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瞅瞅上身只一件本来长袖的神名深见,叹了口气。
“我倒是有这个自信,神名先生你呢?”他似乎有些发愁地感叹道,“大家都觉得我和你在本质上就是不同的人哦。”
“神名深见”一直以来的形象就是这样,就算有恶趣味,能力与心计绝非一般人,红黑双方都因最初接触到的印象和信息,而相信他是一个遵守规则的人。
与拉弗格截然不同。
“你在质疑没必要的事。”神名深见轻哼一声,抱臂道,“个体之间的差异自然判若鸿沟,但这不意味你我背向而驰。好了,你还想玩吗?”
他没有将话说得很明白,很快便将话题转移到了“互换身份”这件事上。
虽然同位体忽然冒出来说“我也想玩”、并且一边说一边拽他外套的行为有大病,但他同意当然是自愿。
非常有趣,而且他和同位体都会开心,那么完全没有拒绝的必要。
黑发青年神情温和含笑,挑眉看来时瞳孔中倒映着人影,纯粹又澄澈的蓝意亮晶晶的,让拉弗格短暂地恍了神,下意识再算了算自己有多久没见到对方了。
……哼,连两个月都不到!
他带上门走进屋内,一边走一边脱外套,几步内接话道:“虽然很好玩,不过神名先生你太顺着我了,有点怪怪的,并且让我遗憾。”
“?”神名深见被他弄不会了,无奈地吐槽道,“作为朋友或者关系更近的人,我顺着你还不好了?自找苦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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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又是恶趣味作祟,觉得从他身上获得挑战性的成就更有乐趣?
但拉弗格是认真的。
手上的外套被接过,与先前被带回来的另一件一起搭在沙发上,虽然是不同风格的两件衣服,但颜色和某些细节能看出相似之处,他盯着看了几秒,迎上神名深见不解的目光,长长地叹了口气。
“是不一样的感受——”他试图解释,但又不愿将自己的想法吐露得太直白,“就算我们是关系密切,同一张脸也不至于你什么都顺着我吧。感觉你是关照小鬼的妈妈。这么久没见,就算我忽然那么做了,也完全没有生气。”
忽然就被同位体评价为“男妈妈”的神名深见:“……”
老天爷啊,他的同位体到底是抽了哪门子风才有这种想法的?!
“显然易见,你不是小鬼,我也不是妈妈。”短暂的沉思过后,于恼怒和惊讶之间挣扎的神名深见选择了心平气和地纠正错误,“你失忆了,我关照你有什么不对吗?而我们非常合得来。所以准确来说,我顺着你也是因为我自己想做,并且我愿意配合。”
同位体毕竟失去记忆,都因为寂寞折磨到变态了,只是这种疑问完全不算事,他虽然不懂,可以理解。
在这么说了后,神名深见正要揣摩一下同位体的表情和情绪,便忽见此人迈步凑近,双方之间的距离缩短至半臂,他不由得身体后仰,从为了交谈而坐直的姿势变为靠住了沙发椅背。
而拉弗格顺势俯身,双手按住神名深见的双肩,一只膝盖压进他双膝之间的沙发空隙,而后神情凝重地开口:“神名先生,这也是配合……吗。”
他本想一本正经地做个示范再试探一下,但自上方垂目,映入眼中的对方的神情——微惊且困惑,但毫无不满,感觉再做点过分的事才算刺激,但更重要的是,神名深见的耳根红了——却一下让拉弗格破功,话尾卡了卡,从严肃深沉变为停顿后略带玩味的戏谑之语,而他匆匆移开目光,努力正经神色,喉结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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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这混蛋故意惹我生气!”神名深见愤而拍开按在双肩上的手,“你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的?难不成又想讨要亲亲?死心吧,我不愿意。”他揉着太阳穴,顺着脸颊将碎发捋起,在指尖落下时,耳根的热意也消退不少。
——好蠢,他竟然在同位体凑过来时以为又要有一个亲亲。
对方应该没发现吧?
