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春生 > 第40章
  “可以,我马上回去打电话。”
  “好好,谢谢你阿姨,太谢谢你了。”春生一瘸一拐地跟着阿姨走,他知道自己脏就没有跟着进店,站在外面眼巴巴地看着。
  阿姨拿着手机出来当着他的面拨通了110,并告知了这里的地址,挂了电话对春生说,“你别急,警察马上就来了。”
  “我去路边等。”
  说完转身正要走就被叫住了。
  “你在这里等就行,进来坐吧。”
  “不用了,我好多天没洗澡了,我还淋雨摔跤了。”
  阿姨看着春生期期艾艾地解释,有些心疼,“你多大了?家在哪儿?”
  “我21岁了,我家在西角路,还有一个家在山上。”
  “西角路?也在静海吗?”
  春生点头,“但是我现在要回山上的家,不回西角路,因为西角路没有人,山上有人。”
  和他聊到这,心思细腻的阿姨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这个说话的感觉怎么不像个成年人?
  春生舔了舔嘴唇,抬手摸了摸自己青紫未消的眼角,又揉了揉自己的左耳,“我这个耳朵好像听不到了,好多声音都好小好小,但是没事,我这个耳朵还听得到。”
  春生笑着反手抚摸自己的右耳朵,“我好像变成一只耳了。”
  阿姨凑过去看他左耳,发现他左耳朵里有干涸的血迹,被狠狠吓了一跳,“呀,你这怎么,耳朵流过血?!”
  春生摸摸自己的鼻子,“我的鼻子也流过血,因为坏人打我。”
  阿姨气得咬牙切齿,“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怎么能这么打人?!”
  春生有些心急地回头看,“阿姨,警察先生怎么还不来呀?”
  “应该在路上了,你肚子饿不饿?我给你煮点吃的。”
  “不用了,谢谢阿姨,我没有钱。”
  阿姨转身回去给他拿小面包,拿了几个出来就看见警车停在路边,春生正激动得一瘸一拐朝警车跑去,嘴里还在喊:“警察先生!警察先生!我在这里!”
  两个民警从车上下来,看见春生这狼狈又凄惨的模样都很意外。
  “你叫什么名字?多少岁,住哪的?”
  “我,我叫春生,我21岁,我有两个家,一个家在西角路,一个家在山上,不过那是庭之的家,我和庭之都住在那里。”
  两位民警听到这话一愣,不可思议地对视一眼再齐刷刷看向春生,“你说你叫什么?”
  “春生,春天的春。”
  民警马上摘下别在腰间的对讲机。
  春生疑惑地看着他十分尊敬和信任的警察先生忽然都激动起来,很是不解,他一脸茫然地被带上警车,连和帮助他的阿姨说声再见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带回了公安局。
  到了这,春生见到警察的满腔激动慢慢都变成了不安和害怕,以为自己被当成坏人了,惊慌失措地解释,“我不是坏人,不要抓我。”
  “你别怕,我们知道你不是坏人。”穿着警服的女警温柔地给春生倒热水,“你想回家对不对?我们已经通知了你的家里人,他们马上就会来接你。”
  “真,真的吗?”
  “真的,你肚子饿不饿?我给你泡面吃?”
  春生好像没听见,坐在屋子里脖子却一个劲往窗外看,“真的吗?庭之来了吗?我没有看到,他在哪里?”
  “他在来这里的路上,很快就到了。”
  “我可不可以到外面等他?”
  “你不想待在屋子里吗?”
  “我想,我想快点见到庭之。”
  春生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看,恨不得魏庭之马上出现。
  幸好他没有等多久,一辆黑色的汽车出现在外面,春生顿时像察觉到什么般猛地站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车门,直到他看见魏庭之匆匆推门下车,脸上顿时迸发难以名状的光彩。
  “啊!庭之!真的是庭之!”
  春生兴奋地大叫,一瘸一拐地冲出房间,朝看到他后忽然站在原地不动的人走去。
  他是那么地兴奋那么地激动,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扑到魏庭之身上抱住他,但是没有,春生走到魏庭之面前两步忽然停下,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结结巴巴地说:“庭,庭之!你没事就好了,我好担心你,我,我遇到坏人了,坏人把我抓走了,我听到他们说要害你,我就逃跑了,你,你没受伤吧庭之?你有没有遇到坏人?”
