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个带着禁锢的黑熊精,使一把黑缨枪,左摇右摆的杀了出来。
袁持誉直言不讳的道:“我叫袁持誉,我想见观音菩萨。”
黑熊精自打被观音收为守山大王,一直兢兢业业看门护院,对闲杂人等是半个都不放过。
袁持誉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完全陌生,根本不在往来宾客,重要神仙的名单当中。
“赶紧走,想闹事,你找错地方了。”黑熊精认为眼前这个无名小辈是来闹事的。
观音菩萨是随便人想见就见的么。
“我没打算闹事。但如果你不让我进去,我只能得罪了。”
“口气还不小。”黑熊精舞着兵器就杀,但舞着舞着,只觉得手里一空,哪里还有兵器的影子,仰头就见一个明晃晃的光环,没等看清,面门就被踩了一脚,恍惚间,见那袁持誉拎着一个什么东西径直飞入了紫竹林。
“拦住他!”黑熊精喊道,唤出了木吒行者。
奈何这木吒还不如他,甚至没见来人用圈子对付他,就已经败下阵来。
黑熊精只能寄希望于最近被菩萨带回来的善财童子红孩儿,大名牛圣婴,据说这家伙颇有些手段,但戴了金箍后,也老实归顺了。
果然就见这牛圣婴站出来拦住来人。
袁持誉看面前是个胖乎乎的男娃,学大人的样子拿着一柄火尖枪,一副要冲锋杀敌的样子。
牛圣婴想不老实都不行,脑袋上带着金箍,只要观音一念咒,他就只能告饶。
后来得知孙猴子脑袋上也有这么个玩意,才算理解了这厮为什么会听话护送唐僧取经。
头疼起来真要命,他虽然恨不得此人进去除了观音,但此时也只能尽量表现。
“看招!”他酿了一口烈火喷了出去,并笑道:“孙悟空也经不住我这口三昧真火。”
但紧接着就见牛圣婴笑不出来,因为这口火也被圈子套了进去。
“那是什么法宝?”追过来的黑熊精惊慌大叫。
袁持誉当然没心思给他们解答,径直一路进了紫竹林,果然就见菩萨坐在莲花台上,眼睛似睁似闭,微笑看他。
“你如何拿了老君的金刚琢?”菩萨语气淡淡的问道。
“从他坐骑那里得到的。”
“你又是何人?”
“袁持誉。”
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个人,不知是什么来历,“你所来何事?”
袁持誉将灵感大王扔到地上,“这个妖怪是从你莲花池里跑出来的金鱼,在通天河要村民家里的童男童女吃,我把他抓了还给你。”
这时候黑熊精跑了进来,斥责道:“你见了菩萨,如何不跪?言行也缺少尊重。”
“我又不是和尚。”
“罢了,你去吧。”观音菩萨吩咐道,黑熊精才愤愤的下去了。
观音菩萨扫了眼地上的灵感大王,“的确是我莲花池里逃出去的一尾金鱼,许是涨潮时逃脱的,将他归还到此,你有心了。只是我看你此行,并不单单想为我整理鱼池。”
“礼尚往来,我帮了你,也想你帮我一个忙。”袁持誉道:“我一个朋友的妖丹裂开,想借你净瓶柳枝一用,帮他复原。我听闻菩萨亲手救活过镇元子的人参果树,净瓶中水有起死回生之力,定能让我朋友的妖丹愈合。”
这金鱼驻扎通天河,作为取经团的一难,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没想到却被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横插一脚,坏了计划。
“并非本座请你收回这金鱼,自然也没义务帮你,更称不上礼尚往来。”
袁持誉道:“先礼后兵,礼不行,我只能用兵了。”说罢,朝那灵感大王运出一掌,嘭地一声,将其打成了一团血泥。
观音面色不变,但声音已然震怒,“你怎敢用血腥污染本座的清净地。”
“你倒是清净了,通天河百姓则要承受血腥。”
“……”菩萨垂眸,半晌才道:“你的朋友是个妖怪,你又是何物?不如我用净瓶照你一照。”说罢,净瓶口朝下,正对来人。
这净瓶能装四海之水,天下万物皆可收容。
被映照之人惨叫一声,被吸入净瓶的常规情况没有发生。
“……”菩萨晃了晃净瓶,当真无事发生。
袁持誉冷冷一哼,“原来你这净瓶也只是个后天炼制的宝贝。不知比起老君的金刚琢如何?”