“抱歉,因为神名先生你说得让我心脏怦怦跳……情不自禁就……”拉弗格声音轻快,但动作却毫无诚意,他俯下身,再次缩短距离,将神名深见抱在怀里,双手自对方身后交叠,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快两个月了。”他幽怨地说,终于还是半遮半掩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真实想法,“神名先生,你不能指责一个只对你有本能喜爱的失忆人士。就算为了让不知道在哪的东西们看一出戏,也不要太尽责嘛,我真的好难过。”
他一边说一边在神名深见颈间蹭来蹭去,觑着对方仍泛红的耳根,不由得暗自抱怨空间不够,不能让自己试着把整个人抱住,但无需否认,他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来。
来自同位体的温度从脸颊和颈侧传来,包括头发拂过皮肤的毛茸茸的酥麻感,再一次从坐直变为靠着沙发椅背的神名深见杂七杂八地想了很多:
总觉得自己的腰在为身上成年男性的重量在呻吟,但这以时空旅人的身体素质来说只是错觉,更何况拉弗格并没有压住他;
他当然是出于不能指责失忆者的想法才总是顺着对方,但忽然就变成“东西”的弹幕们会勃然大怒的;
……最后思绪仍然落在同位体的话语上,神名深见灵光一闪。
——哦,是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被关注过的、直球金毛情感上略显隐秘但行为过于直白的“占有欲”!
*
另一边,艾蕾妮卡带着普拉米亚离开,而萩原研二出于助人为乐的想法礼貌地搭了把手。
艾蕾妮卡联系了奥列格,普拉米亚被抓获的事让另一边呼吸粗重,男人语速极快地表示自己会带上捆绑绳和装人的袋子过来。
萩原研二热心检查了一下普拉米亚的状况,确定这人还能昏上几小时后便与艾蕾妮卡告别。
几分钟后,奥列格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东西带着但神色焦急:“我们得快点跑了!有警察往这边来了!”
艾蕾妮卡和他一边把普拉米亚装进袋子里,一边往他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呃、好像刚才那个人离开的、有可能会撞上?
萩原研二计算着天台的路程,专找偏僻的地方走,在几栋楼之间绕来绕去,差点迷路,但他确信自己即将离开这里。
“前面的,你好——”
有声音在斜后方响起,是一道利落的女声,萩原研二觉得这声音耳熟,但他还是扭过了头,然后呆住了。
和其他巡警一起去查看爆炸在哪、但因为瞥见奥列格的身影而脱队的萩原千速看着一副鬼祟打扮的性别未知人士,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你是谁?”她问。
萩原研二的心里在尖叫。
啊啊啊啊——为什么能这么巧啊!姐姐怎么会在这里!?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脚步后移,稍微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在路上耽搁,而不是立刻就离开这里。
眼见萩原千速的神情越来越严肃,萩原研二不做思考,转头就跑。
都已经被当成危险人物了,又不能露脸,再怎么说话也很容易被认出来的吧!
他这一跑,萩原千速也更确定自己的判断了,连忙追上去。
“你小子,给我站住!”
喝止声传至天台,因为迟了的缘故没追上普拉米亚和神名深见,到达时也只看见光秃秃损坏一半天台的四人此刻正计划队伍分散再做接下来的事——他们听到了。
松田阵平听出来了声音属于谁——他和萩原研二是幼驯染,堪称萩原千速的第二个弟弟,多有因为惹怒对方和幼驯染一起被追着跑的经历。
“是千速姐的声音。”他有些迟疑地对三名好友说,“我去看看。”
伊达航和他一起去了。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虽然有些在意神名深见那边的事,但他们望见了艾蕾妮卡和奥列格离开。
……普拉米亚就这么掉坑了,两人还真是有点心情复杂。
于是他们也跟着两人,暗暗地在角落里观察,便于及时提供帮助。
萩原千速追着鬼祟的家伙跑了一段路,松田阵平和伊达航半路杀出,她大喜:“阵平,还有伊达,帮我逮住这个家伙!”
而定睛一看,看清被追的人是谁的除松田外的三人:“?”
——这家伙不是刚才在天台上和神名深见认识的那个吗?!没和向普拉米亚寻仇的那些人一起撤退??
而萩原研二整个人都快灰掉了。为什么这么巧啊……这就是他暗中观察好友们去祭拜自己的报应吗??!
松田阵平摩拳擦掌,发现旁边的伊达航不动,疑惑地瞅一眼:“认识的?”
