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做实验还是开会?或者给学生上课。反正都是她不懂的东西,对他而言也都是比她的生活更有意义的东西。
  他也很忙,忙到没功夫想她。——或许有功夫也不会想她吧,毕竟对于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来说,十七岁的爱太浅薄太幼稚。
  季婉双眼无神地盯着错题本发呆,一行泪划过脸颊,滴在纸上,洇湿了一块,像雨天前夜朦胧的月亮。
  周白榆丢给她一包抽纸,季婉脑袋垂得更低。他掰着她的肩头,她却梗着脖子不转头。
  他凑近了点,一把揽过她,擦去她的泪水,“季婉,你怎么死倔死倔的。”
  季婉冲他小声哭喊着,“你懂个屁啊。”
  她只顾哭,没看见他眼底复杂的神色,只听见他说,“我当然懂,可是你不愿意承认我懂。”
  手机屏又亮了。
  肯定又是毫无温度的回应。
  她不想看。
  但一连弹出好几条消息。
  她又想看又不敢看。
  莫非他出什么事了?
  这念头闪过,她骤然担心起来。
  急忙拿起手机,看着他发的消息,却忍不住扬起嘴角,甜蜜顿时满溢心间。
  “宝贝,组会刚结束,你的消息我刚刚都看了,一时来不及回。”
  原来是在开会呀,好吧,原谅你了。季婉捧着手机傻笑。
  “等会仔细拜读,晚上给你汇报感想。”
  真是老男人呀,说话真没意思!发微信怎么跟交接工作似的!
  “有两个学生的开题报告写得太差,看得我心情不太好。”
  “但是看到你的消息就好了。”
  季婉嘴角疯狂上扬。小叔也会心情不好吗?小叔居然还会因为自己的碎碎念而心情变好。
  “别担心,我不会厌烦的。”
  鼻尖酸涩,她又有点想哭。他总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总是这样温柔。可……越是温柔,她越是离不开他,越是发了疯地想要他。
  “现在请他们吃饭,A大南三门的烧腊馆。”
  “你吃什么也要告诉我,记得留点肚子,我会带一份烧鹅回来和你一起吃。”
  最后跟上了一张她发的抱抱小狗的表情包。
  季婉忍不住小声尖叫,握着拳头捶旁边的周白榆,兴奋地满脸通红。
  他呀,一举一动都会牵动他的心。他指尖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就能在她的心里引起滔天的飓风和海啸。
  周白榆双手抱臂看着她,神色不明,默默承受着她的击打。
  她有好多话想说,可终究还是没说。
  谁叫他那么久不回她!谁叫他莫名其妙发个“知道了”。
  难道三言两语她就被哄好了?季婉记仇。
  过了半晌,她淡淡地敲出三个字,“知道了。”
  那边这次倒是回得很快,“晚点见,我的小狗。”
  又跟了一张她发的摸摸狗头的表情包。
  “啊啊啊……”
  季婉捧着手机,将他的话看了一遍又一遍,幸福得要命。
  他叫她“我的小狗”。
  季婉恨不得躺在地上,抱着手机滚来滚去。
  周青梧敲敲窗户,把自己的备用机递给周白榆,问,“咋了这是?”
  周白榆皱眉,“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喜欢年纪大的?”
  季婉见周青梧来了,抓起书包,塞进作业,丢给周白榆就挽上了周青梧的胳膊。
  周青梧打趣道,“你啥时候这么好了?”
  “你哥我从来都是心地善……”
  “他要抄我作业。”季婉冷冷地白了周白榆一眼,只顾拉着周青梧,“Lucas到了吗?”
  Lucas是她一年多以前在外网的一个徒步论坛上认识的美国中年女人,今年四十二岁,未婚未育,平常徒步健身,看起来年纪不大,却又有成熟女人的风韵。
  她母亲是新加坡华裔,父亲是美国商人。
  季婉看过Lucas的照片,白种人那种高鼻梁和深眼窝,一头美丽的金发,但皮肤却是东亚人这种光滑细腻。
  聊了一年多,周青梧愣是把这个忙于工作,生活单纯的中年女人调教成了她的momm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