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把我纵成这样的!是你让我相信你不会放弃我!——另一个我,
我只是遵从了内心!”
“你还怪我?!”神名深见也被激得火气上来了,虽然一边觉得吵下去像是什么奇怪的八点档剧目,
但他没能闭上嘴,“我都说的很明白了,
在理解之前,
不管再怎么迫切都得给我憋住!要是早知道你会这样,我就不该——”
在情绪上头将要吐出些关键台词时,他卡了一下壳。
因为第一反应下他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否定对同位体的纵容之举……毕竟那都是他自己愿意做的。
——而且对方(自己都不明白)的坏心思都在降落于这个世界之前就有了!
时间线错误不算上,同位体也总会通过实践来填满独占。
但气势不能输!
“……我就不该给你一个亲亲!”怒火中烧之下,神名深见喊出来了自己印象最深的、胜负欲驱使下的“亲密接触行为”,“你就是从那时候越发得寸进尺了!”
本来还能镇定表达想法的拉弗格也被气到了。
“否定那个?明明是你主动的!”他重重地拍了座椅一下表示不满,“而且仔细算起来,那压根不算亲亲吧!只是单纯地贴了贴嘴唇!”
“另一个我,
你绝对没亲过人、而且也没有学习过!”他指责道,“只是光知道那不能是朋友和兄弟之间能做的事吧!太逊了!”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连同话题也是,而两位时空旅人毫无所觉,在光线不明亮的车内互相瞪视,剑拔弩张。
“你就有了吗?”神名深见不以为意,反击回去,“你难道还亲过除我以外的人了?别说的像是经验多么丰富一样。”
都是时空旅人,他人的情绪变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由此造就的对感情漠然,视为轻易便能掌握之物而从不在意根源,包括自身——谁还不是了!
“我才没有像你什么都不管!我有学习!”拉弗格顽强地反驳道,“明明问题都摆在眼前了……你却完全不关心、相信我不会离开而一直享受着,狡猾的家伙!”
“你学了什么?”神名深见气性上头,完全刹不住嘴,“学了真正的亲亲、更精确的兄弟和朋友之间不能做的事?”
“对啊!”拉弗格身体前倾,蓝瞳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如荧火,直勾勾地盯着神名深见,“你说就算弄明白也不会配合,但又非得要一个理由,那我只能自己去探索了——不过果然还是得先满足自己吧。”
神名深见呼吸急促,再如何擅长控制情绪、平等地对待一切,但对另一个自己厚颜无耻、过于荒谬的言论,他也感到一阵阵眼前发黑,感觉快绷不住理智了。
“不过游戏我也不会放弃的。”偏偏这时同位体还火上浇油、坦坦荡荡地继续抒发自我,拉弗格一脸无辜又认真地说,“毕竟这是我和你一起参与的演出。”
“……”神名深见脑子里的某根弦断掉了。
草!这混蛋玩意儿压根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终于在心里骂了出来。
“亲亲贴贴是吧。”他气得捂住额头,在把手上的镇定剂捏碎之前塞回了车门上的置物盒里,“你就非得搞这么一出来满足自己——为了快乐是吧!”,尽在晋江文学城
“既然这么打算了,也做好了准备是吧!”他摸过口袋里的眼镜,它在两人互相伤害的过程中坚强地没被压瘪和碎掉。
而神名深见试图回忆它的颜色来提醒两人之间切实存在的差异,但在嘴上念叨的过程中,他悲哀地发现这在愤怒驱使下只是无用功。
更要命的是,他脑海中浮现的,甚至是曾见过的同位体的脸红、为难和故作可怜的神情!
就像对方还在扮演“富加见”时,自己和他通过短信交流,在脑内勾勒的对方用真容露出的可怜表情那样,神名深见在此刻头皮发麻。
而在头皮发麻之外,但他可能、大概、绝对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甚至自己都没意识到。
——思绪闪烁只在短暂的片刻里,话已经放完,而神名深见盯着似乎还觉得又要再打一架而做好准备的同位体,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猛地扑了上去。
没有攻击意图,全神戒备的拉弗格下意识地放松了肢体,但神名深见径直撞入怀里的行为又让他诧异不已,在胸口和腹部的被重击下倒吸一口冷气,紧接着,神名深见拽住了他的衣领。
“???”
