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不怕,毕竟杀手锏还没用呢。
那九头虫见狮驼王变成人的模样逃了,得意的哈哈大笑。
他岂能放过他,舞动翅膀,一窜就来到狮驼王跟前,对着他继续喷毒雾。
施铮痛得根本睁不开眼睛,九头虫会喷毒雾,想必也是佛宝舍利加持的结果。
他眼前的一切若隐若现,越发模糊,但隐约就见那九头虫竟然变成了人形,在他不远处站定。
九头虫见狮驼王双眼通红,含着血泪,嘴角亦有血痕,知道他已经毒雾入体,撑不了多久了,便轻蔑的一笑,口中吹出一道飓风,将狮驼王掀翻在地。
那骨节鞭也自然从他手中掉落了。
九头虫立即捡起了骨节鞭,放在手中把玩,“都怪你方才想以本相的烈焰,毕其功于一役将我烧死。否则,你也不至于此时力竭。看你快死了,夸你一句吧,你那黑色火焰,确实有些能耐,我恍惚间仿佛都见到了幽冥地府的场景。不过,哈哈哈,那又如何?”
见狮驼王躺在地上,双手捂着眼睛痛苦的挣扎,冷笑一声,“就用你的法宝送你走吧。”说罢,对准施铮的脖子挥出一鞭。
他甚至觉得杀一个失去反抗能力的对手,有点扫兴。
就见鞭子发出一道月牙形的白光朝着狮驼王的脖子飞去,但就在贴近他脖子的瞬间,却一个逆转,朝九头虫的脖子飞来。
猝不及防的,九头虫的脑袋被斩落在了地上,九张脸上都写着无法置信。
不过没关系,佛宝在他的肚子里,只要短时间内捡起脑袋,装上去,他还能活。
“骨节鞭,不,破鸿,缠住九头虫!将他碎尸万段!”施铮勉强能看到一点影子,但并不妨碍他指挥自己的骨节鞭。
施铮一直有感觉,他这个骨节鞭,作为顶级法宝,只要他这个主人还没死,就不会听从别人的命令,更不可能伤害主人。
破鸿鞭随着施铮的命令,迅速变长,如同一根见不到头的藤蔓,线团似的去缠九头虫的身体。
九头虫立即捡起脑袋,装在脖子上,见状不好,立即变成无头的大鸟,煽动翅膀便飞,试图摆脱骨节鞭的捆绑。
但他方才捡脑袋耽误的时间,早已经让骨节鞭如影随形的追上了他,先是他的翅膀,再是鸟爪,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就是施铮最后的杀手锏了,他的骨节鞭不禁是兵器,还是如意法宝,可大可小,可长可短。
变长的话,虽然不知道极限是多少丈,但如今捆上九头虫这个大鸟绰绰有余。
施铮见那九头虫因为被捆住而无法飞行,噗通一声掉进了海里。
大喊一声,“破鸿,收!”
要不说战斗经验宝贵呢,在被镇元子的拂麈线收拾之前,他也没联想到线条状的东西其实都是变相的绳索,还能这么用。
有的时候被高手打未必是坏事,能学到很多东西。
鞭子收紧,勒进了九头虫的皮肉中,但没有停止,而是继续用力越勒越紧,直到他腹部受不了,将那佛宝吐了出来。
施铮就见一道金光冲出了海面,他飞身扑过去接在怀中,隔空取了个木匣子,将佛宝装了进去。
此时就听水面下一声惨叫,接着有血迹从海底浮上来,几块残躯飘在海面上,随着海水浮动。
那没了佛宝的九头虫被骨节鞭勒碎了九个脑袋,再也无法复生。
此时,破鸿鞭飞出了水面,恢复成正常大小,落回了施铮手中。
难怪无论神佛都有法宝傍身,毕竟好用,真的好用。
“你真是个好东西啊。”施铮欣慰的将鞭子收好。
他疲惫的坐在海边,解决了九头虫,但他的眼睛问题却没解决,此时又疼又痛,还视物模糊。
不过,他并不担心。
打开了木匣子,拿出舍利放到自己眼前晃了晃,效果立竿见影,顿时便不疼了,看东西好像也清楚了些。
“能先看清回家的路就行了。”
那佛宝舍利一拿出来,就金光满天,十分惹眼,回到的地盘,关起门来再治疗。
施铮将舍利放回匣子里,起身飞离了。
对了,天都黑了,袁持誉那家伙还没来送礼生日礼物呢,不知他跑到哪里去了。
希望他能送点好东西,弥补一下他今天的遭遇。
第32章
自从袁持誉被施铮告知下个月过寿辰,
他就没有一天不为贺礼发愁的,连菩提祖师都看出来了,主动问他:“何事烦忧你心?”
