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由沈来寻假装是寄到家里的信件,交到宋知遇手中。
起初沈来寻并不赞同这么做。
她不想让宋知遇知道这么恶心的事情。
可沈来寻也知道,这是最高效的办法,不仅能让他们分开,同时也掐断了他们再度复合的可能。
其实这么做,最难堪的是夏瑾,虽然确实出轨的人是她,可是……
“你考虑过夏瑾吗?”
顾澈笑:“当然,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究竟是为了她,还是为了得到她。
沈来寻没有问,也不能理解这种病态的爱。
但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接下来一个月,他们按照计划执行。
在顾澈的“努力”下,宋知遇和夏瑾的相处时间逐渐减少,宋知遇归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和沈来寻待在一起的时间也就变得多了起来。
新买的蓝雪花和桔梗送到后,沈来寻便教他如何照顾花草。
她教得认真,仿佛是什么天大的重任,宋知遇也就学得认真。
两人窝在十几平米的阳台,度过了沈来寻归家以来,最温馨快乐的时光。
三月初,沈来寻开学的前一天,她洗出所有的照片,装进信封。
在宋知遇归家后,装作不经意提起:“哦对了,爸爸,收到一封寄给你的信。”
“信?”宋知遇问,“谁寄的。”
“不知道。”她表情迷茫,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递给他。
而后提起水壶,心不在焉地给花草浇水,余光落在宋知遇身上。
他拆开了信封。
他拿出了照片。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沈来寻的心却飘了上来。
她穿着白色长袖裙,站在柔光之中,模样无害又单纯,等宋知遇看完所有的照片,她才转过头小声问:“爸爸,信里是什么啊?”
“没什么。”宋知遇收起照片,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走到她身边,顺手接过她手中的水壶:“晚上吃什么?”
沈来寻笑着问:“我烧了小排骨,要叫夏瑾阿姨一起来吃饭吗?”
宋知遇平静地说:“不用。”
沈来寻笑得更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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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的春分,夏瑾和宋知遇分手得十分突然,许恒以为他们又吵架了,可从宋知遇口中得到的答案,竟然是夏瑾出轨了。
这可真是令人震惊。
许恒当时还不信:“你是不是搞错了。”
直到宋知遇甩出了那些照片。
“谁寄给你的?”
“匿名,直接寄到家里的。”宋知遇当时是这么回答的。
谁寄的,为什么会寄,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照片里的内容是事实。
“夏瑾也承认了?”
宋知遇说:“算是吧。”
骨子里的教养和绅士,不允许他将事情做得太难看。所以在收到照片后,他并不打算当面质问夏瑾。更何况,在他那时的认知中,夏瑾和来寻的关系很好。
没想到夏瑾主动找到了他。
“宋知遇,我们分手吧。”她说,“反正你也不爱我,而我现在有了更喜欢的人,我想分开对我们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宋知遇欣然应允。
夏瑾说:“你毫不犹豫的样子,真令人伤心。”
宋知遇只说:“祝你幸福。”
她扯了扯嘴角,并没有客气回礼也祝他幸福,临走时她突然说了句:“我不喜欢沈来寻,那些都是装样子骗你的。当然,她可能也不喜欢我。”
宋知遇终于流露出了不一样的神情,略显错愕。
夏瑾苦笑:“果然,提起她,你才会像个有感情的人。”
宋知遇愣愣地看着她离去。
许恒对于他们这件事的评价是:“这事儿整的。”
他当时问宋知遇,是什么心情。
毕竟他觉得比起前几任女朋友,宋知遇对夏瑾还是挺上心的,陡然被人带了绿帽子,心里估计不好受。
却没想到宋知遇的反应与之前并无多少不同:“她说得挺对,我不爱她,她有了喜欢的人,分开对彼此都好。”
许恒原以为沈来寻的回归,让宋知遇正常许多柔化许多,对待感情可能会不一样,却没想到依旧是什么也没变。
或许就像夏瑾说的,宋知遇只在沈来寻的事情上才会不同。
而现如今得知了令人震惊的真相。
许恒大脑都有些短路:“年初你收到的那些照片,是沈来寻拍的?”
照片的内容他大概能记得。
“都是私密场所的照片,她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拍得到,除非有人帮她。”他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也就是说,是她和那个男人串通好了做这些事情,就是为了让你和夏瑾分——”
许恒话语一顿,脑中自然而然地得出答案:“所以……其实是她先开始的,是吗?”
是吗?
