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春生 > 第8章
  春生只好把刷子还给她,偏头看了眼她沾满泪水的脸庞,忽然起身跑起来。
  林羡和女佣都疑惑地看着他跑回房间,没过一会儿,他扯着一条长长的纸巾跑回来,看样子是他从卫生间抽来的卷纸。
  他跑到女佣面前把卷纸卷了两下递给她,要她擦擦眼泪。
  林羡也说,“这里你不用管了,回去休息吧,放半天假,我会让其他人过来收拾的。”
  女佣离开后,林羡把春生送回房间,指了指卫生间,“里面有浴袍,洗完澡你先穿浴袍,衣服我一会儿就让人送来,你应该还没吃午饭吧?”
  春生点头。
  “你的衣服会和午饭一起送来。”
  “……谢谢。”
  林羡笑了笑,没说什么,关上门离开了。
  然而这天的闹剧所带来的影响远远不止如此。
  魏庭之把他的堂侄们用水管浇了个透再各自送回家的事情还没一个小时就传遍了魏家内部,首先最为震怒的便是小寿星魏子睿的爷爷和爸爸。
  魏子睿的爷爷魏云海是魏老爷子的第四个孩子,是已故的二姨太所生。魏云海与排行老五的魏宣海一样,都是天荣集团的董事会成员,儿子魏昶晖是魏庭之的堂哥,两人的脾性相差甚远,所以私下几乎没有什么交情,也因此没有什么纠葛。
  但魏庭之今天,明知魏子睿是来庆祝十岁生日的,竟然让身边的保镖拉条水管把几个孩子从头到尾浇了个透,甚至连身衣服都不给人换就把人送走,这六亲不认的做派和扇他们耳光有什么区别?
  魏昶晖气得恨不能活吃了魏庭之,得知的第一时间便怒气冲冲地找来算账,要魏庭之给个说法。
  魏庭之当他空气,连面都没让他见着。
  魏昶晖只能愤而去找魏老爷子,让他给魏子睿还有其他几个孩子做主。
  魏老爷子早就知道了这件事,魏庭之是他养大的,他的脾气他再了解不过。
  而且老人家心里自有一杆秤,自己养大的不管怎么说就是看哪都特别顺眼,放在心尖上疼都不够,还不准别人说魏庭之一句不好。
  此时听着魏昶晖大骂魏庭之,他面上不显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是很不满的,他亲自教养出来的孙子怎么会有错?
  “行了行了。”魏老爷子不耐烦地打断魏昶晖,“小打小闹,哪里就有这么严重了?也是你们不好,子睿他们都让你们惯成什么样子了?庭之最不喜欢别人吵闹这你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当初我答应让几个孩子过来你们是不是答应我好好的不会惹庭之不高兴?可结果呢?子睿他们先是欺负了家里的佣人,还对庭之的客人无礼,若不是他们顽劣在先,庭之又怎么会发火教训他们?”
第14章
  魏老爷子说完房间陷入一片落针可闻的寂静,魏昶晖被训得哑口无言,瞥见老爷子布满皱纹的脸上冷硬的表情,方才如梦初醒般,好像让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不光是把满腔怒火浇没了,也把他整个人浇得遍体生寒。
  魏家那么多的子孙里,魏老爷子唯独最偏爱魏庭之,不光是自己顺着他,还要求其他人也一样。
  他今天因为儿子动了火气,只想着一定要帮儿子讨个说法要个公道,却忘了在魏家谁都越不过魏庭之在魏老爷子心目中的地位,他此刻站在这对魏庭之破口大骂,骂他六亲不认没有一个长辈该有的样子,这难道不是在打魏老爷子的脸?
