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问我,王云霁,你确定要与绵绵定下亲事,我要的是对绵绵忠诚不二的,你做得到吗?
「我迟疑了。
「我祖父、父亲都在青楼养着自己的相好。
「我不确定我是否能够成为例外。
「可让我放弃绵绵,我就没法活了。
「再三思量后,我选择向周姨许诺,此生只有绵绵一人。
「周姨迟疑了很久,但最后,还是把定亲信物交给了我。
「我的迟疑,变为阮灵。
「周姨的迟疑,变为另一个男人。」
他看向周光,周光冷冽地回看他。
他硬着头皮继续说:「我错了。
「错在没有自知之明。
「以为我可以与父辈不同。
「我错了。
「日日看着,天天影响着,我只是一个凡夫,我如何能逃得过传承?」
许成听不下去,唤人把他带了下去。
无论真假。
就当是真的。
反正连祖辈的过,都被他给揭了,够了。
许成点头,把他放了。
最后忏悔的是卢子彬。
我很好奇,他会说出什么意外的话来。
从阮老太太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说得都挺令我意外的。
卢子彬说:「我的错,在于没有好好传承。
「我祖父靠救人娶到祖母,祖母走哪,他跟哪,祖母被下药,他问过祖母同意,才以身相救,抱得美人归。
「我父亲守在莲池边,专门救下溺水的小姐,他救了不止母亲一人,他按个都问过的,不愿嫁的,他不强迫人家,母亲被救后,愿意嫁给父亲,他才娶回家。
「我和绵绵,问题在我。
「掀开盖头后,我应该先问过她意愿,再行圆房之举。
「是我错了。
「我也遭到了报应,不止一次。
「若能重来,我绝不这样。」
他看向我,目光灼灼。
把我给看蒙了。
尽管,我很确定,他问不问,结局都一样。
但当他说应该先问一下,对他的讨厌确实减少了。
许成赞赏:「就该这样,这个不行,就下个不行呗,拿出诚意,多问问,总会有愿意的。」
因为他忏悔也算诚恳,便把他也放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我发现,这场换嫁带来的烦恼,变成了疲惫。
特别疲惫,疲惫到,难以升起怨和恨。
忏悔台结束后,我们聚在一起吃饭。
刘大娘说:「那些围观旁听的老百姓,都给听迷糊了。
「搞不清,这三家人到底是不是坏的。」
许成也觉得疲累,他对周光说:「周哥,本是想让这些人当众忏悔过错,给嫂子报仇,作为聘礼送给嫂子,让嫂子心里敞亮敞亮。
「这怎么感觉,更不敞亮呢?」
周光说:「那是因为你们只盯着了他们说了什么。
「而没看到我真正要送给坚儿的东西。」
「什么?
「是什么?」
周光没答,他问我:「坚儿,你说,他们为何会来忏悔台?」
「因为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