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回头看了眼,唇角终于是忍不住勾勒出一抹纵容的浅笑。
  “出来做什么。”
  棠梨看他,不自觉有些失落。
  “你刚才看到我了?”
  沈让回答的淡然,“嗯,看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
  很明显,沈让刚才就是在故意跟她装作不认识。
  不知为何,她鼻尖忽然有些微微的酸涩,上前一步,主动的抱住沈让劲瘦的腰肢。
  他出了些汗,身上的味道却依旧好闻。
  拥抱间,她听到他的声音从额头上方传来,带着温柔的语气。
  “怕给你丢人。”
  “不是故意不理你。”
  他手掌温柔的抚摸她头顶,又像是劝导不听话的小孩儿一般。
  棠梨那天情绪没忍住,就那样落下了一滴泪。
  泪珠挂在她白皙的脸蛋上,好看的忍不住让过路人都看了过来。
  沈让慌了。
  “怎么哭了?”他急忙给她找纸。
  棠梨抿唇,尽量理智的说道:
  “你从来不会给我丢人,无论你什么时候出现,我都会大大方方的向别人介绍他们,你是我的男朋友,唯一的男朋友。”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她又怎么嫌弃他丢人。
  沈让沉默几秒,然后唇角拉开弧度。
  “好。”
  “知道了。”
  棠梨心疼他,却又被他哄了一顿,总感觉自己有些无理取闹的样子。
  她再次抱住他,下颌搭在他肩膀处,很认真的说道:
  “沈让。”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那年。
  棠梨用自己打工的钱给沈让买了生日礼物。
  不是格外昂贵,却也意义深重。
  那一天,也是他们两个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
  沈让嘴巴上面说着克制,亲吻她脸颊,“宝贝儿,我不舍得。”
  然而。
  行动却是格外跑偏。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亲密无间的二人坐在车里,听着那首熟悉的《夏天的风》。
  棠梨随口问了句,“要去哪儿?”
  沈让:“车后面有烟花,一会儿带你去放烟花。”
  车子停在海边。
  沈让点燃一根烟,然后放弃了烟花。
  五光十色的烟花绽放在天空中,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棠梨抬头久久的看着。
  这不是幻觉。
  他出现的第一年,实现了当初他们的诺言。
  县城里面。
  棠梨说过自己的心愿是可以看一场漂亮的烟花。
  六年后。
  沈让出现的第一个新年,就带她看了烟花。
  这证明他没有忘记她们之间的事情。
  棠梨指尖陷进掌心,终于忍不住的问了句,“这些年,交往女朋友了吗。”
  沈让:“没有。”
  棠梨:“真的?”
  沈让:“看来你还记着上次蒋书蝶的事情。”
  “那倒也不是。”棠梨抿了下唇,“你花名在外,喜欢你的女人不在少数,要是谈了恋爱也是正常的事情。”
  沈让挑了下眉毛。
  他在想,是哪个不靠谱的乱说他坏话。
  花名在外?
  他自己倒也不清楚。
  沈让冷冷清清的说道:“放心,我这几年都忙得很,也就是最近接任了锐锋,才稍微的闲下来,没工夫谈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棠梨点头,算是选择相信了。
  不过。
  她也就是随口问问,要是真的谈了恋爱,也跟她没太大关系。
  既然都分手了,总不能还去管人家的私生活。
  沈让也是有来有往,好脾气的回答了问题,刚想问回去,又想到采访那天她的回答。
  他指尖捏了下眉心。
  头疼。
  棠梨这些年本事见长,怼人的功夫也有一套。
  他要是问她那天的话是真是假,或许她还能让他去后面排队。
  想到这,沈让低笑了一声。
  棠梨没注意到他那边,她就想着,刚回到成家的那一年,她给沈让写了那么多封信,一封回信都没有,那么他也是在忙吗。
  究竟是有多忙,才能不回她的信。
  那时候成茜茜每周都会出去帮她寄信,棠梨几乎是满怀期待的寄出去,又失落的等不到回信。
  她问:“茜茜,你确定寄出去了吗?”
  成茜茜一顿,然后乖巧的说道:“当然了,我亲眼看着的,肯定寄走了。”
  虽然今天是新年,但热闹也就一阵,在外面待的太久容易生病,沈让把棠梨送回去的时候,正好看见许梦在门口。
  许梦惊讶了一下,像是不敢置信,“沈让,你怎么在这里?”
  沈让轻微点头,跟许梦打了个招呼,“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待沈让离开,许梦又格外好奇的看向棠梨。
  “你们两个现在很熟?”