拉弗格试图去压制另一个自己,但双手还没按住对方,便被后者向下拉衣领的力度而被迫弯下腰,另一个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神名——”询问的声音在下一秒止住了。
神名深见吻住了他。
在昏暗的车里、在他完全没料到的情况下,闷头闷脑地撞上来,吻住双唇像是在凶狠地啃咬,带着十足的攻击性和一种不加掩饰的报复与赌气。
拉弗格愕然地睁大眼,黯淡的空间里他只能看见另一个自己同样睁着的眼睛,是光线或是错觉,澄亮的蓝瞳中倒映出模糊的人影,似乎闪着水光。
,尽在晋江文学城
但那双眼在对视的几秒后一眨,便远离了他的视线——怀中的重量消失,双唇感受到的温度仍然存在,但神名深见已经后退坐直了。
“所以你想要这样的亲亲?”青年抬手拂过唇角,似乎有血被抹去,但他只是冷笑着抛出一个问题。
拉弗格盯着他的嘴和指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唇上的灼热也有被咬伤的原因。
他张了张嘴,罕见地思绪一片紊乱,连措辞都整理不出来,只好又闭上,呼吸和心跳难以控制,脸颊的温度也升高了。
简称,CPU烧了。
“咔哒。”
是车门把手被神名深见按下的声音。
“哼,胆小鬼。”他抛下一句。
拉弗格没有及时反应,而他已经没了待在这里再和对方掰扯下去的耐心,看都不看傻呆呆靠着车门的另一个自己一眼——虽然这一幕其实挺有意思的——神名深见翻身下了车。
就是背影看着有点火烧火燎一样的急促感。
“砰!”
车门被重重合上,黑发青年戴上外套的兜帽,迈开步子,径直向街道的另一边走去。
沉默回荡在只剩一人的车内。
而拉弗格在几秒后终于重新开始动脑子,他僵硬地抬手碰了碰嘴唇上的咬伤。
那是一处很小伤,在这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已经愈合到只能摸到一点细微差别的程度;但他舔了舔后,铁锈味依然很明显,他忍不住弯起嘴角。
下一秒,拉弗格扑到车门边按下把手,探头向神名深见离开的方向看去。
黑发青年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阴影中。
“……”拉弗格本想下去追人,但置物盒里的镇定剂因开门动作过大而撞击出清脆的声响,低头看见此物的他霎时间沉默了。
现在追上去的话,会因死缠烂打被另一个自己再踹好几脚的吧!
短暂地权衡利弊后,拉弗格猛捶后车座,满心懊恼,恨得快把后牙槽咬断了!
——可恶!没有反吻回去真的太遗憾了!明明是另一个自己难得的主动!而且因为太突然,完全记不清亲吻时的细节!
光捶车座无法抒发自己内心的懊恼,拉弗格又用头去撞前座的椅背,要不是性格使然,他都快要哀嚎出声了。
他才不是胆小鬼!
是神名深见搞突然袭击!不是他不敢有反应!
拉弗格撞了几下头,脑海中闪过刚才看见的神名深见的眼睛,宛如盈着水光一般、清澈又纯粹的蓝意像雨天潮湿缠住了他的整颗心脏。
他一脑袋撞歪了,干脆不动了。
还、还怪可爱的。
拉弗格缩在车座上,捧着发烫的脸颊陷入沉思,差点嘿嘿地傻笑出来。
但很快他又皱起眉来,惊坐而起。
另一个自己只是在赌气……虽然很可爱,但好过分!
不行!
,尽在晋江文学城
*
另一边,快步走进无人的巷道里的神名深见确定同位体没追上来,抱着脑袋在长椅边蹲了下来。
上头的情绪在步行的过程中稳定之后,他想起自己刚才干的事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究竟做了什么啊!
竟然被怒火操控,做出了那种事!
太蠢了。
……但同位体傻呆呆的样子太难得了。
太蠢了!
……但和同位体亲亲不算讨厌,而且对方嘴上说的很坦荡,真被亲了后傻掉的样子一样蠢。
抱着脑袋的双手放下了,神名深见凝神思索片刻,舔了舔后槽牙,郑重地得出一个结论。
他和同位体都是蠢货!笨蛋!傻瓜!
……但同位体傻掉的样子也有点可爱。只有一点点可爱!