  魏庭之两岁就养在魏老爷子身边,二十二年过去了,他连放魏庭之出国读书都不愿意,七年前落下的心病让他唯恐这剩下的一个也保不住,对魏庭之千依百顺不管是出于补偿还是自己养大的看着宝贝,魏家上下无不惊羡嫉妒。
  别说魏庭之今天只是拖水管教训了一下几个堂侄,他就是再过火一些在魏老爷子看来那也是小打小闹,没有什么严重的。
  魏昶晖此刻遍身的寒意既是因为老爷子的过分偏心,也因为自己竟然一时怒上心头在老爷子面前骂了魏庭之,万一魏老爷子因此对他生出什么成见……
  所幸魏老爷子不满归不满,但也没有真的动怒,他见魏昶晖下不来台,念着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自己的孙子,魏庭之在这件事上也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便缓和下脸色,“行了,庭之那里我会去说的,子睿几个孩子受委屈了我也心疼,生日礼物一会儿我让人送去,你们也好好安慰安慰孩子。”
  台阶都放到脚下了,魏昶晖也只能顺着往下走。
  魏昶晖离开时,林羡正好看见了他脸色阴沉地走出来开门上车的样子,不过魏昶晖没看见他,黑色轿车在宽敞的前院空地上掉了头,没多久就连车尾都看不到了。
  林羡若有所思地敲开魏庭之书房的门,听见里面的人冷声说了句进来才敢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
  窗明几净的书房里,午后慵懒的阳光透过一尘不染的窗户落在书架上,斜着打落一长条温暖的光线,精装书本的书脊连颜色都与深色系的书架配合得恰到好处,将整个书房的风格调整至与魏庭之气质相符的冷淡。
  见有人推门进来了,魏庭之只是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又转过脸继续翻手里砖头厚的书,“什么事?”
  林羡反手关上书房的门,“我看见魏昶晖走了。”
  魏庭之没有什么反应。
  林羡便换了个话题,“我送春生回房间的时候和他聊了几句,他不知道你叫魏庭之,他对你的称呼是晚晚,因为他捡到你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当然晚了,因为魏庭之失去下落的前一天晚上,十一点他就趁着所有人没注意离开了宴会厅,酒店的摄像头最后一次拍到他的身影是他独自一人走进夜色。
  等他们发现魏庭之不见时,他身上的定位信号早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离开宴会厅,等意识到彻底失去魏庭之的联系才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已经被另一个人格夺取了。
  这种事情早就不是第一次发生,但失去魏庭之信号是第一次,这意味着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没有人不害怕,因为魏庭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林羡也慌,但他没忘记自己该做的事情,一边瞒住魏家所有人,一边全力寻找魏庭之,直到两天后的早晨魏庭之的信号恢复。
  真是鬼才知道他那两天是怎么过的,林羡心里重重叹了一声,“他对我有防备心,似乎很抵触跟我说那些和你有关的事情,我感觉你去和他聊聊应该能问出更多。”
  魏庭之闻言缓缓阖上手里的书放回原位,看向林羡,“他为什么抵触?”
  “我不知道,我再问他不愿意往下说,我总觉得你去问效果会比我问更好。”
  “为什么?”
  林羡让他问得一怔,“什么为什么?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他难道不是因为你才愿意待在这没闹着要回家?”
  魏庭之回想了一下那双狗狗眼,不合时宜地想确实看着挺听话的,安静,不吵闹,被他那些不像话的堂侄欺负成那样也只是安安静静地蹲在地上不吭声不反抗,好像谁都能欺负他,好像他怎么样都不会生气。
  魏庭之垂眸沉默不置一词,直到林羡离开了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到了晚上。
  魏庭之和魏老爷子一起吃了晚饭,老爷子近段时间忽然很操心他的婚事,总是要见缝插针地夸几句韩家的女儿,要他邀请韩妍妍来家里喝下午茶。
  魏庭之没答应,魏老爷子也不想折腾得他对韩妍妍心生反感,提了两句见他没反应只好作罢。
  晚饭后他从魏老爷子那儿回了书房,处理完几封邮件就听见有人敲门,这个时间点林羡早就回去了,此时能敲响这扇门的只有私宅里的人。
  魏庭之沉吟了片刻,“请进。”
  书房门外站着的是在魏家待了快二十年的老佣人。
  魏庭之看着对方,“什么事?”
  “先生,住在老屋那边的客人发高烧了。”
  魏庭之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人浑身湿透的模样,倒不是很意外,“去叫医生过来。”
  老佣人得了他的准话才敢去给医生打电话。
  半小时后,黑色轿车送来了魏家的家庭医生,医生提着药箱快步走上楼梯,女佣人则是走在前面为他带路。
  没想到推开房门后,房间里竟然空无一人,床上的被子让人掀开了,只留下一个凹痕说明不久前这里确实躺了一个人。
  家庭医生奇怪地左右看了看,“病人呢?”
