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清勾了下唇,没再跟她继续纠缠,关车门,转身绕到驾驶位。
车启动后,很快在夜幕下光速行驶。
红绿灯的间隙,刚还一万个傲娇的小妖精挪了挪身子,不经意的侧头撇了他一眼。
窗外树影斑驳,星星点点滑过他阴柔精致的侧脸,他专注的看着前方,细白纤长的指尖随意落在方向盘上,衣袖卷起一截,结实的小臂上全是她刚耍狠挠出的红印,渗出的殷红血迹,瞧着略显渗人。
妖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她胸腔似被什么一下一下大力撞击,好不容易找回的保护罩,被硬撕开个裂口,强行灌入甜如蜜饯的暖流。
她闭了闭眼。
喜欢,到底是什么?
是在你讨厌他时,还是会抑制不住的怀念他的好。
是你说完一堆伤人的话,假装无谓的转身时,脑子里持续回放他落寞的神色,你会反思自己,是不是过火了,是不是.....不该这么做。
你知道自己是个没出息的疯子,但已然无计可施,也无药可救。
方圆全程保持沉默,男人偶尔侧目看她,被绑的小妖精木然的看向车窗外,歪头靠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将她带回海边的小木屋,那里留下了他们短暂而甜蜜的同居回忆。
顾渊清下车绕到副驾驶,给她解了绑,将人儿抱出来。
她抬眼看他,眸色迷离,满嘴浓郁的酒气。
进了屋,还没来得及开灯,墨黑的暗夜里,怀里的人儿突然开口,声线很低,“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愣了下,低头靠近她,“嗯?”
她突然很用力的挣开他,这次男人没坚持,弯腰将她放下。
方圆熟门熟路的按开玄关灯,她站在他跟前,眸色很深的盯着他的眼睛。
“我长这么大,从没受过这种委屈,也没被任何人这样轻视过。"
”我现在一闭眼,就是你把我扔下的画面,我躲在狂风暴雨里,像个没人要的小乞丐一样。”
顾渊清垂眼,神色复杂,又隐着几分遮不住的悔意。
方圆躲过他过于深沉的目光,轻叹了声,“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原谅你,总觉得太轻易的松口,是在轻贱自己的心。”
顾渊清抿唇笑了下,能听见妖精平静的说心里话,至少证明,她还是有解决问题的意愿,并非真像她说的那般,毫无挽回的余地。
“我知道了。”他说。
这话接的方圆都懵了,“恩?”
他不再多言,牵着她的手径直往浴室的方向走,方圆满脑子都是问号,还没来得及发问,便被他安置在浴室门前。
男人脱了外套,内里是一件单薄的衬衣,他在方圆诧异的注视下,慢慢走到淋浴下方。
“你受的委屈,我都赔给你。”
他沉静的对上她的眼睛,“只有你叫停,我才能停下。”
说完,他也不给方圆发表意见的机会,倏地打开淋浴开关。
倾落而下的水柱从头砸到脚,刺骨的冷水跟冰洞里捞出来的一样,一波接一波,凶狠的往他头上浇。
不过几秒,男人被活生生浇成了落汤鸡。
她呆滞了瞬,惊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浓密的水汽将他切割成模糊的人影,她甚至都看不清他的脸。
男人站在笔直,像个甘愿受罚的孩子,乖乖接受审判。
方圆颤着呼吸,好半会脑子都是糊的。
一直都知道这男人精神不太正常,可只有她亲眼所见,亲身感受后,才能更贴切的了解到。
他的疯,已经深入骨髓了。
小妖精愣了半响才寻回自己的理智,垂眸喊停,“够了。”
男人一动不动,好似被巨大的水声遮盖住听觉,直到妖精心疼的实在看不下去了,几步上前关上淋浴。
顾渊清冻的微微发颤,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凑近些,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凛冽寒气。
妖精是真被他打败了,苦闷的皱了皱眉,撂下一句,“你赶紧冲热水,生病了我可不管你。”
说完,她转身走向卧室。
徒留一身湿淋淋的男人伫立在原地,湿发下,是一双含笑的黒眸,唇微勾,笑的几分得逞。
治妖精,唯有苦肉计百试不厌。
知道心疼他,证明还有救。
屋外海风呼啸,浪声滔天,而卧室的床头灯亮起,散着缕缕温馨的柔光。
顾渊清走进卧室时,妖精已经先上床,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走近床边,按灭床头灯,上床的动作很轻,右侧的妖精静的像一座雕塑,靠近才能听见她轻盈的呼吸声。
两人闹别扭许久,再一次同床而眠,男人少了些霸道,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柔软。
他缓缓贴近,从身后揽过她的腰,将人儿抱进怀里,低头埋进她发间,嗅到沐浴后清新的香气。
“那晚,我没有离开,我一直都在你身后,看着你上了陆迄的车,我肠子都悔青了。”
顾渊清凑近她耳边,咬着小耳朵,语气真挚的忏悔,“是我错了,再怎么生气,也不该那么对你。”
“我活该被你冷落,你想怎么折磨我撒气,我都任你折腾。”
他沉了口气,将人儿从怀里翻个身,低头寻到她的小嘴亲了下,“但你答应我,不要再随便说分手,可以么?”