他又瞥了角落里的两人一眼,满头问号。
你们都认识?
好机会!
萩原研二抓住机会,趁这一小会空隙飞速蹿出,由于楼栋之间空间狭小,他只能从两人身边经过。
风掠过身边,四人中最想抓人的松田阵平下意识抓了一把,揪住这家伙的胳膊,由于反作用力,两人互相都是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他只好松开手,但也站立不稳,向后撞到了墙,因为磕到胳膊肘而嘶了一声。
“!”踉踉跄跄的萩原研二匆忙站稳,条件反射地捂住歪斜的帽子和墨镜,但依然有原本被压住的半长发翘出来后半截,他下意识看看松田阵平,欲言又止,然后反应过来,看都不敢看其他人,继续跑,背影怎么看都很狼狈。
松田阵平盯着他的后脑勺发呆。
萩原千速也不追了,同样盯着跑远的人发呆。
两个最熟悉萩原研二的人,不太确定自己注意到的细节是否是正确的——但那真的很像Hagi/研二。
〖哇哦,Hagi这边就有点好笑了www〗
〖真的好乱又好理所当然啊()〗
第120章
震撼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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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掉弹幕的神名深见无从得知另一边发生的“激动人心的剧情”,
但他可以想象到——一帮人都难得聚在了这片区域,不发生一些偶然完全对不起这个世界与时空公司的合作。
“不要分心,神名先生。”抱着他的拉弗格敏锐异常,低声提醒,
语带委屈,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安慰或者敷衍什么的我都能接受,
为什么要去想他人呢?”
“……”不知为何确实感到了一点点心虚,
神名深见干巴巴地道出组织好的措辞,
“我明白的。但你不能否认这是一次极好的游戏,
不是吗?我投入进去也是人之常情。”
他可是一直都非常自信的,同位体绝对不会厌烦在剧情人物面前、在这个世界里出演重要的角色!但毕竟失去记忆,
有什么情绪和想法波动也正常。
“别难过。”将同位体此刻的表现当成“寂寞时特有的黏人”和“占有欲”,
神名深见侧头和他脸颊相碰,笑着安慰道,
“你要知道,这是我们的游戏。”
“但我想和你在一起。”拉弗格喃喃,
更加用力地抱住他,
“我已经快厌倦被当成一个与你毫无相似、只是单纯恶劣的坏蛋了。明明我们就是同一张脸——”
就算按照没有交谈、但心照不宣预计好的剧情进度,他们离光明正大待在一起还有大概很长的一段时间,但拉弗格觉得在那之前,也该让他人明白他们之间的“什么都无法抹除、就算失忆也不会失去”的联系了。
“现在不是在走这一步吗?”神名深见被他带的也生出同样的情绪——这段时间他确实有些苦恼了,尤其是弹幕总在他眼前纠结“拉弗格的真容到底是什么”和“他到底是有多么变态”。
同位体虽然被寂寞折磨得变态了,但事实上压根不是在这方面变态啊!
他甚至都有种自己被弹幕骂了的错觉。
“没关系,很快的。”他挣出手,双臂环住拉弗格的腰,
拍拍后背,“我是你的朋友,
你并没有随意使用我的脸,这才是真相。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拉弗格没有说话,只是又在神名深见颈间蹭了蹭,随后松开双手,在直起身的间隙,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神名深见明明懂了他为何这样亲密、这样主动,但好像从没想到——凝视着黑发青年的头顶,拉弗格伸出手慢慢地替他理着凌乱的头发,短暂地沉思起来。
——“占有欲”,其实不该只属于友情。
或者称之为“独占欲”更为恰当。
但拉弗格同样知道,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懂。
就算他想亲神名深见,对方也知道他想这么做,并且都这么做过了,互相也都确认这样的行为绝不属于友情,他们也都不懂。
但个体对个体、人类对人类之间的感情,不应当非常易懂吗?
