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都不会冷场，她只用偶尔点点头，附和两声，他就像找到知己一样滔滔不绝，聊到饭都吃完了，还舍不得走。
眼看外面天都黑了。
林辞清：“……你今天真是来拜访我的？”
欧阳如梦初醒，心虚地挠了挠凌乱的栗色卷发：“是啊，导师！”
“你该回去了，明天再说吧。”
林雨萌小小地打了个呵欠，刚要上楼，林辞清的话语将她定在原地。
“萌萌，你送他一下，到地铁站就好。”
“爸爸？”她有点不可置信地回头。
这个欧阳明显对她有意思，爸爸看不出来吗？
“你让我，送他？”
“嗯。”
某处感情突然裂开了。
这一刻，她被他用爱充实的心，破洞般开始漏风。
她本以为已经用力握住的，突然间云雾般在手心散去。
林辞清有点想哭。
但她忍住了，默不作声地下楼，赌气般拽起欧阳的手。“走，我带你去地铁站。”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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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8
38.争吵（都给我进来吃刀子！）
送走欧阳回来时，一楼的客厅空荡荡的。
林雨萌走到书房，林辞清正在喝茶，手上拿着本西方史学慢慢翻看。
他侧脸融化在灯光阴影中，眉眼漆黑，嘴唇抿得很直，依旧是那副淡然如水的神态，听到房门打开，他抬眸向她扫了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如此薄凉的态度，林雨萌心中的委屈一下爆发了。
“爸爸。”她定定看着他。“你的学生想要约我明天看电影，你觉得合适吗？”
这句话像把刺刀，同时扎进两个人心里。
沉默片刻后，林辞清缓缓开口：“你这个年纪，是该多交些新朋友了。”
“爸爸！这种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
面对女儿泪眼朦胧地质问，林辞清翻了一页书，低声道：“萌萌，爸爸没办法永远陪着你，你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圈。”
“为什么不可以，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林雨萌冲过去将书夺走，往地上一摔，哭着质问：“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让我去和别人约会？”
“……因为你是我女儿。”
温暖干燥的大手，蒙上她剔透而无措的双眼。“我们流着同样的血，所以拥抱就是原罪。”
为她擦泪的手，依然如记忆里那么温柔。
林雨萌却只感到刻骨的寒冷，从他触碰的皮肤，蔓延到四肢百骸。
“如果遇到合适的人，就去交往看看吧。”
林辞清重新捡起地上的书，垂眸躲过女儿哀伤的注视。“之前那些……一时冲动，爸爸会永远帮你保密的。”
…
林雨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书房离开的。
她好痛，心在痛，全身都在发抖，绝望和迷茫深深笼罩她，她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却依然无法触碰到爸爸一角。
“怎么可以这样……我把全部都给你了……”
她好想哭，可是眼泪已经流干了。
林雨萌翻出妈妈丁雅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学士服，抱着毕业证书，非常年轻。
她有着很清丽的长相，身材高挑，气质素雅。
不管第几次看，林雨萌也为妈妈的气质拜服。
可惜，她和妈妈一点都不像，不论是外貌、气质、性格还是身高。
“妈妈……”她摸着丁雅的脸庞，小心翼翼地擦干净上面的灰尘，“妈妈，我好难过……爸爸不喜欢我。”
“爸爸是世界上，除了妈妈外，对萌萌最好的人了。”
“萌萌想永远和爸爸在一起。”
“妈妈……我该怎么办啊。”
林雨萌身心疲惫，抱着丁雅的照片，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产后抑郁的母亲，反复徘徊在医院高楼的窗边。
她怀中抱着不满月的自己，几次想一起跳下去，又流着眼泪将她放回婴儿床里。
年幼的她瞪大眼睛，咿呀地叫着，挥舞双手想要挽留妈妈。
丁雅亲吻着她的脸庞。
“乖女儿，妈妈只是太累了，想好好休息休息……”
“妈妈对不起你和爸爸，也对不起你的爷爷奶奶，就让一切在我这里停下吧。”
“乖女儿，和你爸爸好好活下去。”
砰！
一抹倩影从高空坠落，溅起鲜红的血。
林雨萌猛然从梦中惊醒。
“妈妈……”
她失神地望着窗外，夜空中有颗格外闪亮的星。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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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9
39.劝架
周末，购物街人来人往，热闹异常。
一位栗色卷发的帅哥站在电影院楼下，手里捧着一桶爆米花和两杯奶茶，不时忐忑地看一眼腕表。
距离电影开始，只剩下十五分钟了。
导师的女儿还没来。
分针又走了几圈，眼看就要错过入场，一抹倩影终于小跑着赶到楼下，姗姗来迟。
“抱歉，昨晚失眠，今天起迟了，等了很久吗？”
林雨萌一改往日清纯的形象，长发打了卷，脸上化着淡妆，还戴了墨镜。
略显紧身的一字肩短T下露出一小截细腰，热裤堪堪过臀，一路走来回头率简直爆表。
“没有，我也刚到！”
太阳底下等了半小时的欧阳脱口赞叹：“妹妹，你这也太靓了！导师真心真大啊，这就把你放出门了？”
林雨萌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被墨镜遮住。她没解释什么，挽着欧阳的手臂，亲密地拍了张牵手照发朋友圈。
配文：要不要答应他呢？
欧阳还不知道自己对她“告白”了，乐呵呵领着她往电影院走。
“来来妹妹，再晚进不去了。”
非常套路的恋爱轻喜剧。
男主女主分分合合，误会又和好，最终在朋友的助攻下大团圆结局。
林雨萌面无表情地吸着奶茶，听着邻座抽抽噎噎的动静，递了两张纸巾过去。
欧阳哭得稀里哗啦的，还不忘说谢谢。
终于等到电影散场。
她站在出口外面玩手机，翻看刚刚的朋友圈，班里的同学纷纷点赞留言，但她最想看到的那条消息，却始终没有来。
心里的酸涩，逐渐沉淀为没有尽头的苦。
林雨萌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
像个在下雨天路边，等着被遗弃她的狠心主人牵走的小狗。
欧阳去洗脸回来，找了她好久，才看到蹲在娃娃机旁边一动不动的林雨萌。
“妹妹，这是怎么了？肚子疼？”
林雨萌失落地摇摇头。
“先站起来吧，哥哥有话跟你说。”欧阳咳嗽了两声。“呃，这里人太多了，不方便。”
林雨萌乖乖跟着他，走到人流稀少的拐角。
一直很话痨的少年突然扭捏起来，眼神飘忽着，半天才结巴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
帮我在导师面前美言几句，帮他整整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