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利落的拽住顾青瓷的手腕。
薄非不肯放手，而他也是霸气十足。
顾青瓷的左右手分别被两人拉住，她的身体，她的心脏，都要分裂了。
好痛。
“秦妄执，无谓的纠缠有意思吗？”
“纠缠？顾青瓷，是你说你喜欢我，你会陪着我，也是你说，你想再嫁我一次的！”
顾青瓷心梗不已。
“那都是我随口说说的，我没想到你会相信。”
“那你今晚给我的惊喜呢？”
顾青瓷淡漠道：“我骗你玩的。”
秦妄执的力气渐渐变大，几乎捏碎她的手骨，“顾青瓷，你再说一遍！”
顾青瓷的声线，越来越犀利，却也越来越绝望：“秦妄执，我从没喜欢过你。你这么自私自大，冷酷偏执，毫无情义的男人，我怎么可能喜欢！”
“秦妄执，你难道忘了，我跟你结婚，我讨好你，都只是为了利用你吗？”
秦妄执额间青筋直冒。
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掐断这个女人的脖子。
他沉声质问道：“那你说，爱我，也是假的？”
“当然。”
“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
她屏住呼吸。
看着他的眼睛？
她怎么敢。
“秦妄执，再纠缠就没意思了。”
薄非怒道：“秦妄执，这里是神医楼。就算你是秦家少主，也休想在这里放肆！”
他话音一落，神医楼的护卫们全都冲了出来，还有几把狙击枪的瞄准红外线出现在他身上的致命器官处。
秦妄执缓缓抬起手里的枪，对准了薄非的心口。
“顾青瓷，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爱不爱我？”
顾青瓷太了解秦妄执疯狂的一面了。
他真的会杀了薄非表哥的！
深吸口气，顾青瓷用尽全身力气，转过身。
眼底的泪，被逼了回去。
所有的爱和不舍，也被那些恨意淹没。
此刻的她，神色冷漠，眼神毫无波澜的看着秦妄执：
“秦妄执，你我生来就是仇人。”
“别再犯贱了。我顾青瓷，怎么可能爱上一个疯子。”
“跟你的这段感情，给我的只有恶心和厌恶，再去其他。”
“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滚出我的视线。”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往秦妄执的心口插刀子。
鲜血淋漓。
连呼吸，都变成了彻底的痛。
犯贱、疯子、恶心……
呵呵。
她跟其他人一样，都觉得他是疯子吗？
他爱上她，在她的眼中，就是犯贱？
难道每一次的亲密，都是恶心的吗？
“不，我不信！”
秦妄执用力的抱住顾青瓷！
哪怕在她的眼中看不到一丝丝的情意，他也绝不相信她对自己没有半点感情。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变了个人？告诉我，告诉我啊——”
顾青瓷用力推开他。
她突然夺下了秦妄执的手枪。
她用黑漆漆的枪口抵着秦妄执的心口。
秦妄执带来的人见状，也不顾她是女主人身份，同时把武器瞄准了她。
秦妄执冷笑道：“开枪啊。只要你开枪杀了我我就相信你说的话。”
薄非低咒道：“真是个疯子。”
秦妄执握住顾青瓷的手，“不会开枪吗？我教你。”
他竟然真的要扣着她的手去动扳机。
顾青瓷的胸腔里，翻滚着难以言喻的痛楚。
她用力挣脱男人的束缚，把枪扔在了地上。
“秦妄执，我不能杀你。你是秦家少主，杀了你，顾家怎么办呢。”
她靠着薄非的肩膀，冷漠的转身：“你也不敢动神医楼的人，因为你动了他们，就是我不死不休的敌人。”
薄非扶着她，消失在秦妄执的视线。
显然，她的威胁对这个已经发疯的男人是有用的。
他没有让人开枪，也没有再闯神医楼。
他只是这么无声无息的站在原处，四肢百骸，痛彻淋漓。
秦漠看到秦妄执萧索绝望的侧颜，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冷静如他，也不由得掉了眼泪：这是主子第二次，露出这样的眼神。
他还记得第一次，是秦秉坤把他带回秦家的那晚。
而那一次，他差点死去。
~
噗。
顾青瓷的身体僵了一瞬，紧接着吐了鲜血。
薄非握着她的手，从脉搏来看，她是悔怒攻心了。
“小瓷！”她晕倒在薄非怀里，薄非赶紧把她抱起。
~
“主子？快联系华子！”
秦漠同样是把吐血昏迷的秦妄执带走。