在与自己这关门弟子近日的接触中,
菩提也摸清他的性子,
就是天塌下来,他都可能不多看一眼,但唯独对送他来的那个妖怪,
有特别的在意。
前几天给了他半天假,
据他说就跑去见了那个狮子精,
还顺便了却一桩宿怨。
但等他回来跟他禀告行程,
对五鼎门的描述只用了一句话,但谈论那狮子精的话,
却整整说了五句,可见那狮子精的分量。
这也是为什么,当他料到镇元子不会善罢甘休,
且算到狮子精有难的时候,
第一时间告诉了袁持誉,让他过去看看。
一来,
用镇元子检验一下徒弟的功力,
二来,万一那狮子精死了,
徒弟茶饭不思,岂不是耽误修炼进程。
时间紧迫,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
不过,
看徒弟的状态,
可能又要浪费半天时间。
“施铮的寿辰要到了。我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
菩提祖师深吸一口气,
举起拂麈罩准袁持誉的头顶就是一下,
“为师以为你在钻研道经,你却在想给朋友过生辰?”
菩提祖师想起他进入袁持誉识海的时候,曾感受到一丝别样的感情流动而过,当时他不清楚这感情从何而来,但人类有七情六欲,识海中有这样的情绪很正常,他并没有多加在意,如今看来,说不定是对那狮子精的。
菩提祖师笑道:“他需要什么,你就送他什么。”
“可是上次送吃的。他也没有特别高兴。”说罢,袁持誉听菩提祖师哈哈笑了两声,他便问:“师父为何发笑?”
“天下妖物千万般,但却只有一个心愿,你道是什么?”菩提祖师还给出了提示,“亦是三界的共通心愿。”
“……”袁持誉看向师父,希望明示。
“长生。”菩提祖师笑道:“不光是咱们道家,三界之中各家皆如此。那寂寞冷情的天庭有什么好的?一个个去却削尖脑袋想进去,有一席之地。无碍乎想沾沾‘地上一年,天上一天’的光,以及时不时举行的蟠桃宴。那镇元子,号称地仙之祖,与三清四御都是故人,他为何不去天庭,反而一直驻扎地上?”
“为何?”袁持誉忽然想起他听金角银角说那镇元子是种果树的,“他也有蟠桃树?”
“他的人参果树可比王母的厉害,吃一个能活四万七千年。只是每一万年才结三十个果子。”菩提祖师道:“既然去天界是为长生,镇元子在人间亦可长生不老,为何要去那压抑天条法度甚严的天庭呢?他轻而易举就能与天地同寿,而咱们却还要养精、炼气、存神,得费多少功夫。”
袁持誉大受触动,“施铮那么懒,断不会养精、炼气,怕是活不了多久……”
“为他好,就让他多活几年罢。但就看你能不能做得到了,好了,为师要去钓鱼了。”菩提祖师轻笑两声,便走了。
若是徒弟这一次能让镇元子难堪,下一步就可以考虑教他更厉害的法术了。
他也不想逮着镇元子一个人坑,但谁让地上能做徒弟试炼对手的人不多呢,他正合适,只能委屈他了。
袁持誉原地待了一会,出了洞门,往五庄观的方向飞去。
师父去钓鱼了,这段时间他可以自由支配。
他毫不费力的到了五庄观上方,高空俯瞰下面,有花园,亭台水榭,曲廊流水,也有菜园,四时蔬菜瓜果,应有尽有。
但最后的庭院内,有一千尺高的参天大树,分外显眼,树叶如芭蕉,甚是粗壮。
袁持誉使了个隐身法,来到近处端详,果见上面挂着一个个婴儿模样的果子,但数量极少,枝叶间间隔许久才有一个。
这时就听周围有动静,袁持誉循声望去,见两个道童走了进来,其中一个郁闷的道:“真是的!五鼎门那两个家伙,怎么能骗咱们,害得咱们被师父骂。”
“就是,就是。还敢嘴硬,那姓刘的还说什么他一直强调就是袁持誉做的,是咱们没听他的。真是的,他绝对没说,他若是说了,咱们怎么会没听到。清风,你说,是不是?”