拉弗格想不明白,但他确切地知晓“不想让神名深见去过多关注他人、想和他待在一起,希望他的视线放在自己身上”的想法,出于独占欲。
“你头发也乱糟糟的,”神名深见仰起头,拽着他的衣袖,“下来,我去拿梳子算了。”
“哦。”短短一分钟不到,脑内已经将“亲密的肢体接触和每时每刻的注视”定性下来的拉弗格神色明朗,笑眯眯地应道,从沙发上下来站直了。
不止站直,神名深见去卧室里拿梳子,他还间隔一米跟着,视线钉在人身上,好像生怕对方从眼前消失。
——既然神名深见的视线现在不可能长久地放在自己身上,那么就只能他自己先开始了!
这么想着,拉弗格的目光越发热切。
“我说……”
从床头拿到梳子,给自己梳了几下,转头对上同位体视线的神名深见梗了一会,忍无可忍地道,“你又哪根筋搭错了?”
有一件事是非常明显的,虽然是平行世界的同位体,外貌体格和基因完全一致,但由于精神状况的影响,同样的蓝眼睛,同位体的瞳色其实略深于神名深见。
只是由于外界的角度和光线、包括有意扮演出的精神面貌,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但神名深见自然不会忽视,从见到同位体的第一眼起,他就确认了这件事,他们都知道,也就此讨论过如何才能扮演对方。
——于是,谁能懂他一回身,就看见一双幽深蓝眼睛的感受?
那完全就是捕猎前野兽的眼睛,只是他神色含笑,带着堪称灼热的温度,这样的盯视反而显得有些黏糊了。
但真的很不对劲啊!
吓人。
“诶、这么说,是不是太过分了。”拉弗格可怜巴巴地道,“神名先生你讨厌吗?”
“当然不。”神名深见招他过来,一边面对面地给人梳头发一边简短否认,“但我有点被吓到了。”
“有那么不正常吗?”拉弗格嘀咕,微微低头,便于他动作,“但我只是想多看看你去。”
短发梳起来没什么工作含量,神名深见搓搓同位体的发梢,忽然想起在上个世界,对方的头发一直比自己长——长上那么一点,至少能在后脑勺扎出一条小辫。
现在这样,只是正常状态下的发型略有差异,长度没差多少。
发丝被扯动的痒意让拉弗格忍不住抬手抓住神名深见的手腕:“神名先生,我的头发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神名深见笑,空着的那只手帮他拨开额前的碎发,“算了,你想看就看吧,我会尽量习惯的。”
距离极近,吐息交融在一起,面前之人的瞳孔中倒映出一样的面容,拉弗格眨了眨眼睛。
他松开手,语气夸张地感叹道:“神名先生,你也太喜欢我了吧!明明刚才还说我哪根筋搭错了……”
“毕竟这不算什么。”神名深见从容回答,梳子丢回桌面,反手拽着他的手腕往外走,“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我得去收个尾,会在这边住吗?”
虽然今天见到同位体很高兴、并且又一次差点面临不自在的尴尬局面,但神名深见并没有忘记今天的剧情的重要性——他拽着人走的时候已经开始看弹幕了。
拉弗格顺着他的力气往外走,眼珠子一转,思维也平滑地从“占有欲”过渡到恶趣味,他兴致勃勃地道:“要不要我出场?正好让普拉米亚为我的暴露发挥最后一份作用!”
极其满意地看见了弹幕中提到萩原研二与亲友们的“你追我逃”,神名深见正可惜没能现场观看,闻言瞅他一眼。
某些恶趣味上的脑回路完全一致,神名深见沉思片刻,憋笑道:“咳、那就靠你了。”
“不过她本来就是你找的工具人吧……你倒是会找,好用极了。”他稍微吐槽一句,便从松开手从沙发上捡起对方的外套,“给,快上,再不去就没那么精彩了。”
“交给我吧!”拉弗格利落地套上外套,乐呵呵地道,“神名先生你也要去哦!”
“没问题!”
外貌一样的两名青年相视而笑,搞事的兴奋感简直从躯壳里溢出来了,随后他们清脆地击掌,拉弗格离开了房间。
留下来的神名深见一边穿外套,没等多久在弹幕的提醒下也出发了。
*
另一边,萩原研二急匆匆地跑远,拐进巷子里,恨不得把帽子和墨镜焊在头上和脸上。
他的脑子里转着很多担忧:阵平的胳膊有没有事,他和姐姐是否有发现不对劲,伊达和对方都在,波本和苏格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