宋知遇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虽然事实上,好像确实是沈来寻先动了心思,再机关算尽引他入局。
可他从来不觉得,是她的错。
但宋知遇这反应在许恒眼里,又是默认。
听了这半天,许恒不知道是接受了还是麻了,问话都流畅许多:“你是怎么察觉到她的心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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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澈: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沈来寻:不熟,勿cue。
夏瑾:宋知遇,你的心里究竟装了什么东西?!!×3
宋知遇: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许恒:不懂就问,这是谍战片吗?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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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9
11.2开始
戳穿这层纸窗户,确实是一个偶然。
谁也没想到,谁都措手不及。
夏瑾和宋知遇分手后,生活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
她按时上学,他照旧忙碌。
下晚自习后,她接到他电话的频率变高,虽然聊不了几句话,问得也都是些没营养的话题,但是沈来寻很开心。
她很满足这样的生活。
顾澈说,她最好能一直这么胆小下去。
她也以为自己能够这么胆小下去。
直到六月中旬,学校组织了一场校外登山的实践活动。
届时市电视台那边会有记者来采访拍照,提前两天就下发通知,要求所有的学生都必须穿成套的校服。
一中平时在着装方面管得松散,只要求周一的升旗仪式穿校服,也并不要求成套穿。
大多数学生嫌校服太丑,除了周一套件校服外套以外,都不怎么穿校服。
沈来寻高高瘦瘦,校服裤子长度倒是够了,腰身却能装得下两个她。
因此她也只把校服外套带去了学校,裤子留在家里。
此时陡然要求穿校服,不少学生都只好给家长打电话,托人送来。
沈来寻倒是心里窃喜,这样一来,能和宋知遇多打一通电话,或许还能见一面。
她吃过晚饭后,迫不及待地拨通宋知遇的电话,忙音没响几声就被接起。
“来寻?”宋知遇有些惊讶,“出什么事儿了吗?”
怕他担心,沈来寻连忙说明了情况,他道:“刚好,我在家。”
和夏瑾分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反倒越发亲近,一些稀松平常的话语说起来更亲切自然。
“今天这么早就下班啊?”沈来寻问。
“嗯。”他没有多说什么。
“吃晚饭了吗?”
“吃了。”依旧言简意赅。
沈来寻心思细,顿了顿,刚想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宋知遇就先开了口。
“你呢,吃饭了吗?”
一句主动的问话让沈来寻的疑虑顷刻间消散,笑着说:“我也刚吃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夏初的晚风宜人,太阳将落未落,晚霞绚烂得不行,她的心情也好得不行,简直要飞上云端,一头栽进那五彩斑斓的棉花糖里。
她听到他走动的声音:“我在你房间,校服放哪儿了?”
沈来寻还乐呵着,没多想就脱口而出:“衣帽间里,被我叠起来了,就放在——”
话未说完,她陡然停住。
如坠冰窖,浑身遍体发寒。
不可以,不可以让他打开她的衣柜!
冷汗涔涔而下,电话那头的宋知遇见她没了声音,疑惑:“来寻?”
沈来寻脑子里乱成一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我突然忘记放在哪儿了。”
宋知遇短促地笑了声,温和道:“没关系,慢慢想。”
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编造谎言:“太久没穿,实在是想不起来,我还是……还是回来自己找吧。”
他也没有强求,只说明天要是回来的话,就给他打电话,他安排人去接她。
沈来寻心有余悸地挂了电话,背后都发了一层汗,单薄的卫衣黏在身上,难受极了。
晚自习的铃声也在此时打响。
坐在教室里,沈来寻盯着眼前的练习册,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赵子萱探着脑袋悄声问:“这题这么难吗?你都看五分钟了还没动笔。”
而赵子萱的话,沈来寻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知足常乐。外婆这么跟她说过。
不要得意忘形。外婆也跟她说过。
她刚刚,就是得意得忘了形,忘了顾澈告诫过的话,她应该安分地做一个胆小鬼。
沈来寻突然站了起来,丢下一句:“我去找陈老师。”
她还是心有不安,她得回去。
赵子萱看着沈来寻离去的背影:“……真有这么难吗?”
都难到需要去问陈妍了。
她懵逼地看着自己的练习册,阿寻都做不出来的题,她竟然做出来了?
——完蛋,肯定是她做错了。
沈来寻满脑子都是担忧和害怕,表现在脸上,白净的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以不舒服为由给陈妍请假时,她丝毫没有起疑,二话没说就批了假条。
“需要给你家里打电话来接你吗?”
“不用了老师,我自己打车回去。”
她几乎是飞奔到校门口,用手机打了车,下车后又是飞奔进家门。
开门的手都在颤抖。
客厅里的灯亮着,却没有见到人。
她因急促地跑动而喘着气,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愣了半秒,迟疑地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半掩,微弱的光倾斜而出,房内没有一丝动静。
沈来寻的心跳变得越来越急促,每一次跳动,都是升得高高地,再重重落下。
面前不是房门,而是法庭的大门。
她即将接受审判。
沈来寻闭眼,一把推开。
睁开眼时,心也随之沉底。
宋知遇坐在她的床边沿,眉头紧锁,神色难看得不行。
他手里拿着的,是本该放置在衣帽间深处的,她和顾澈联系的那部手机。
身侧放置着的,是拍下了那些亲密照片的相机。
而那条她需要的校服长裤,扔在一边,无人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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