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他就笑出了声,这笑声没有丝毫情绪,只有浓浓的嘲讽,以及诡异。
秦妄执这么爱顾青瓷,一旦知道真相,一旦顾青瓷奋不顾身离开他,怨恨他,他肯定比死还痛苦。
绯夜的嘴角,扬起了可怕的笑意。
“我救顾振涛,是因为他中的毒很有意思,可以让我的医术更胜一筹。当然,这需要时间。”
“你想把顾振涛困在神医楼,以此一次次接近她?”秦妄执的直觉,总是那么灵敏。
绯夜笑而不语。
秦妄执嗓音逐渐阴沉,“绯夜,你跟顾振涛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想知道?不妨去问问你的亲爹!”
哪怕他眼底的恨意一闪而过,可目光锐利如秦妄执,也捕捉到了这炙热浓烈的恨意。
他心头一震。
一种不好的预感直击心头。
“阿执。”顾青瓷温柔的声线,洗涤过两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戾气。
他们同时看向她。
“阿执,你先回去吧,公司和家里都有事情等着你呢,我留在神医楼照顾爸爸,等他好转我就回去。”顾青瓷步履凝重的走过来,挽起他的手臂,准备送他离开。
绯夜扯了扯嘴角。
“不如我送秦少吧。”
“不需要。”秦妄执拒绝,握紧了顾青瓷的手,大步往外走。
他不能阻止心爱之人孝顺父亲,但他可以无时无刻守着她。
“我就在神医楼附近买下一套房子,你除了照顾他,其他时候过来陪我。”
“啊?”顾青瓷额间滑过黑线。
男人倨傲又清冷的看着她:“难道你想让我刚习惯拥抱你入睡,又要回到孤寂无眠的冷冷黑夜?”
顾青瓷嘴角抽了两下,怎么听着有点憋屈不乐意的味道?
他现在好傲娇,好幼稚。
“我几天之后就回去。”
“我一天也忍不了。”秦妄执说完,把她抱了起来,“我不耽误你今晚照顾他,但在那之前,先回去洗个澡。”
他要她全身都是他的气息,让那个有野心的绯夜知难而退。哼!
顾青瓷:“……”
秦漠的办事效率很高,公寓里打扫干净,连家具都是按照她的喜好购置的。
她洗了澡出来,正在挑选舒适一点的衣服,方便照顾顾振涛这个病人,谁知男人裹着浴巾,从外面推门进来。
“你……”
“我不喜欢次卧的味道。”他说完,握住她的腰,吮吸着她脖颈的幽香,低沉沙哑的问她,“一小时,可以吗?”
她脸颊又红又烫。
这人,也太直接了。
秦妄执的手缓缓滑到了她的腰下……
“瓷宝,四十分钟,总可以吧?”
顾青瓷捂住他的嘴巴,“行了,你别说话了!”
她的身体虽然虚弱,但还不至于会被他采阴补阳,她也很想他了。
不知怎么的,这次发生那么多事,她心慌得厉害。
紧紧抱着男人,主动亲吻他薄削又傲慢的唇。
她想用占有,来填满自己心底的不安。
而他,亦然。
~
神医楼。
乔曦皱着眉,“秦妄执这么做太过分了。”
“他在害怕。”绯夜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块翠绿的扳指。
他眼神幽深,又冰冷,“害怕就对了,秦家欠我们的,早晚都要还清。”
“可是顾青瓷会听你的吗?”
“由不得她。”绯夜嗓音渐寒。
哪怕顾青瓷是他的……他也绝不会让顾青瓷自甘堕落,为秦妄执疯狂。
“她挺信任你的,这几日,你陪着她吧。”
“你要去哪儿?”
绯夜勾起唇:“去真相之地。”
乔曦咬唇,不语。
她爱慕的这个男人,这一生都在为了复仇而活,到底要什么时候,他才能看清,仇恨远远没有活下来的人重要。
绯夜开着一辆黑色轿车去了一座墓园。
墓园里,伫立着许多的墓碑,他径直走向南边最深处。
他跪坐在一座墓碑前,缓缓拿下面具,露出自己真实的容颜。
这张脸,俊美,阴柔,又透着不正常的苍白。
他漆黑的眼底,燃烧着浓浓烈焰。
这是支撑他活下去的恨意。
“姑姑。”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女人惊艳绝美的容颜,永远留在了照片里。
而她眉眼间的温柔笑意,还有那属于薄家的清贵气质,让人动容。
他说:“我很快就能报仇了。”
他独自在墓碑前坐了很久很久。
淅淅沥沥的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他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没有注意到雨幕之外,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撑着一把黑伞,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凝视他。
凌晨时,绯夜终于发泄完毕,撑着发麻的双腿站起来,他戴上面具,再次成为神医楼里医术高超,又神秘莫测的少楼主!
走出墓园,他的视线里闪过一道熟悉的容颜。
他愣了愣神,不可能,雷家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帝都?
是他看错了吧。
而他的车子离开后,那躲在大树后的女子苍白着清丽婉约的脸颊,早已泪流满面。
第119章
少夫人求婚了
有些感情,不用说出口,只要一个眼神,便是怨偶,也是一辈子了。
女人靠在树干上,满脑子都是当年害死他至亲的那些画面。
罪魁祸首不是她,可偏偏,她在不经意间也参与其中了。
“我们、是不是只能你死我活了。”女人呢喃着,无声痛哭。
绯夜回到神医楼,知道顾振涛已经醒了,他趁着顾青瓷去跟秦妄执用午餐,单独见了顾振涛。
他没有废话,直言道:“若证据确凿,你要如何说服她?”