  看见房间没人女佣人也慌了一秒,但她很快镇定下来,走到床边趴在地上,出乎意料的,床底下也没有人。
  “天啊!”女佣人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又跑进了浴室,然后白着脸走出来,“他不见了!”
  家庭医生疑惑地看着女佣人,“你不是说他发高烧了?发高烧了还有力气到处走?”
  “确实发高烧了,我摸他额头特别烫,量了体温都快39度了。”女佣人语速飞快地说完,转身就往房门外跑,找人赶紧去通知魏庭之。
  一听本该好好躺在床上的人不见了,老佣人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敲魏庭之的房门。
  那时魏庭之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身上只裹了件雪白的浴袍,他微拧着眉有些不悦,“又怎么了?”
  “先生,那个客人不见了。”
  魏庭之微微一愣,“不见了?”
  “是,房间里没有人,床底下也没有。”
  魏庭之面色发冷,“那就查监控。”
  “这……先生,老屋没有监控,其他地方的监控并没有拍到那个客人。”
  十几年前盖的房子,后来也没有人去住,自然没有安装监控的必要。
  魏庭之蹙眉往外走,老佣人紧跟其后,去老屋的路上能看到很多佣人在找人的身影。
  这座宅子实在太大了,没有人住的空房间也多,夜幕下仿佛没有尽头的花园里还能看到手电筒的光束,这私宅里一半的佣人和保镖都出动了,可到处都找不到春生的身影。
  没有人看见过他,也没有人知道他一个发着高烧的人怎么有力气跟那么多人玩捉迷藏。
  魏庭之湿着头发,只穿了件浴袍疾步走过露天廊道,穿过几面花墙。
  花墙之后就是春生在住的老屋,装潢风格古朴典雅的扶手楼梯之上是一条深长的走廊,完全不符合魏庭之审美的花色地毯走到中段就是春生所在的房间。
  房门后是家庭医生坐在椅子上看手机,见魏庭之进来了他连忙收起手机站起身,“魏先生。”
  魏庭之对他微一颔首,走到床边低头看上面已经淡了一些的凹痕,把手伸进去也几乎摸不到什么暖意,好像留下凹痕的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魏庭之心烦意乱,于是面上神色更冷,他转身走进空无一人的浴室扫了眼,又把房间里厚重的窗帘拉开。
  家庭医生很费解他的举动,因为很明显这间房间里除了他们俩以外没有第三个人,再说了要是人藏在浴室或是窗帘后,那他们早就找到人了哪里用得着惊动他?
  但魏庭之好像就不信这个邪,非是要把看似能藏一个大活人的地方找一遍,可确实哪都没有人。
  魏庭之在大床边上转了一圈后,看着床上痕迹又淡了一些的凹痕火气上来了,心里暗骂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人哪里听话了?
  听话的人会在发着高烧的时候逃走藏起来吗?
  是坏孩子啊,只是眼睛看着乖而已。
  魏庭之抬起一只手臂,将半干落在额前挡住眼睛的发丝以指为梳梳到脑后,眼尾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浴室方向,那里的墙上挂着一面当做装饰品的镜子,镜子里能看到刚才他没有走进去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很小的柜子。
第15章
  那是一个很小的柜子,小到放在角落里没什么人能注意到,魏庭之若不是不经意间从镜子里看到柜子的一角,他是不会注意到那里还放着个柜子的。
  注意到之后,魏庭之转身走过垭口,从那面装饰用的镜子前走过,往放置在角落的柜子走去。
  那个柜子是立着放的,宽度勉强能挤进一个人,高度过腰不及胸且只有一扇柜门,上面的拉手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掉漆了。
  魏庭之心里其实并不觉得这样一个柜子能藏人,因为首先他就挤不进去,但这间屋子几乎都找遍了,就剩下这个柜子还没有人打开看过。
  魏庭之走到柜子前站定,垂眸看着柜门拉手,他莫名有种感觉,那个本该躺在床上等医生来的人很有可能就躲在柜子里。
  可他为什么要藏起来?