说罢,将圈子一抛,一眨眼的功夫,就将那净瓶摄进了光环内。
菩萨面容失色,想即刻施展神通,变出千只佛手抢夺,可猛然发现,仍旧无事发生。
别说千手,就是一只多余的佛手也不曾变化出来。
袁持誉不慌不忙的将金刚琢反向一扣,把黑熊精的兵器还有净瓶都倒在了地上。
他掏出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碎裂的妖丹。
俯身捡起净瓶,倾斜瓶身,让里面的甘露浇在妖丹上。
菩萨看得心疼得直吸冷气,那净瓶里的甘露,就算遇到修复人参果树那等大事,才敢洒上几滴。
那甘露滴在妖丹上,润物无声的沁了进去,须臾间,仿佛时光回溯,妖丹表面光洁耀眼,莹润如初。
袁持誉满意的合上盖子,将插着柳枝的净瓶扔给了观音菩萨,“好了,还给你。”收好金刚琢,干脆利落的走了。
第53章
等那猖狂的袁持誉走了,
黑熊精等人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菩萨,这是个什么人?这般狂妄?”木吒被黑熊精扶着,方才的他,
刚出手相拦,
就被一脚踢翻了,这会才能站起来。
观音不语,
拿好自己的净瓶,
对准在一旁持观望态度的红孩儿。
“菩萨,
我刚才真的卖力,真是没拦住——”红孩儿毫不意外的被收进了净瓶中,
最后半句话是从瓶内喊出来的。
观音菩萨倾斜净瓶,
又放了红孩儿出来。
红孩儿跪在地上,至少看起来心悦诚服的道:“菩萨救苦救难,法力无边。”
“……”观音心道,这净瓶分明没有任何问题,
怎么对刚那人毫无效果?
她又使出神通“千手观音”,
也是十分顺畅,
没遇到任何阻碍。
红孩儿却看呆了,
这观音千手舞动,
祥光耀眼,其强大的修为,
恐怕他来世也追不上。
他只觉得是菩萨察觉到了他胸膛里还跳动一颗不服输的心,净瓶也好,千手观音也好,
都是吓唬他用的。
跪在地上,
双手合十,
“弟子不敢有二心。”
观音者才意识到好孩儿往这方面想了,
也没有戳破这一切和他没关系,淡声道:“你们都下去吧。”
等麾下们都退下去了,观音入定打坐,思考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此人拿着老君最顶尖的法宝金刚琢,难道是兜率宫的人?
但是佛门和道门,至少表面上还是过得去的,下绊子也是背地里,断不会这样直接上门。
她解不开,那么只能求助能解开的人了,比如佛祖。
只是,如果袁持誉这人的底细很容易查到,那么麻烦佛祖反倒不好。
所以她为了敲定袁持誉的确寂寂无名,便让木吒去天庭,求他父亲托塔天王李靖查看天庭是否有袁持誉这号神仙。
人间时间半个月后,她得到了来自天庭的确定消息,没有叫这个名字的神仙,最近一位录入的神仙,是个叫施铮的灵官。
而佛门也确定没有这个人,观音这才放心的去找如来求助。
—
等施铮睡了个午觉醒来,发现袁持誉坐在他床边,有点迷糊的问:“你是回来了,还是没出去?”
袁持誉也不废话,直接摸出木盒,打开给他看里面完好如初的妖丹。
施铮揉了揉眼睛,确定没看错,蹭地坐了起来,捧过妖丹,惊喜的道:“你怎么做到的?也太厉害了。去求菩提祖师了?”
袁持誉摇头,“没求他,找别人帮的忙。”
“那可得好好谢谢人家,是谁啊?”施铮瞧这妖丹的成色比之前还好了,拿起来在阳光下照耀,别说细纹了,连一个斑点都没有。
既然修好了,还等什么,他一口吞了。
妖丹一回到身体内,他就感觉到了源源不断的能量,甚至比之前的还要强大,从某种程度上也算因祸得福。
袁持誉道:“用观音的净瓶中的甘露。我把她莲花池里跑出来闹事的金鱼精抓回去还给她了。礼尚往来,我希望她也能出手帮我。”
施铮心道,你觉得是帮了观音,没准观音菩萨还怨你呢,眼看唐僧他们要到通天河了,结果磨难被你拔了,这不是给佛门找事呢么。
“她愿意帮你?”施铮有不好的预感,“肯定不愿意吧。”
“不愿意,她还想把我收进净瓶中,结果失败了,我就用金刚琢收了她的净瓶,用里面的甘露给你治疗了妖丹。”
“她没打你吗?”
“没有。态度挺平和的,还笑着目送我离开。”
施铮忍不住在心里想,人家观音没准想用一千只手掐你,只是没办到而已。
不过,不管怎么说,袁持誉做这些都是为了他。
施铮由衷的感谢道:“你可真帮了我大忙了,让我怎么报答你好呢。”
谁知道袁持誉听完,表情颇有些古怪,眼中的光既欣喜又纠结,最后纠结占上了上风,就听他低声道:“算了,说了会吓跑你,不能现在说。”
施铮皱眉,“我虽然能力不如你,但也不是废物,我就不信你有什么事儿,能把我吓跑。”
袁持誉眼神归于平静,“你以后就知道了。眼下,你要是想帮我的话,就多待几天,至少待到取经人他们经过我这里。行吗?”