神名深见认命地站了起来,同位体摊牌要搞强○爱的操作过于吓人,并且也极度厚颜无耻,非得要他堵嘴,他现在及接下来一段时间实在很不想见对方。
但游戏不能受影响。
尽力将刚才在车上发生的事抛在脑后,神名深见艰难地思索起了“正事”要怎么样才能骗过剧情人物和异次元观众。
……人类的感情果然并非可控之物!
他步伐沉重地向着前方走去,但急促的脚步声在巷道外响起。
月光被两侧的建筑遮挡,巷道外行道树矗立,神名深见诧异地回过头,与停在巷口的青年对上视线。
——为什么追上来了?!
如同野兽般的蓝瞳牢牢地盯着震惊的他,和他有着一张脸的黑发青年抬手捋起额发,单手叉腰,对视持续三秒后,忽地笑了起来。
“难得神名先生你真的主动了,”拉弗格轻快地说,笑容灿烂得像正午的烈阳,愉悦几乎溢出来,“我肯定要回报你!我才不不是胆小鬼!”
神名深见:“……”
见了鬼般的惊悚感与寒意爬上脊背,他后退一步,转身拔腿就跑。
太厚脸皮了吧混蛋!!!反应得这么快吗?!
见他如此反应,拉弗格猝不及防又不算意外,拔腿追上去的同时呼喊道:
“别害羞嘛神名先生!只是一个回礼!”
第187章
你追我逃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狭窄且昏暗的小巷里,
夜风裹挟着冷意和春日的草木清香吹过,一前一后踏过石板路的两名青年衣角纷飞。
“神名先生,”后面的那个扯着嗓子喊,笑意盈盈,
“你难道想和我在东京跑到天亮吗?要是被看见可就不好了!”
被看见也好过被你抓住!
神名深见恶狠狠地磨牙,
理都不带理厚脸皮且遵从内心的另一个自己,
脚下的步子迈得一点不乱,
脑内也勾勒出了这片地区的路线图。
同位体现在给他的感觉完全就是阴暗男鬼!会把逮到的目标拖进阴湿巢穴里的混蛋!
光是想想被逮到的可能,
他都头皮发麻,
因此现在是打从心底地不想停下来,逃跑路线都已经在脑海里画好了。
小巷并不长,
神名深见踏出最后几步,
快速地扫了一眼无人的街道,转头向斜对面的老旧居民区跑去。
这一片规划于上世纪,
租金低,多住老人、省钱的上班族和不干正事的家伙,
因此伊达航才会出现在这里进行走访调查。
神名深见在来这里前为了堵伊达航,
地图记得清清楚楚,此刻四处乱窜,试图甩开身后穷追不舍的同位体。
但对方阴魂不散。对这片地带的了解不输于他。
身后的脚步声偶尔断掉,又会在另一边响起,他趁着空隙回头看了一眼,对上拉弗格爽朗的笑容。
十分钟后,他开始怀疑搞不好真的会从现在的九点多追逐到天亮。
……这算什么!有点神经,并且太蠢了!
但神名深见又非常坚定。
就算被撞见,
也好过被抓住!
更何况东京虽然不大,但硬要说能被谁撞见的话,
也只有那几人——完全没有关系!
前面的路口闪出绕到另一边来堵路的拉弗格,神名深见急刹车,转头跑向另一边。
毫不犹豫的背影看的拉弗格有点想苦笑,但他握了握拳,并不失望,反而越发地跃跃欲试和兴致勃□□来。
——难得有机会和另一个自己这样玩!一定会是以后的美好回忆!
*
夜风冰冷。
黑色保时捷边的伏特加掏出提神饮料喝了一口,听见旁边的小巷深处有一道沉闷的声响,随后走出的是正在擦枪的银长发男人。
“大哥,那里面的……”他征询地问道。
“联系后勤部。”琴酒冷淡地说。
伏特加于是把早就准备好的短信发给了后勤部那边,然后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送大哥去往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此刻是夜晚十点,天黑的较早而让这片缺乏照明灯的未发展区一片冷清。左边是一条河道,一座上世纪的桥横在河面上,对面的居民楼大多没有亮灯。
琴酒收起手帕,正要进车,眼角忽然瞥见河对面的树荫下,有一道人影从错落的建筑中闪了出来。
不,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人——甚至是感官上毫无波澜且倾向负面评价、但实在忘不了模样的两名黑发青年。
“……”他扶着拉开的车门,瞪着河对面一前一后跑过去、大约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两个人,头一次深深怀疑起自己的眼神。
——那两个家伙在这种时候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