  魏庭之面无表情地拉开柜门,下一秒便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眸,因为眼白偏少的缘故,那双瞳仁简直像葡萄一样。
  但因为眼睛的主人此时正在发高烧,所以尽管是双生得还不错的眼睛这会儿也变得空茫失焦,接近39度的高温让他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胸膛也在费力地起起伏伏。
  可他这幅可怜的模样并没有让魏庭之心软,他冷冷地看着缩着身体挤在柜子里的人,唇角轻扯,什么也没有说。
  春生大概是有些烧迷糊了,他看着面前的人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仔细听就能听见他一直在重复两个字,“晚晚……”
  魏庭之白天的时候才从林羡那里听说了他称呼自己的另一个人格晚晚,此刻见他烧得迷迷糊糊的,怕是连自己叫什么都想不起来,却还记得叫晚晚,心情有一丝异样的复杂。
  这个称呼在魏庭之看来是说不出的可笑,幼稚的叠字可笑,小孩儿过家家似的含义更可笑,所以他并未有所动容,只偏头对垭口外的家庭医生道:“进来给他看看。”
  家庭医生听到这话才敢提着医药箱走进垭口,蹲在大开的柜门前仔细查看了一下缩在里面的人,然后为难地起身,“先生,得先让他从柜子里出来才行。”
  家庭医生的年纪不知道要比魏庭之大多少,却和私宅的佣人一般尊称他为先生,这因两人的年龄差而本该显得违和的上下关系却因为魏庭之仿佛与生俱来的冷漠与矜贵显得无比自然。
  毕竟对所有因为魏家才得以拥有一份薪酬优渥的工作的人来说,魏庭之就是那坐在皎洁月亮上的人。
  而此刻,面对家庭医生的话,魏庭之有些不悦地蹙眉,他什么也没有说,面无表情地用眼神问他:看我干什么?
  家庭医生让他看得心头一个激灵,没再多话,把手伸进柜子里抓住春生滚烫的手腕,想把人拉出来。
  可谁也没想到,家庭医生这个简单的动作竟然让柜子里发出一声小兽般的呜咽声,很细弱,在安静的当下却很清晰,尾音发颤带点哭腔。
  家庭医生一听这委屈至极的呜咽顿时触电般倏地收回手,举起双手无辜地向站在一旁的魏庭之解释,“我没有使劲。”
  魏庭之淡淡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家庭医生心里叹气,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伸手去拉藏在柜子里的人,但他只要一碰春生他就会发出那种呜咽声,是个人听到都会不忍心,可他若是不使劲春生就缩在柜子里不出来。
  家庭医生蹲在地上跟春生僵持了一会儿,实在拿他没有办法,他抓着春生的力气只要稍微大一点那双眼睛就啪嗒啪嗒掉眼泪,哭得无声但特别难过,不一会儿就把那张小脸哭得湿漉漉的布满泪痕。
  魏庭之一直没有走,就站在边上看着,看了一会儿后他忽然啧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家庭医生还是被吓了一跳,收回手一脸为难地起身。
  魏庭之也没有说什么,他走到大开的柜门前略微俯身,脸色冷冷地伸出手握住春生的手腕,心想春生要是继续哭不听话,那就不管他了。
  出乎意料的是春生这次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可以理解为抵触和拒绝的声音,他扁着嘴,双目噙泪,眼尾不断有泪珠滚落,豆大一颗顺着他小巧的脸庞和清秀的下颌线滴落在魏庭之手腕上,氤氲开点点水迹。
  魏庭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不合时宜地想为什么他能哭出那么大颗的眼泪?他那些一个比一个娇气的堂侄们也很爱哭,但他们不像春生能哭出那么大颗的眼泪,也不像春生哭得那么安静。
  魏庭之沉默地看着他不断涌出眼眶的泪水,把另一只手也用上了。
  奇的是春生没有发生那种拒绝的呜咽声,他温顺地被魏庭之拉出狭窄的柜子,然后无力地倒进他的怀里,泛着潮红的脸庞泪痕清晰,没多少肉的脸颊贴在魏庭之的肩头上不一会儿就打湿了一小片浴袍。
