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求换医生。”
男人权当没听见，平静的叮嘱，“这段时间不要吃辛辣冰冷的食物，尽量少吃糖，注意休息，不要熬夜。”
贺玥嘀咕：“罗嗦。”
他安静的看她，掌心狠力的揉她的后腰，“需要我重复？”
贺玥吃痛，放软声音，“我知道了。”
他这才松了手，贺玥忙不迭的从他身上爬下来，逃难似的往外冲。
“伞。”他降下车窗提醒。
小姑娘一个潇洒甩门，颇有骨气的站在大雨中，任雨水冲刷，“我才不会收敌人的糖衣炮弹。”
“陈安楠，你少耍花样。”
她正义凛然的发声，“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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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诚
窗外的细雨倾斜着洒落下来，在车窗上滑出一道道剔透的水痕。
车道两旁的灯光很暗，斑驳的光影划过他的侧脸，面容清俊，却又冷似一把锋利的冰刀。
他沉着呼吸，稍重的吐气，无声的沉默融进紧闭的车厢，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副驾驶的方圆长发半湿，湿冷的衣物黏在皮肤上尤其难受，她缩在陈安楠的外套里，看向窗外，脑子里全是上车前小姑娘说的悄悄话。
“阳哥哥说，他这辈子非你不娶，气的阿姨鼻子都歪了。”
方圆垂眸，抿唇笑了下，胸口有细润的暖流滑过，丝丝缕缕灼烧她的身体。
男人侧撇她一眼，脸色着实难看，但还是抵不过她微颤的肩头，低手打开了暖气。
舒适的热风迎面扑过来，车内一秒如春，方圆动了动身子，没有之前那般僵硬了。
她回头，失神的看着男人的侧颜，犹豫半响，还是先开了口。
“你跟陈安楠见过，为什么没告诉我？”
男人冷哼，“你跟他见面，告知我了吗？”
“我是事出有因。”
“你总有你的道理。”
顾渊清目视前方，阴腔冷调，“坦诚对你而言，就是个笑话。”
要换作之前，心高气傲的方圆早就原地爆发，亦或是连解释都没有直接甩手走人。
但那是以前的方圆，现在的她，不会自私的只顾自己开心，她偶尔也会站在他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感情是相互的，她明白这个道理。
那种时候撞见，任谁都会误会，况且还是占有欲极强的男人，他有多生气，方圆能想象的到。
“你冷静点。”
她放轻声线，示软的口吻，“我不想跟你吵架。”
男人闻言笑了，淡淡的嘲讽，“是我想吵，是我的错，我不该出现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打扰了你的约会。”
方圆感觉自己在跟小孩子争论，无语又无奈，“你不要阴阳怪气好不好，我不知道你跟陈安楠见过，我没说实话是不想你胡思乱想。”
“方圆，别拿那种哄小孩的口气跟我说话。”
他勾唇苦笑，眼底遮不住的受伤，“你是不是认为，你吃定我了，你说什么我都会无条件相信？”
刚想认真解释的方圆被活活噎一嗓子，这下彻底失了耐心。
“随便你。”她扭头看窗外，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男人也在气头上，隐着怒气看了她一眼，下颚线越崩越僵硬。
明明是雨天山路，他沉着眸一脚油门下去，车子飞驰前进，有几个弯道路打滑，给人一种半条命坠进山崖的错觉。
方圆拽着安全带，后怕的看他，“顾渊清，你别发疯。”
他瞳孔越来越黑，灌着诡异的深红，“一起死，有什么不好？”
车速快的惊人，这种天气飙车简直就是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
方圆紧闭双眼，吓的魂都没了，只听见低沉的引擎声持续不断的炸响她的耳朵，脑子完全放空，眼前是一片煞白的死亡色。
不知过了多久，车速终于降下来，她睁开眼看窗外，已经下了山路，到了主干道。
她喘了口气，险些以为自己要命丧山野了。
“你能不能，不要总像个神经病？”
顾渊清轻哼，“在你看来，其他人都比我正常是么？”
方圆实在听不得他刺痛的话，也不知那根神经不对付，脱口而出道：“至少陈安楠不会这样，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再想开口补救，男人一个急刹停在路边。
“你....”
