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弗格在后边瞅他,喊:“真的不一起洗澡吗?”
冲进浴室的神名深见探出头,衬衫已经被他脱下了,他打量了一下脱下外套后衬衫同样湿哒哒贴着身的同位体,犹豫起来。
他想的不是一起洗澡这件事——这事本质上压根没问题,之前拒绝也只是因为不习惯浴室里多出人——而是要同位体自己上楼去洗……太拖延了!浪费时间!
“你过来。”神名深见朝他招手,“那就一起洗。”
拉弗格:“……?”
第190章
摔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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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名深见是一名健康的成年男性,
半小时以上的时间让体温将湿透的头发烘得半湿半干,蓬松又凌乱,他从门边探头招手,看上去像一只从烘干机里溜出来找玩伴的黑猫。
但他是邀请玩伴过去洗澡。
拉弗格有些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
又指指他,
道:“神名先生,
你是说答应和我一起洗澡……?”
“难道还要我重复吗?”神名深见歪了歪头,
一心惦记着洗去身上的不适,
反倒觉得同位体这样有点傻,
“淋浴和浴缸都可以用,快点洗完不是更好么。还是说你想到二楼?”
虽然二十多天过去落满了灰,
但浴缸的喷头也可以取下当做花洒。
“我不想。”拉弗格否定得飞快,
但除了这句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干巴巴地笑了起来,
“我、我这就来。”
浴室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瓷砖上倒映出的影子模模糊糊,
神名深见检查完淋浴器,
又去调试浴缸花洒,顺手刷了刷浴缸内壁又放水,热气弥漫让整个空间很快充斥着轻柔的雾气,人影和物件都朦胧了起来。
“质量都不错,一点问题都没有。”检查之后,神名深见非常满意地点头,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去找不知为何除了脱衣服外很安静的同位体,“可以洗了,
你用淋浴的花洒吧。”
脱下来的衣服都被丢到了浴室门外的衣篓里,冲完澡之后还得丢进洗衣机……他琢磨着,
抬眼看见水雾中的同位体听话地打开了淋浴开关。
两人此刻都脱光了,神名深见的心是非常坦荡的,人类对自己的身体还能有不好意思的情绪吗?
他只是有点好奇不同选择下,自己和对方身上留下的伤疤是否有不同之处。
但同位体进来之后好像有点太安静了。
神名深见困惑起来,半开玩笑道:“你为什么不看我?你害羞了?”
“没有。”拉弗格说,他的语调非常正常,在水声中像泡泡般模糊,带着一种克制,只是侧身从架子上取下沐浴露,慢悠悠地接着道,“只是想快点洗完。”
热水从花洒中喷落,将整间浴室都弄得暖烘烘的,神名深见捋了把湿漉漉的头发,在雾气中也分不清同位体究竟有没有害羞到脸红——应该是没有的,毕竟温度已经让人体升温了。
“是吗?”他不再追究,确实一心惦记冲个热水澡。
在夜晚的东京里持续运动好几小时、河里泡了一会后又全身湿着直到返回住处,神名深见觉得要不是以时空旅人的身体素质来说不算什么,这完全就是在糟蹋身体,说不定会发烧的那种。
热水流过身体,带去了疲惫感和身上沉闷的湿重,柑橘味的沐浴露香气弥漫在整个浴室里,神名深见专心致志地冲洗完身体,扭头去拿洗发水时,顺带关心了一下同位体的进度。
雾气中,他对上一双蓝眼睛,灯光暖黄、水雾朦胧,即便是如此温暖的空间中,也泛着一股野兽般掠食前的光泽。
神名深见没被吓到,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同位体的注视以致于并不知道对方看了多久,但他非常迷惑:“……?你看我干什么?”
拉弗格已经忍了很久了——好吧,其实冲洗身体也就几分钟的事,他也只差头发没搓;但瞅着神名深见一心一意、毫无戒心地干自己的事,他有种很微妙的、又说不上来的浓重挫败感。
“一起洗澡这么简单的话,”他幽幽地说,“之前为什么要一直拒绝呢?”
