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他们看叶楠的眼神，都差不多。
“那个，两位先生，请问，你们谁是病人的丈夫。”主治医师只能发问。
“我。”
贺沉骁和叶澈排排坐，像是上课回答问题般，有丝得意的举起了右手。
要是圈子里的人看见这一幕，一定会格外惊悚，南贺北叶，两大人物乖乖的坐一起也就罢了，居然还都这般听话乖顺。
医生咳嗽了一声，斟字酌句后，缓缓道：“是这样的，经过几次手术，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不过……她因为肚腹伤得太重，导致子宫受损，所以可能……”
贺沉骁俊眉微皱，“可能什么？”
“可能今后都不能再生育了。”
医生刚说完，就听到诊所的们被推开，传来一声剧烈的咳嗽。
贺沉骁和叶澈纷纷回头，便见坐在轮椅上被张伯推着的贺老爷子，神色严肃的走了进来。
“大夫，我孙媳妇的伤，真的不能完全治愈吗？”贺老爷子没理会叶澈和贺沉骁，只直勾勾盯着主治医师。
医生愣了愣，被老人犀利的眼神震了一下，想也没想就直接回道：“是的，治愈的可能性为0，不过我听精神科的陈主任说，叶小姐已经有一个女儿了，所以……”
医生本想说，已经有一个孩子了，大家不必太过难过，可轮椅上的老人在听到治愈的可能性为0后，立刻就转动轮椅转过身去。
看着贺老爷子走远，贺沉骁的心突然凉了一下，生出一丝极度冰冷又愤怒的感觉。
“少爷，老爷子让您来一下。”
贺老爷子走远后，贺沉骁接到张管家的电话。
“什么事？”贺沉骁生出不好的预感，便下意识抗拒。
但是——
“是关于少夫人的。”张管家语重心长。
贺沉骁沉着片刻，还是选择了去。
终究是要面对的。
逃避从来都不是他贺沉骁会走的路。
贺沉骁快步去到贺老爷子所在的花园，目露不耐，“什么事？”
贺沉骁本以为，贺老爷子会将他大骂一顿，甚至威胁再次带走沈晓楠。
可这一次，老爷子不仅没有责骂他，反而对他用一种和蔼的口气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和叶楠离婚娶沈晓楠吗，我同意了。”
“你什么意思？”站在医院的花园里，贺沉骁目光冷冽的看向面无表情的贺老爷子。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贺老爷子神色淡淡，“这一次，我不会再阻止你。我老了，只想看到家里热闹，阖家欢乐，而你和叶楠这些年却一直貌合神离。你受够了，我这个老人也看够了。”
“呵，是吗？”贺沉骁薄唇冷嗤，目荡怒火，“我看你根本就是嫌弃叶楠不能生了吧！居然还把话说得这般好听。”
“那你想要听好听的，也不是不可以。”贺老爷子神色淡然，明明说的话是那般的残忍无情，可偏偏让人觉得他是在说一件十分正常的事。
“囡囡很优秀，有她这样的曾孙女，我也很开心，可她再优秀，也只是个女孩子。女孩嘛，终究是要嫁人的，所以再优秀，也迟早是别人家的。”
贺老爷子咳嗽了两下，“女孩子在我贺家，会成为最骄傲的公主，但绝不会成为顶梁支柱。”
贺沉骁听到这句话，记忆深处的那根线，突然像炸弹的引线，猛烈烧起，迸出格外刺目又危险的光，“是啊，所以我才只能叫你爷爷，而不是外公！！！”第26章
所谓成全
贺老爷子眸色微动，却依旧不动如山。
对于贺沉骁知道其身世的事，他毫不意外，也似乎毫不在意。
看着这般无动于衷的老爷子，贺沉骁胸腔就像是被烈火焚烧，烧出一片刺目的血红，“当年若不是你的逼迫，我母亲她——”
“怎么，你又不想和叶楠离婚了？”贺老爷子虽然看上去并不在意贺沉骁知道当年的事，但也并不想和贺沉骁谈论往事，很直接的打断了他。
被贺老爷子打断的贺沉骁捏紧双拳，注意力从当年的事转移到了现在。
的确，当初的事已经发生，多说只会平添悲戚，而现在的事，还未发生——
“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贺沉骁看着自家爷爷，冷声直言，“你知道我没有能力管理贺氏，便不顾我的意愿让我娶了叶楠，现在叶楠不能生育了，你就又自顾自下令让我和她离婚！”
贺沉骁心中抽痛，“爷爷，我到底是你的孙子，还是一颗可以随时安置的棋子！？”
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
贺老爷子缓缓道：“什么是对贺家最有利的，我就会做什么，更何况，是你一直闹着要和叶楠分开，我只是顺便成全你罢了。”
是你一直闹着要和叶楠分开，我只是顺便成全你罢了。
贺沉骁的目光一瞬呆滞。
老爷子说的没错，想要拜托叶楠的是他，不是老爷子……
现在，真的是最好的时机。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日思夜想的结果就在眼前，贺沉骁心里却是那般的抗拒。
所以——
他对叶楠的厌恶，究竟是对老爷子的逆反心理，还是真的……讨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