顾振涛看到他,心绪复杂,又愧疚不安。
“首先我要谢谢你救了我,其次,也感谢你没有直接告诉小瓷这一切,留给她一点时间慢慢接受。”
“我不要你的感谢,顾振涛,当年你的深情感动了她,可也是你的自卑和怀疑害死了她。”绯夜冷冷说道,摘下面具,坐在顾振涛的对面椅子上。
他用最真实的一面,跟顾振涛谈判。
“证据很快就到,我给你一周的时间,让她知道真相,相信当年发生的一切,都是秦家策划的!”
顾振涛面色惨白:“那她跟秦妄执怎么办?”
“这不是你我该担心的事。她被你培养的很好,强大,自信,骄傲,果决;我们可以相信她一次。”
顾振涛沉默不语。
这些年为了锻炼顾青瓷,他的确下了很多狠手。
他对不住自己的女儿,可他不这么做,将来她被卷入是非,就没办法活下去。
“残酷的现实总要面对。除了仇恨,还有更加可怕的算计和打压,你想保护她一辈子?”绯夜打断了顾振涛的思绪,冷冷说道。
顾振涛叹了口气。
“是啊,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我……苟延残喘,也只是想亲眼看看那些人的结局罢了。”
绯夜听到外面的动静,立即戴上面具。
顾青瓷恰好进来,还拎着一个很精致的保温饭盒。
“爸爸,这家菜做的不错,也适合病人吃,我特地给您带的。”
顾青瓷在顾振涛睁眼的时候,就喊了他爸爸。
顾振涛当时老泪纵横,现在听到,也依旧会惊喜激动。
他笑道:“你这么早回来,秦少不生气?”
“他有点急事先走了。”顾青瓷自然地坐在他床边,开始给他摆弄吃的,又问绯夜:“神医吃了吗?”
“你给我带了?”
“没,但我可以给你订餐。”顾青瓷笑了笑,“我欠了你两条命,对待恩人,怎么能打包呢。”
绯夜扯了扯嘴角,出去了。
他一走,顾振涛才松了口气。
“爸爸,你很怕绯夜神医吗?”
“没有,就是觉得他高深莫测的。”
“神医都是这样的,而且神医楼的人,每一个都很高深莫测。”顾青瓷说完,递给他一双筷子。
顾振涛吃着饭,时不时问她跟秦妄执的近况。
顾青瓷道:“秦妄执救过我,还把母亲的遗物都找到,送给我;他对我动了情,也尽可能的满足我对恋爱和婚姻的需求,他的喜欢,我都感受到了。”
顾振涛暗道不好。
果然,下一刻,他听到女儿虔诚又执着的承诺:“我要跟他做真正的夫妻,没有猜测,也没有利益,只有赤子之心的夫妻。”
顾青瓷看到顾振涛惊讶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好笑道:“爸爸,你真的不用担心的,他这人在外名声不好,但他骨子里很重情义的,而且我爱他,这次我要先一步用行动表达对他的感情!”
她要求婚。
甚至已经请唐诗帮忙,开始布置求婚现场了。
“可我听说秦家家主希望沈家女儿嫁给他,你……”
“就算全世界反对,我也要嫁他。”顾青瓷郑重道。
“小瓷,你再考虑考虑,万一……”
“爸爸,您这些年对我的苦心栽培,不就是为了让我可以强大一点,面对选择不用顾这顾那吗?我要选择秦妄执,选定了他!”
顾振涛无话可说,又或者,他看着顾青瓷满眼的炙热爱意,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谁都无法阻止他,现在他又怎么阻止得了顾青瓷呢?
顾振涛把顾青瓷要求婚的消息告诉绯夜后,绯夜沉默半晌,最后决定,送给秦妄执一个极端的“惊喜”。
顾青瓷这个星期一边照顾顾振涛,一边准备求婚仪式。
她把地点布置在群英酒店的顶楼,因为这里是她跟秦妄执初次相遇的地方。
不是一见钟情的他们,现在却相爱如白头一场。
秦妄执得知顾青瓷要求婚的消息,还是严锦书从陆酒那儿打听到的。
“妄爷,你别发呆了!咱们的计划是不是要改改了?嫂子要是先求婚,你准备的惊喜不就用不上了吗?”
严锦书为了秦妄执的求婚仪式,可谓是呕心沥血。
如果顾青瓷先求婚了,那他的呕心沥血岂不成了白费心血?
不行。
他准备的惊喜,可是帝都头一份。
秦妄执的嘴角,始终扬着。
她要求婚。
这巨大的喜悦,涌动全身,几乎冲破他的理智。
“妄爷,妄爷你说话啊!”
秦妄执睨了眼严锦书:“除了求婚的开场,其他照旧。”
“那……”
“地点定在我老婆要求婚的地方。”他勾起唇道。
“妄爷,你那眼底的得意和欢喜,能不能压一压?看得我害怕。”
试问一个不近女色,冰冷杀伐的男人突然变得温柔、清雅、迟钝,谁能不怕?
“嫂子打算在明晚求婚,先前咱订的那些花花草草怕是到不了了,不过没关系,我动用特殊关系,把帝都所有的花店都用上。”
“嗯。”
“时间我都打听好了,就在明晚……”
“闭嘴!”秦妄执突然打断严锦书的话。
严锦书瞪大眼:“?”
“都告诉我了,我还有什么惊喜。”
他可不希望瓷宝送自己的惊喜,被严锦书这个话多的家伙打乱。
严锦书:我真无辜。
“行,那我把东西都准备好,该安排的也安排了,其他的你随机应变?”
秦妄执淡淡道:“我本色出演,就能让她心魂荡漾。”
严锦书翻了个白眼,以前怎么没发现妄爷这么自恋呢。
“等你求婚成功,答应我的可别忘了哦。”严锦书友情提醒了一句,就怕这位大爷会高兴过度,重色轻友。
“纠正一下,是我老婆求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