因为你提出的时间和场合都很奇怪、让人感觉怪不自在的……神名深见没想到同位体还纠结这个问题,但下意识的回答给出之前,他脑海里不可避免地浮现了河里的那个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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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件事之后,再邀请同位体一起洗澡,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件事的神名深见一时卡住,而拉弗格已经看透他了。
“看吧,神名先生,你就是没想清。”拉弗格用不知道是遗憾还是怨念的口吻笑道,“不然也不会邀请我一起洗澡了。”
“……?”神名深见承认这一点,但他更加困惑,“一起洗澡本来就没什么吧?”
人类的身体本质上是同一种构造,不管男女都只是细胞构成的,更何况是看自己。他只是为了节省时间才邀请同位体一起。
“哼哼,”拉弗格虽然倍感挫败,但还是有些兴奋地单手叉腰,露出了“这你就不懂了”的得意笑容,“你就没想到我会对你做出大胆的举动吗?亲爱的另一个我。”
神名深见:“……”
他在一瞬间头皮发麻,终于明悟那点慢一拍才察觉的不对劲究竟是因为什么。
这简直是羊入虎口、引狼入室……好像用在这里不太合理,毕竟他不弱,但总而言之是他干了件蠢事!
“你应该不会……吧?”他试探地问。
“猜猜看?”拉弗格微笑,看上去只是简单地向神名深见提醒这一点,充满了一种无辜感。,尽在晋江文学城
但神名深见完全不这么认为——对方在将近一小时前,那样自然地不顾环境给出一个过分深入的亲吻,足够令他印象深刻了。
两个花洒都稀里哗啦地冒着水,与河里被两人搅弄出的水声并不相同,可神名深见已经心烦意乱了起来。
要在浴室里打架吗?他分出一部分的心神琢磨着,余光里沾满水珠和雾的瓷砖看起来非常坚硬,不小心磕碰到都很痛。
由此,在拉弗格笑着向这边迈出一步时,他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后退了好森*晚*整*理几步,难以掩饰的惊慌失措出现在他脸上,反衬得拉弗格像个欺负人的恶霸。
拉弗格:“……”
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你现在看上去真的好可怜,神名先生。”他慢悠悠地说,格外气定神闲,“亲都亲了,而且已经坦诚相对了,这么害羞可不好啊。”
神名深见:“……性质根本不一样好吧!”
他抓了抓头发,比起排斥同位体的举动,他其实更多的是羞耻心作祟——承认这件事不算困难,就像接受和对方睡一张床、互相抱着那样的简单。
但是……
“正如你所说,亲都亲了。”他说,“但你能说说更大胆的事是什么吗?我先向你学习一下。”
神名深见是真的好奇,拉弗格嘴上说得这样直白、肆无忌惮,可之前在车上被他亲吻时的反应却像一根木头般僵硬,给出的回礼也只是过分了一点点,他很怀疑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拉弗格被他的“好学”噎到了。
“……就是很大胆的事,口头上说不清的。”他张嘴又闭上,支支吾吾地挤出一句废话,“这又是一个邀请吗?”
“不是。”神名深见条件反射地反驳,明白过来后弯起眼睛,“你果然不敢——那就快点洗完澡,还有洗衣服,再不睡天就要亮了。”
“才没有!”见他轻易地下了结论、并开始安排起来,拉弗格不满极了,“是因为你不懂、我怕说出来吓到你!”,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不说我怎么懂?”神名深见理直气壮,“有坏心思的是你,亲都亲了,你还要玩默默无言的戏码吗?”