  许梦早已忘记县城里面的那个少年,在她眼中,如今的沈让的确是地位家世显赫,如果棠梨未来的对象是他,那么就不用他们操心了。
  棠梨也不能说那人就是自己的前男友,说道:“就是出去碰个面,没什么,你别多想。”
  许梦虽然没多说,但也看出来点猫腻。
  他们两个,应该是有些情况。
  这事儿她还不知道要不要告诉老成,不过得缓缓,不能操之过急。
  这个年过的很快。
  几天的休假之后,便开始步入了节后的工作。
  棠梨搬了家,把一切打扫好,把行李都搬了进去。
  新家需要温居,她打算叫几个朋友过来捧场吃饭。
  她发了朋友圈。
  【新家温居,谁要来?】
  底下还配了一张自己新家的照片。
  一群人在评论区主动报名。
  金舒:我去暖床,第一个保命。
  鲁天磊:新房子很漂亮,我今晚有时间,肯定到。
  徐闻:有点可惜,我今晚社团有事情,不然我也要去凑个热闹。
  倩姐:好家伙,这是要开始独居生活了?
  ……
  ……
  鲁天磊本来是下班准备直接去棠梨那,他都跟棠梨在微信上聊好了。
  结果他今天刚下班,就看到沈让从电梯里面出来。
  让哥今天格外帅。
  一身高定黑色西装,墨玉般的发丝用发胶打理过,五官立体分明,神色略微淡漠。
  见到鲁天磊看过来,沈让直接走过来。
  他说话没架子,拍了拍鲁天磊肩膀,扬眉道:“还不下班?”
  鲁天磊:“棠梨今晚新家温居,一会儿我过去。”
  沈让沉默半晌。
  “你怎么知道的?”
  鲁天磊还想到沈让还不知道这件事情,笑了下,“棠梨没告诉你啊。”
  沈让睫毛垂了下,不说话。
  鲁天磊感觉自己说错话了,干咳一声,“要不一起?我这正好还没买礼物呢。”
  几秒后。
  沈让看了眼腕表时间,“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么我就陪你。”
  鲁天磊认真的思考了下。
  真的是陪他?他文化低不代表情商差,沈让是不是吃醋他比他先知道这件事情啊。
  不过他没开口说这事儿,大方的说道:“走,一起,一会儿我路上告诉棠梨一声。”
  沈让单手整理袖口,淡淡道:
  “嗯,随你。”
  沈让没让鲁天磊买礼物,而是从车后面提了两瓶价格很贵的红酒带了过去作为温居礼物。
  门一打开,棠梨看到沈让修身玉立的站在门口。
  他单手插兜,薄唇微抿了下。
  鲁天磊:“棠梨,搬家顺利吗?”
  棠梨赶紧把他们二人迎了进去,“还行,不麻烦,你们先进。”
  由于他们两个人是来的最早的,棠梨作为主人友情的带他们参观了一下房间的内部结构。
  她卧室里面还有一个羽毛秋千,鲁天磊看着笑了声,“这一看就是女孩儿的房间,跟小公主似的。”
  说完,他碰了下沈让的肩膀,“是不是,让哥。”
  沈让还没说话,门外传来敲门声。
  鲁天磊主动道:“我去开门。”
  他比棠梨跑的还要快,所以开门的机会只能让给他。
  屋内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沈让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下那秋千上的羽毛,略痒。
  此刻天色微微黑了下来,男人西装革履,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一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的搭在秋千的羽毛上,竟然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的性感味道。
  原来一个人的美色到达极点的时候,就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都会容易让人起了邪念。
  忽然。
  金舒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卧室门外传来。
  “棠梨,我来暖床了。”
  谁知,她一进卧室门,就看到里面站着一位了。
  二人这气氛看着不太对劲。
  虽然没说话,但就是很奇妙。
  金舒眨了下眼睛,靠在门边不正经的扫了眼二人,口无遮拦的调侃道:
  “完了。”
  “我还是来晚一步,暖床的人是不是已经有人选了。”
  棠梨面露尴尬,给金舒使了个眼色。
  金舒疯狂回使眼色。
  她急什么。
  那位“被暖床”的还没反应呢。
  淡定。
  果然。
  沈让表现的格外淡定,他回身看向金舒,眼眸微挑,问道:
  “暖床吗。”
  本来在金舒嘴巴里面开玩笑的词语,被他这么一说出来,听在耳朵里面竟然还有些莫名的旖旎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