“下车。”
她愣了下，看了眼窗外，现在还在郊区，这个点荒无人烟，根本打不到车。
她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男人一脸阴沉，“我让你下车，带着其它男人的东西，下车！”
本还有些许愧疚之心的方圆此时无语到极致，她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示弱服软。
窗外雨势大了，可她半天犹豫都没有，拉开车门就冲出去，摔门时，“砰”的一声巨响。
驾驶座的男人心头一颤，刚被怒意冲淡的理智又清醒了些许。
他没立即发动车子，看着小女人在路边树下缓慢前进，雨水强力灌溉下，披散的头发全湿了。
她身形高挑，骨骼纤细，套在男人的衣服里，看着格外可怜。
可那衣服着实刺眼，他闭上眼都忘不了在咖啡厅看见的画面，男人坐在她身边，两人贴的很近，男人动作娴熟的给她擦干湿发。
如果他没出现，他们接下来会去做什么，亦或是，已经做了什么，他压根都不敢深想。
就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真失手伤了她。
顾渊清平了平呼吸，启动车子，快速从她身边穿过，卷起一大波水花，洋洋洒洒的溅到她裤脚上。
方圆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尾灯，垂眸，眼睛红了，说不出的委屈。
一个人被喂糖太久，偶尔沾染丁点苦涩，加倍的味觉冲击似一把利刃狠狠戳在胸口。
她哆嗦着掏出手机打电话，藏不住的哭腔，“陆迄，你来接我。”
那头刚跟女生搞完前戏，还没来得及进入主题就接了电话，结果一听这头淅沥沥的雨声，还有她细细的哽咽，头皮猛地炸开。
“姐，你咋了？”
“没什么。”
“行，你找个安全的位置别动，定位发我，我现在就来。”
说完，他也不管床上脱得精光的女生，皱着眉翻身而下，穿好衣服，火急火燎的往外赶。
方圆寻了处明亮的地方，将自己整个罩在衣服里，缩成乌龟蹲在路边。
大概十米之外，车子隐在树荫下，熄了火，一点光亮都没有。
顾渊清呆滞的看着路灯下那个小小的身影，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又忍不住绕回来滑车跟在她身后，心里无数次纠结，可怎么都压不住心底那口焦灼的闷气。
窗外的雨势越发狂乱，他轻喘了声，揉了揉额头，正准备推开车门时，一辆车疯了似的奔来，一个急刹停在女人身侧。
车上跳下个人，顾渊清认得出，那是方圆的表弟。
陆迄直接掀开她身上湿哒哒的外套，脱了自己的衣服罩在她身上，瞧着她湿透的衣服，心疼的不得了。
“姐，你啥情况，谁他妈给你扔这儿了？”
方圆头晕脑胀，“我好累，不想说话。”
他也不再多话，护着她上车，油门一轰，很快消失在顾渊清的视野里。
男人呆坐着，沉寂了良久，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二十分钟后，你给方圆打个电话，随便问什么都行，确定她在不在家。”
那头的宋渊也是迷惑，“怎么？”
他扯了下唇，没解释，只说：“麻烦了。”
电话挂断，周燃走过来抱着宋渊的腰，昂头看他，“谁啊？”
“顾渊清。”
宋渊叹了口气，“看来是又犯病了。”
冷战
律所近期事多，每个人都忙的跟打仗似的。
请假两日后，方圆准时准点出现在早会，整个人病怏怏的，脸色苍白，说话也是气若悬丝。
早会上，她坐在顾渊清对面，低垂着头，咳嗽声压抑至最小，却似放大数倍，在他耳边连绵不绝的奏响。
散会后，她第一个冲出会议室，走路都是轻飘飘的，穿着职业套装，纤瘦的背影看着异常憔悴。
宋渊慢幽幽的走到顾渊清身边，低声问：“你的杰作？”
顾渊清心脏扯的疼，憋着一口气，堵的胸腔烦闷，侧目瞧了他眼，没说话。
宋渊瞧了他离去的高大背影，叹息着摇了摇头。
爱成那样也舍得欺负，真不明白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忙碌的时候，时间过的很快。
一上午飞速过去，方圆托着软弱无力的身子忙个不停，时不时还要去其它部门对接工作。
午休时间，她好不容易喘口气，回到办公桌前，刚坐下，就见一个药店购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