拉弗格有一瞬间怀疑另一个自己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但随即他就确信了是前者。
因为神名深见接下来的台词是:“嘴上说得那么大胆,其实和我一样,这一点意思都没有。”
拉弗格忍无可忍,扑了过去。
浴室本来就是大空间,站在浴缸外的神名深见猝不及防——主要是他对同位体的某些举动已经全无警惕——被一把抓住肩膀按在墙上上。
即便空间里弥漫着温暖的水雾,贴着瓷砖的墙壁也依然冰冷,在刚冲过热水澡的神名深见的感知下,简直和贴上冰块差不多,格外刺激,他恼火极了。
“比起语言,果然还是行动更好。”拉弗格自顾自地说着,按着神名深见肩膀的手微微使力,另一只手去挡他揍向脸颊的拳头,在第二个拳头来之前,径直凑过去,吻住了他,还将接住的那只手按在了墙上。
神名深见浑身上下都绷紧了,沐浴露的柑橘香气在吐息间格外浓郁,连紧贴的肢体间的触感和温度都极为明显,他慌里慌张地眨着眼,很艰难地在冲击力中取回了思考能力。
可恶,为什么他也像根木头了!
没等他懊恼地谴责自己,拉弗格便察觉他的走神而打算撬开唇齿,更加深入,神名深见一个激灵,口腔遭到异物入侵的感觉令人头皮发麻,被强吻的怒火重新燃烧起来。
他恶狠狠地吻了回去,阻止拉弗格深入,同时也让对方愣了一下。
但神名深见的回吻只有一秒,稍有空隙他便打算脱身,弯腰从拉弗格双臂溜开。
“别想逃跑!”拉弗格很气地伸手阻截,上半身一扭紧紧地用双手捞住他的腰,“就不能让我亲亲吗?!”
“你这话说得像是很普通的事!”神名深见面红耳赤地去掰他的手,向往外走,但两人动作幅度都很大,而浴室的地板足够光滑——
神名深见脚底下一滑,拖鞋飞了出去,他失去重心站立不稳,又因为拉弗格抱着腰,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撞到一旁的瓷砖上。
拉弗格的目的是索吻,不是索命,见状连忙想稳住他,但起身太急,脚底也一滑,硬是捞着他摔进了旁边已经放满水的浴缸里。
“砰!”
结结实实撞到脑袋的声音响起,清脆极了,这甚至压过了两人的重量激起的水花声。
第191章
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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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缸很深,
水很满。
被捞着摔进水里的神名深见措手不及,温热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差点让他呛到,而腰上的手因冲击而松开后,
他便从水里冒出脑袋,
去看垫在底下的同位体的情况。
——那撞击的声音太响了!真的很难不担心对方会不会一下子撞晕过去。
对方不像他被水没过脑袋,
后脑勺撞上的是浴缸边缘,
看上去有些发懵,
神名深见伸手去碰他,
也没有反应,湿掉的头发凌乱地贴着脸颊,
瞳孔略为涣散,
整个人都呆呆的。
神名深见更紧张了,不会把恢复的记忆摔走了吧?!
“还好吗?”他戳了戳对方,
也顾不上生气了,凑过去打算仔细看看情况。
浴缸满溢的水随着他的动作向外流出,
水声回荡在浴室中,
他在移动的过程中觉得自己像在游泳,当初他选择购入这一类型时就是为了这种体验。
拉弗格在下一秒有了动作,一边将腿收进浴缸里,一边抬手似乎要揉后脑勺,但抬起眼和神名深见对上时,他犹豫地停住了,甚至视线游移起来。
神名深见:“?”
他见同位体呼吸和心跳都没有问题,便好奇起来。
“怎么了?”他凑得更近了,
“又摔到想起了什么吗?”
“啊,啊……”拉弗格心不在焉、又像是在掩饰着什么一样含糊地道,
脸扭向另一边,似乎还有点想远离他,“只是疼得有点太厉害了,不用担心。抱歉。”
神名深见歪了歪头,水汽和温度渲染,他一时半会也分不清同位体脸颊和耳朵的红是因害羞还是普通的血色,但对方忽然冷静下来的样子……完全是在掩饰什么。
他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
“你有点奇怪。”恶趣味作祟,神名深见笑眯眯地探身过去,伸手按住他的右肩,打算看看这人脸上现在到底是什么表情,“刚才不是还在很大胆地索吻吗?为什么又不看我——想起来全部后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坏了?”