“这不是一早就说好的么,你不说,我也想留下,看看唐僧他们这次怎么过关。”施铮神秘一笑,“我要告诉你一件了不得的事,如今跟在唐僧身边的孙悟空,是个假的,应该是六耳猕猴,真的孙悟空在花果山修炼呢。”
袁持誉道:“竟然有这样的事?他怎么能做到冒名顶替不被发现的?”
“每个人妖怪都有神通,大概他的神通就是模仿他人吧。再说了,取经团内部就不和睦,每个人都藏着掖着的,孙悟空被顶替了,其他三人根本没觉得不对劲。”
“不是孙悟空更好。那就更不必手下留情了。”
施铮好奇的问:“菩提祖师说要为难到何种程度了吗?比如让他们吃点苦头?亦或是干脆散伙?”
“尽力而为。”袁持誉道:“而且我也想借着这次机会,试试自己的实力。”
施铮暗暗咧嘴,如果说他在车迟国是攻心为上,那袁持誉这里估计就是硬刚了。
软硬兼施,取经团不会就这么玩了吧。
但,这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再说了,就算他想有关系,他一个刚混上编制的小神仙,也没法左右战局。取经怎么样,还得看三清跟如来、玉帝的角逐。
大佬们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喽。
他想得太多,也没用。
施铮的妖丹被修复,整个人轻松无比,“我也不想回兜率宫,虽说可能学一些炼丹的技术,但就实在无聊得很。”
袁持誉道:“那就永远别回去了。”
“我倒是想,可哪行啊。”除非像二郎神那种地位,跟玉帝沾亲带故。
袁持誉也没有再坚持说什么,只是和以前一样,待在施铮跟前,默默的注视着他。
这时候,施铮从窗户中,看到了天边的晚霞,腾地坐了起来,下床往外走,“越看越觉得你这里景致真不错,对了,咱们这是在哪里?”
“金兜山,就在通天河和西梁女国之间。”袁持誉道:“下面还有个金兜洞,我觉得这个地点挺适合阻挠取经团的,我原本定的地点要往后一点,但如今看来,我怕他们到不了我选定的地点。让我失信于师父。”
施铮心道,这不就是原著中青牛精的洞府么,如今青牛精被袁持誉打得回去了天庭,这里就被他占了。
阴差阳错,占了青牛的金刚琢和洞府,万万没想到,袁持誉拿了青牛的剧本。
施铮忽然想起了什么,“你把通天河的金鱼精除掉了,那么唐僧岂不是畅通无阻直接到这里了?”
袁持誉道:“那金鱼精是观音菩萨的宠物,就算他在通天河,也不会为难唐僧吧。”
施铮讲解道:“你有所不知,如来佛祖觉得白给大唐经书的话,唐国不会珍惜,便故意设置各种磨难增加取经困难,顺便在这个过程中,让转世为唐僧的佛祖二徒弟金蝉子历劫归位。”
“你知道得真多。”袁持誉赞道:“我看取经这件事还隔着一层纱,你却是清清楚楚了。”
施铮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我毕竟之前为难过他们,好歹做了点调查。”
“不过,像你说的,孙悟空不在了,已经被六耳猕猴顶替。佛门却无反应,要么是没察觉,要么觉得不管是谁能护送唐僧到西天都可以。所以唐僧才是最重要的?”
“看起来是这样。”金蝉子的镀金之旅,内定升迁干部考核,大概就是这样了。
落日余辉,映照在两人脸上,如同撒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施铮不觉侧目看袁持誉,觉得他被包裹在这如火般赤红的霞光中,都多了些温度。
袁持誉感受他的目光,也睇向他,“怎么了?”
施铮不知为何,觉得有点不自在,“没什么。大概是望着霞光,想起我的老家望霞洞。其实那望霞洞在山坳里,欣赏日落远不如这里美。当然,也可能正因为没有,所以才希冀,取了那么个名字。”
“那名字不是你取的么?”袁持誉问道。
当然不是他取的,一不小心说出了个纰漏,施铮道:“年头太久了,都忘了当初取名字时的心境了。”转而一笑,“我大伤初愈,咱们庆祝一下,进城下馆子。”见袁持誉不动,推着他,“走吧,走吧,我请客。”
施铮很多时候不是需要食物的能量,就是单纯嘴馋,馋食物的味道。
袁持誉微微勾起嘴角,随施铮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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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内,如来正在为门下弟子与众菩萨、罗汉讲经,其声如洪钟,萦绕在大殿内。
待休息时,小沙弥禀告称观音菩萨求见。
如来对众弟子们道:“观音一心用在取经大事上,想是金蝉子等人遇到了困难。你等也都听着,是否能助上一力。”
观音早将金毛吼栓到了殿外,改驾一点祥云,缓慢行至佛祖跟前,施礼道:“弟子拜见师尊。”
如来轻轻一抬手,“你所来为何事,且讲来。”
“弟子在南海紫竹林内安排取经一事,却遇恶徒上门滋事,夺去弟子净瓶,用甘露滋润一个妖丹。此人手中有太上老君的金刚琢,故弟子不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