,就先穿耳洞怎么样?穿耳洞很快的,美甲要慢一点。”
“好。”
夏油杰坐下,店员熟练地给他的耳垂消毒,然后拿出耳针,夏油杰有点紧张的想:很熟练的店员的话,应该不会打歪吧?听说个别有打歪了不得不等它长好再打的烦恼。
“等等。”五条悟走上去,对店员伸出手,兴致勃勃的说:“给老子,老子自己来。”
店员一愣,第一反应是拒绝,“可是.......”
五条悟却已经夺过她手里的耳针了,他简单研究了一下,在夏油杰的耳垂上试了试,“这样,然后按下去就可以了吧?”
店员:“.......诶?!”
夏油杰连忙说:“啊啊啊,没关系,没关系,抱歉,是他太任性了,就让他试试吧。”
“可是,万一打歪了的话.......”
“没关系。”夏油杰平静道:“如果打歪了,我就自己揍这小子一顿。”
话虽如此,他表现出来的态度却十分信任。
五条悟笑了笑,用六眼调整了一下耳针的角度,啪的一声轻响,夏油杰饱满的耳垂已经被钢针贯穿。
“——!”
五条悟问他:“疼吗?”
夏油杰实话实说道:“不疼,还没你平时在拳击馆打我疼。”
“哈~真会说话啊,怪刘海。来,另一边。”
夏油杰老老实实地转过头,因为是五条悟,他连会打歪的担忧都没有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又是啪的一声,另一个耳垂也打好了。
五条悟笑嘻嘻地捞过镜子给他看:“怎么样?”
夏油杰很仔细地左右看了看,“还挺好看的。”
耳朵上多了两个钢针的感觉跟平时不太一样,慢慢地,他开始感觉被钢针贯穿的位置有点胀胀的难受,但这点难受也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店员看他们蛮成功的,心里松了口气,她递给夏油杰消毒工具,又嘱咐了一堆“暂时不要碰水”、“要合理饮食”、“尽量避免睡觉和运动的时候压迫到耳垂”等等等等,还专门写了个小便签给他们。
夏油杰觉得除了睡觉时还要克制着不能翻身,其他都没什么难度,忽然,他感受到旁边的视线在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耳垂,跟猫似的。
夏油杰动作一顿:“.......你干嘛?”
五条悟忽然很忧伤地来了一句:“杰的耳垂,再也不是无瑕的了,老子有点难过。杰,老子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以前的耳垂了?”
夏油杰:“.......”
你这个积极鼓动我打耳洞的家伙,到了现在才说什么呢?
他戳戳五条悟的脑门,“你这个家伙.......算了,来,先跟我选几个耳钉。”
店员介绍道:“前面半年的话,我中飞出来,落在了夏油杰的肩膀上。
五条悟和夏油杰站在美甲店门口,听着街对面传来的哭声,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儿,美甲店那个明显更活泼更八卦的店员又跑回来了。
“我打听到了,那个男人是上面那家公司的职员,跳楼是因为被拖欠了好几个月的工资,今天本来是来辞职的,所以妻子也来了,结果他又跟老板吵起来了,我听下面的同事说,好像是老板抢占了他的什么功劳,反正矛盾很多,我听不太懂。”
“.......天啊,怎么会这样,这也太惨了吧。”
她们唏嘘了一阵,才想起来还有两个客人呢,店员连忙说:“两位客人,请进来继续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这才回到美甲店,夏油杰沉默地让指甲照着灯,半晌才来了一句:“世上真的有很多无奈的事啊。”
店员们苦笑道:“是啊,大家都不容易。”
夏油杰不禁想起了仁美,那个和爷爷互相憎恨的女人。
那一次之后,他们又偷偷去过仁美家一次,发现仁美还住在那里,但不知道是因为家里没有咒灵了,还是因为换了个不那么坑的新工作,她的状态看起来好很多了。
她当时正在院子里跟朋友打电话,说自己已经放弃租房子独立了,只期盼老头子早死,好让她霸占这个房子。
那之后,他们再也没有遇见过仁美,但仁美的身影总是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五条悟用干了的手指戳戳夏油杰的脑门:“想什么呢,妹妹头。”
“.......只是在想,那些家伙,那些痛苦地活着的家伙,会散发诅咒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他抬起头,看见五条悟和两个店员都在看着他,他回过神:“啊啊,抱歉,说了有点奇怪的话吧?抱歉抱歉。”
五条悟猛拍他的后背,替他解围道:“这家伙从小就比较中二,别理他!”
店员们这才笑起来。
一个小时后,他们做好了美甲,走出美甲店,五条悟看着自己的指甲,嫌弃道:“花里胡哨的。”
“哎呀,有吗,我倒是觉得很可爱,颜色也很清新。”
五条悟抓起他的一只手:“可恶,老子还是觉得你这家伙的指甲更潮。”
黑金配色,简直潮炸了!
夏油杰笑起来:“那下次你做这个,我做一个更酷的。”
五条悟感兴趣道:“有什么是更酷的?”
“比如,去找个纹身店,在自己背上纹个蓝白配色的年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天,他们去惦记已久的烘焙班报了名,交了学费,约好从下一个周一开始上为期两周的烘焙课。
夜晚,夏油杰给耳洞消完毒,躺到被褥里,很郑重地对五条悟说:“悟,你今天不可以来拱我,听到了吗?”
五条悟轻哼一声:“那是老子可以控制住的部分吗?”
“不能控制也要控制,只要熬过这几天就不用这么紧张了。”
五条悟凑到他旁边,盯着他新打的耳洞看了半天,“目前没什么要发炎的征兆。”
夏油杰安心了,“那就好。”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为了耳洞早睡早起,五条悟睡不着,便一个人开着两个游戏本,上游戏中的家里看了看,等他下线的时候,夏油杰已经睡着了。
对,没错,夏油杰今天也留宿五条家,他爸妈已经习惯了。
可能是因为潜意识里知道自己必须要小心一点吧,夏油杰直挺挺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起来还挺紧张的。
五条悟凑过去,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这家伙这幅样子有点可怜,于是他捏捏夏油杰的胳膊,戳戳夏油杰的脸颊,“放松一点啦,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了五条悟的声音,夏油杰的身体还真的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一点。
五条悟去关了灯,躺到夏油杰身边,心里在想:他们居然真的结束了国中时代的三年青春,马上就要去高专报到了。
他记得小学毕业的那天他们都很开心,一点也不伤感,觉得自己终于摆脱了小孩子的身份,但国中毕业的时候心情却有点复杂。
.......这就是别人常说的“青春短暂”啊。
他神采奕奕,一点睡意都没有,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的夏油杰忽然动了。
黑发少年作势要翻个身,面向五条悟,五条悟目光一凌,一把按住夏油杰:“杰,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