清风撇撇嘴,“哼。师父什么时候骂过咱们,都怪那两个家伙!要不是他们跑得快,我非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明月小声嘟囔,“其实,师父也真的。就算不是那妖怪做的又如何?一个妖怪罢了。又不是冤枉了五方五老。”
清风道:“别说了,果子熟了。从今日起每日查数,万不可有差错。”说着感慨道:“咱俩活了一千二百岁,还是第一次遇到人参果的成熟期。记得咱们刚来的时候,这人参果才有个大体的轮廓,这一千多年过去了,果子的眉目才都长清楚了。”
“师父方才说,过几天会摘一个下来,与师兄们一起分食。咱们也能尝尝。”
“就是这玩意得现吃现摘,否则我真想现在就恳请师父摘下一个来,摆着看也好。”
两个道童便开始在树下查数果子,不多不少正好三十个,心满意足的走了。
袁持誉盯着完全是婴儿模样的人参果,若有所思。
—
到了施铮寿辰当日,袁持誉早早告假,离开了三星洞去了五庄观。
那镇元子正在观中打坐,听童子来报说:“祖师,那门外来个自称袁持誉的人,我一开始赶他走,但他说只需将他的名字报上,祖师您必然相见。”
镇元子愕然。主要是吃惊于,这天下居然有这般不怕死的家伙。
他上次怕伤害到金蝉子的徒弟,才放他一码,加上忙着应元始天尊的邀请,去弥罗宫讲经论道一事,将袁持誉给忘了,没想到他竟然又冒了出来。
镇元子推断,上次这袁持誉一定有厉害的法宝在身,神通才对他无效。
一物克一物,若有法宝能克他的袖里乾坤也并非不可能。
只是上一次他抓那妖怪的时候,走得匆忙,不曾带上他的法宝天地玄镜。
这法宝只需一照,便知对方的法宝手段,以及克制该法宝的法宝名称。
这法宝也是开天辟地时就有的神物,落到了他手里。
因为他能将其他神佛法宝的底细摸个一清二楚,纵然天庭的神仙们法宝再多,在他面前也一下子就会暴露弱点。
镇元子叫人取来天地玄镜,亲自收好,拿着拂麈来到了观外。
果见是袁持誉,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上一次凭空冒出了妖猴,大闹天宫,被佛祖收了,才算消停。
这又冒出个袁持誉来。
虽然是个人身,并非妖物,但所作所为却有相似之处,说好听点是胆大妄为,说不好听的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镇元子冷笑道:“你何事到此?”
“你还不曾给我朋友道歉。”
镇元子由冷笑变成嘲笑,低沉的笑了几声后,才收敛了笑容,“疯话!”
这世上焉有神仙给妖怪道歉的道理?何况还是他这样地位的神仙。
“你将人参果作为赔礼亦可。”
听到对方说出这样的话,镇元子心中有数了,“你只是要借口要我的果子。你不想一想,为何我这果树就栽在院中,却无一个妖怪敢来染指?”
当然主要原因,是人参果树这近一万年才第一次结果,
九成九的妖怪都办法活到这个寿数,一辈子也赶不上一次人参果成熟。
剩下的原因便是,他镇元子岂是好惹的,嗅一嗅果子也要被他扒皮抽筋。
镇元子就听袁持誉道:“因为大家都不知道你有这果子,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镇元子轻笑,抱着拂麈道:“既然你这么想,那你就进门自取罢。只要你能进的了此门,我就送给你一个。”
袁持誉当即答应,“不要反悔。”便举步朝山门走去。
镇元子不需指示,他的座下弟子们便已经拿了兵器冲上了去阻止。
他如今还有弟子四十八个,除了两个最小的清风明月不能战斗外,其余的哪个不是散仙层次。
镇元子不慌不忙的取出天地玄镜,照向与他弟子们缠斗的袁持誉,若是有法宝在身,便可在天地玄镜中显现。
然而,一番映照下来,却什么都没显现。
他身上没有法宝?
不可能,那他是如何做到的克住他的袖里乾坤的?
此时就见他那些徒弟们将袁持誉围在中间,齐力攻击,却被对方轻易化解,冲击得七零八落。
一瞬间,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受伤的弟子。
镇元子干脆收起了天地玄镜,对袁持誉道:“很好。今日,你赢了,给你人参果,你若是输了,便说出你的师父是谁。”
没想到袁持誉却道:“输了也不会说的。”
镇元子气得牙痒,“那就打倒你说为止。”说着飞身也加入了战斗中。
对方打到了家门,要取他人参果,镇元子岂能善罢甘休,使出万般手段相斗。
镇元子有点后悔自己荒废了武艺,要不然也不会拼尽全力还拦不住袁持誉。
但成了神佛后,谁还会辛苦操练拳脚刀枪功夫呢,法力强大才是至高的追求。
他觉得他还算是好的,若是别的神仙,神通使不出来,这会怕是还不如他。
斗了几百个回合不分胜负,各自都有负伤的地方。
镇元子苦苦支撑,但脸上表现得风轻云淡,好似下一刻就能取对方首级。
而袁持誉为了给施铮祝寿,眼看天色渐晚,时间不等人,也必争胜利,绝不退让。
渐渐的,镇元子脑海里忍不住盘算起来,这袁持誉着实古怪,这厮究竟什么来历?再斗下去,别狗急跳墙,伤了他的果树。
毕竟现在已经打坏了五庄观的墙垣,坏了不少建筑了。
不如就给他一个果子。
并且正好以此为借口,告上天庭,让上面查查他是什么来历。
这等家伙,不查清楚了,养虎为患。
镇元子想到这里,收回拂麈,落地大声道:“罢了,给你个果子就是了。”
“师父!”被打伤的弟子们有话说。
镇元子拂麈微微一抬,示意其他人都闭嘴,对一旁围观被吓得都呆了的,清风明月道:“拿金击子,敲个果子送来。”
清风明月赶紧跑进了观内。
难怪能血洗五鼎门,原来有这等能耐。
不过,师父为何不用神通,干嘛与他兵器相斗?
但两人一时间也想不到答案,只能赶紧听师父的,取了人参果端着来到了山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