怀里的妖精身子微动,几秒后,她低低的“唔”了声。
她这一晚又是耍狠又是闹腾,喝酒喝太猛,后劲略微上头,到了这会儿,身子柔的跟小绵羊似的,软软的贴着他的胸口。
“我就是......被你气糊涂了,没真那么想。”
妖精有些迷醉,软声解释道:“那天,我只是跟陈安楠一同去墓园祭拜他的爷爷,被你说的跟偷情的坏女人一样,我生气不应该吗?”
男人笑,“应该。”
“还有,我又不知道你们之前见过,要是知道,我会说实话实说,不会藏着掖着的。”
说到这,她轻哼一声,“说到底,还是因为你心眼跟针似的,小气的要命,我才会有所顾忌。”
误会一点一点被解除,顾渊清心头荡的那颗石头也安稳落地。
他舒心的笑了下,“可是对你,我做不到大方。”
方圆气闷的推他一下,顾渊清不让她逃,使了点力气将她困在怀里。
“我还没消气呢...”妖精昂头,咬他的下巴。
男人呼吸沉了下,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借着窗外朦脓的月光,目光灼热的盯着她,看她清纯的脸,妖媚的眸。
“圆圆...”
他压抑的重喘了声,眸光被欲念遮蔽,嗓音柔下来,总是能轻易撩拨她的心。
可方圆今天酒喝的太猛,困比醉的感觉来的更强烈,她小口喘气,缓慢眨眼,“我好累。”
顾渊清勾唇笑了笑,随即翻身而下,将她轻抱在怀里。
他低头,亲了下她的鼻尖,“睡吧。”
妖精是真困了,撒娇的往他怀里缩,没多久便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久违的相拥而眠。
屋外的月光如注,柔柔的洒下来,照亮紧密相贴的两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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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人君子
翌日。
难得的休息日,方圆一觉睡到自然醒,撑着懒腰翻身时,身侧空无一人。
她将被子蜷缩成一团,迷糊着看向清透的落地窗,一眼望去,波光粼粼的浅蓝,天空万里无云,是个明朗的大晴天。
她翻身下床时,人还是疲倦的睁不开眼,挪动步子,总觉得下头有异样,湿漉漉的贴着底裤。
开始她没在意,只当是睡梦中被男人吃了豆腐,抑制不住的情动了,结果进到浴室才几秒,某人尖着嗓子喊起来。
“——啊。”
屋外正在办公的男人心头一颤,心急的赶过来。
他叩了叩门,“方圆。”
里头静逸无声。
他拽着门把手往里推,门从里头锁死了。
“圆圆。”
他心急如焚,又多敲了两下,“怎么了?”
屋里安静的没了人声,他急躁的刚要破门而入,又听见妖精细弱的嗓音,“我没事。”
她虽这么说,可顾渊清还是放心不下,始终守在门外,而后,他听着里头响起哗啦啦的水声,焦躁的心绪终于得到些许沉静。
约十五分钟后,门从里头拉开,妖精卷着朦脓的雾气登场,一言不发的推开他走向床边,她掀开被子看了眼。
浅色床单上,拳头大小的鲜红血迹,嫣红灼目。
果然。
妖精回身,男人就站在她身后,她身体很虚,直接抱上他的腰,柔柔的蹭了两下。
“床单弄脏了。”
男人粗略的扫了眼,“没事,我来处理。”
他摸了摸她微湿的长发,“经期提前了。”
她“唔”了声,小声道:“可能跟昨天喝酒有关。”
顾渊清皱了下眉,“我不拦,你还准备一瓶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