  魏庭之冷漠地垂眼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人,他很想把人推开些,但手掌刚扶上春生的手臂皮肤,摸到手心的一片滚烫还是打消了把人推开的念头,无声叹息着将人打横抱起走出垭口,把人放到床上。
  春生泪眼婆娑地看着站在床边的魏庭之,好像只能看见他似的,沙哑着嗓子哭腔浓重,“晚晚,不要走。”
  魏庭之不为所动,他并不认为那声晚晚是在叫自己,因此他把人放回床上后交给家庭医生就想离开。
  没想到他刚转过身想走,床上的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紧紧抓住了他的一角浴袍。
  魏庭之回过头,淡淡地看着那只抓着自己浴袍的五指,“放手。”
  春生不肯放,他侧躺在床上挣扎着坐起来,把另一只手都用上了,使出吃奶的劲丠丠把要走的魏庭之拽到床沿坐下,然后手脚并用地扑上去从后面抱住他,脸颊贴在他肩头上,豆大的眼泪啪嗒往下掉,一声声地叫他晚晚。
  魏庭之声音冷冷,“我不叫晚晚。”
  春生不听,还是叫他晚晚,好像要把这些天没能叫出声的份全给补上。
  魏庭之感觉自己的后背贴着一个火炉,肩头的呼吸都是滚烫的,但他没有再要走,只看向家庭医生,“给他看看。”
  有魏庭之在春生配合很多,但只要魏庭表现出一点要走的迹象,春生就要挣扎着下床去追他,有一回整个人都差点从床上滚下来。魏庭之没办法,只能阴沉张脸坐在床边,给春生当人形抱枕,还要忍受他贴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地叫晚晚,含糊不清地跟他说话。
  家庭医生全程不敢抬起脸看魏庭之的表情,只在心里为春生捏把汗,也很好奇这个人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很讨厌跟别人有身体接触的魏庭之可以这般忍受他?
  十几分钟后,吃下退烧药的春生终于肯消停了,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退烧药本身并没有嗜睡之类的反应,只是他因为发高烧又折腾了这么一会儿,身体已经扛不住了。
  魏庭之半干的黑发这会儿都干得差不多了,就是身上的浴袍让春生拉扯得乱七八糟的,他沉着脸整理。
  等家庭医生离开房间后他叫来一个女佣,让她晚上留心照顾春生,如果他又发烧了就去隔壁房间把医生叫进来。
  被吩咐照顾春生的女佣就是之前被魏子睿那班小魔王们欺负的那个,这是她进魏家工作以来第一次离魏庭之那么近,紧张得喉咙发紧,险些连话都说不清楚。
  魏庭之安排好后就走了,只是回到房间他一夜都没睡好,梦里都是春生抱着他哭,要他别走的场景。
  那些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问春生的话经过这一晚其实都已经失去了必要,春生对他的眷恋和依赖不似作伪,尤其是他还是在发高烧的情况下流露出来的。
  这足以说明他的另一个人格和春生的关系匪浅,可这份深是深到什么程度的他又不清楚了,他只是能肯定自己,或者说他的另一个人格对春生来说很重要。
  魏庭之被这个结论弄得心里烦躁,次日林羡来了见他一大早就黑着张脸很惊讶,问他,“谁惹你了?”
  魏庭之没有理会他。
  林羡也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只道:“听说昨晚春生发高烧了?他还好吧?”
  “不知道。”
  林羡颔首,转身往外走。
  魏庭之见状微蹙着眉问:“去哪?”
  “我去看看他。”
  魏庭之一言不发地沉着脸起身,绕过桌子往外走,从林羡面前走过,在他充满惊讶的眼神中率先走出书房。
  “你该不会是去……”
  魏庭之冷冷睨了他一眼,林羡只得把剩下没说完的话咽回肚子里。
第16章
  魏庭之走在前,照着昨晚走过的路线去找春生的房间,林羡跟在他身后看他不像是第一次走,忍不住问,“听佣人说昨晚在医生来的时候春生不见了,是你找到人的?”
  “嗯。”
  “你在哪里找到他的?”
  “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