拉弗格:“……”
他忍耐地闭了闭眼,将脸转了回去,面对另一个自己。
肩膀上的按压力度不大,但神名深见抓得很稳,只是因浸水较久而起皱的指腹擦过皮肤时,他觉得痒意似乎蔓延到了胸腔里。
神名深见凑得很近,头发湿漉漉的,除了脑袋露出水面的是肩膀和锁骨,水波荡漾折射出的光线下,那双蓝瞳如此明亮,毫无戒心。
“……我早就清楚自己有多么坏了。”拉弗格平心静气地接话道,抬手握住神名深见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手腕,“而你,是个天真的笨蛋,另一个我。”
被拉住手腕的神名深见迷惑地眨了眨眼,并不明白为什么同位体会忽然这么说——语调和神情都很平静,以致于这近似于风雨欲来,不在预料之中的反应,令他困惑。
拉弗格似乎并不打算等他回答,手掌向上攀去,五指强硬地插入指缝中交扣。
然后他一拉。
“!”神名深见被带得向他扑去,而拉弗格用另一只手圈住了他的腰,彼此的胸膛和四肢贴在一起,另一个人的温度在一瞬间灼热过浴缸里的水。
“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贴贴,亲爱的另一个我。”拉弗格严谨地开了一个玩笑,他其实并不轻松,遵从内心的行为本质上是前所未有的尝试,““明明之前还想着逃跑,结果完全不长记性啊。”
他试着靠吐槽消解紧张,没有衣物存在的肌肤相触充满一种微妙的亲近感,他甚至有些惊讶地发现即便两人的身材如此相似,触碰神名深见的身体时感觉也格外不同……例如他现在摸了一把对方的腰,也觉得神名深见比自己健康多了——是对方一直在坚持正常作息的原因吗?手感很好。
被摸了腰的神名深见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抬起没被抓住的手去掐同位体的脖子,头皮发麻,气急败坏,连谴责都差点稳不住语调:“你摸的是不是太顺手了?!”
拉弗格抓着他,也支撑着他,脖子上的力气实在不大,下面的人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谁让我们难得的坦诚相待了呢?都在一个池子里了,难道还要我什么都不做么——我很大胆的,和你不一样哦。”
神名深见:“……”
意思是这是他自找的吗??
“你要是想起来了。”他头痛地说,也不打算纠结同位体到底是怎么坏了,“接下来的剧情也得好好配合。”
他说得很直接,对现在的处境毫无所觉,好像仍然是很普通的相处之中,拉弗格笑眯眯地点头应了:“当然,我想起来了。砸得可严实了……虽然我当初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恢复记忆的。我会配合你,这是我们共同的游戏,那么,亲爱的,话题还是回到今夜我们一直在纠结的问题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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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还没死心……!”神名深见有种被敷衍的气愤和了然,但他掐着同位体的脖子也舍不得用力,犹豫片刻后,他重新拾起了离开浴室的答案、而准备从同位体身上起来。
“不行,我困了。”他松开手,拉弗格却早已等着,按着他的腰自己坐直凑上去,快速地亲了他一口。
“你老实一点!”神名深见都被亲的没脾气了,推着同位体打算从浴缸里站起来,他不讨厌,但“同位体明明已经恢复记忆但看起来坏心思仍然很坚定”这件事他认为还得琢磨一下。
拉弗格不放手,仰着脸可怜巴巴地撒娇:“亲爱的另一个我,我这可是很痛之后才恢复记忆的,安慰一下不可以么?也可以当成庆祝嘛!”
“我是礼物?”神名深见被他气笑了,忍着一巴掌拍上去的想法,他没好气地道,“那你要怎么拆?更大胆的事想全部对我做一遍?”
“你这不是知道……”拉弗格嘟哝,没敢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另一个自己是真不懂——完全没有那根弦——只是把人抱得更紧了,脸颊贴在神名深见的颈间,幽幽道,“而我已经足够有耐心了。不管是上个世界,还是这一年不到的时间。”
呼吸打在神名深见的耳后根,两人在浴缸里已经耗了一会,水温降了下来,神名深见一个激灵——同位体的语气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