亲眼看到这两个相爱之人决裂的在场者，无比唏嘘，难受。
仿佛自己也经历了那撕心裂肺又绝望不堪的痛。
第122章
决裂后的唇舌交锋
三日后。
秦妄执从ICU转了出来。
他刚恢复神智，就要出院。
穿着白大褂的清隽男人挡住了病房的门，“你这情况比上次还严重，除非你不要命了，不然就给我乖乖回去躺着。”
“我要去找她！”
“你跟她的事我都听秦漠说了，放心吧，她心里有你。”
作为过来人的华子，这话很轻易就安抚了秦妄执。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还是有些慌乱不安。
华子扶着他坐在病床上，耸耸肩，道：“她一定是经历了巨变，才会突然对你说这么绝情的话，你不是在帮她查薄月离当年的空难吗？”
秦妄执眸色一闪。
“你的意思是，她已经知道了真相，而这真相，与秦家，或者是与我，有关？”
“不错。既然她都要跟你求婚了，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原因很简单，巨大厚重的仇恨，压在她的肩膀上，让她不得不选择跟你决裂。”
闻言，秦妄执还是从病床上下来，走进了换衣间。
“你干嘛？”
“去找她。”
如果是因为那些不得已的原因，他更要知道真相，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他可以为她连命都不要，何况是区区秦氏？
他与秦氏，本来就没什么亲情。
秦妄执速度很快，换好衣服后，华子一脸无奈道：“你现在去找她，也未必知道真相，不如等她冷静一下。”
“再冷静下去，就只剩下冷了。”
就在这时，秦漠急匆匆的跑进来，差点撞到了去开门的秦妄执。
“主子，少夫人的信。”
华子来了兴致：“她居然还给你写信？不错不错，可能是想通了。”
秦妄执宛如一个坠入爱河的少年，急切的抢了这封信，走到窗前打开。
秦漠跟华子两人都秉着呼吸。
他们以为是好消息，可是秦妄执身上散发出来的森寒戾气让他们不寒而栗。
坏消息！
~
“你确定秦妄执看完信，真的会放手？”
薄非的问题，让顾青瓷无所回答。
她不知道。
秦妄执是个认定了就不会放手的人。
他曾告诉自己，他的骨子和血液里，都遗传了他母亲乔漫的疯狂因子。
背叛和决绝，只会把他逼疯。
可是她没有办法面对他。
秦秉坤，他策划了那场空难。
是他害死母亲的！
这个仇，她不能不报。
她也不能跟秦妄执在一起，哪怕秦秉坤不重视秦妄执，也不想让秦妄执继承秦家，可他们的父子关系是改变不了的。
她不想有朝一日她杀了秦秉坤，秦妄执在一边看着。
他会痛苦。
这会成为他们之间最可怕的沟壑。
“小瓷，记住你的初心。我们俩，谁也不能回头！”
薄家的十三条人命。
整个薄家传承百年的基业。
还有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的生命终结。
都是他们的责任，他们的使命。
“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复仇。谁阻碍，我杀谁。”
薄非明明是个温润活泼的少年，可如今，却变成了阴沉可怕，高深莫测的复仇者。
顾青瓷看不懂他了。
她唯一懂的，是掩埋在他骨血里的那份恨。
“表哥，我只有一个要求。”
薄非在勘破人心方面，有着巨大的天赋。
他冷冷笑道：“你想让我放过秦妄执。”
“他在整件事里，没有错，他只是生错了家族。”顾青瓷一字一句道，“哪怕我们的复仇会伤害到他，但我决不允许任何人危害他的性命。”
她的底线，是那个叫秦妄执的男人。
薄非的眼底闪过一道怒意。
但他很快就把这道恨意掩盖下去，不让顾青瓷察觉到。
“听你的。”他说。
顾青瓷深深看着男人深不可测的神情，并没有全然相信。
乔曦慌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少楼主，秦妄执他、他疯了！”
没有人见到双眼猩红，周身杀气的秦妄执之后，会认为他足够理智。
他真的快疯了。
顾青瓷按住薄非的肩膀：“我自己去！”
这是她跟秦妄执的纠葛，不要牵扯别人。
薄非眸色阴沉，并未说话。
她怕自己伤害秦妄执？还是怕秦妄执发狂，伤害自己？
看来他最疼的小表妹，他姑姑掌心里的小公主，也有了倔强要守护的人。
只可惜，这人是敌人，不该被她爱上。
顾青瓷把所有人都喝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