  春生喋喋不休有好多话想说,充满担心的话才说了一半忽然惊叫起来,双手无措地举着不敢碰到魏庭之,“我现在好脏,庭之你不要抱我,我好多天没有洗澡了……”
  他想说他被雨淋了,还在逃跑的时候摔了好多跤,摔得腿都受伤了,他还没洗澡,他现在身上脏得不得了还很臭,想要魏庭之别这么用力抱他。
  但魏庭之充耳不闻,抱着他的双臂越收越紧,用力得好像恨不得把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脸埋在春生的肩窝,干净苍白的面颊紧贴着他脏得打绺的发丝。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春生却好像都听见了。
  春生缓缓放松紧绷的身体,这些天来压抑的恐惧、委屈、思念、疼痛……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他双臂微颤着扶住魏庭之的腰,布满脏污的手指小心地捏紧他腰间的一点衣服,再出声时哭腔已经忍不住了。
  “庭之……”
  他委屈至极地流出大颗眼泪,小心翼翼地把脸颊贴在他的肩头上,“庭之,我好害怕……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第73章
  春生在医院做了全套的检查和治疗,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原因是右脚扭伤,脚腕肿得像猪蹄那么大,浑身上下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而他身上最严重的伤当属左耳,他的左耳鼓膜破裂出血,因为受伤时没能在第一时间得到妥善的处理和治疗,之后又淋了雨,已经出现了程度不轻的感染症状,左耳听力受损严重,几乎是听不见了。
  医院给出的治疗方案是尽快手术,鼓膜修补术可以将破裂的鼓膜修复好,听力也可以得到恢复,不至于完全失聪。
  春生还挺乐观,躺在病床上还跟魏庭之说:“没关系,耳朵没好我可以先当一下一只耳,耳朵好了就不当了。”
  魏庭之坐在床边陪着他,听见这话伸手捏了捏他耳垂肉肉的右耳,沉声道:“什么一只耳,你不是两只耳朵都在?”
  春生就眯着眼笑,紧紧牵着他的手,“庭之,我好像好久没看见你了,像有一年那么久,你有没有好想我?”
  魏庭之垂眼抚摸他输液的手,“你说我有没有好想你?”
  “我不知道,但是我有好想你。”春生话音柔软,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脸,看他鼻梁高挺,眼睫浓长,还有被他亲过好多次的嘴唇。
  他不知道他被坏人抓走的时候魏庭之是什么样的,不知道他已经多久没有好好睡觉,也不知道自己如果有个万一,死了回不来了,面前这个人又会怎么样。
  他小小的脑袋瓜里装不了太复杂的问题,甚至对于自己从绑匪手中死里逃生也没有意识到后怕。
  他白天从公安局被送到医院后就一直在做各种各样的身体检查,到了晚上在病房休息也不肯闭眼好好睡觉,要魏庭之牵着他输液的手,还要和他聊天。
  对于自己被绑架后遭遇的一切暴力,春生只字不提,他甚至连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都不肯主动说明白,只含糊说自己走回来的。
  他为什么不愿意说魏庭之猜也能猜到一些,他这是担心自己要因为他轻信陌生人,跟着陌生人走骂他,所以这会儿一口一个我好想你也有一点讨好的成分,怕自己生气。
  但这时候魏庭之哪里会生他的气?春生能平安回来就已经是老天眷顾他。
  “睡吧。”
  春生输液的手牵着他不放,怕他走了,“你还没有说你有没有好想我。”
  “有,我很想你。”
  春生虽然一直在追问他,但心里并没有抱什么希望魏庭之会回答,以他对魏庭之的了解,他被问烦了应该是捏他的脸或者嘴不让他再说话才对。
  所以此刻听到魏庭之竟然这么直接地回答,春生惊讶得说不出话,眼神怔怔地看着他,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男人眉眼深邃依旧,往日淡漠又深不见底的眼眸竟然隐约浮现出蚕丝般细腻的温柔,虽然浅得不仔细看注意不到,但和春生记忆里的那个男人相像得他几乎无法分辨。
  他忍不住坐起身,把脸凑到魏庭之面前,仔细地看他的眼睛,然后在对方微蹙的眉头里略略往后退,表情既是疑惑又是若有所思。
  魏庭之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面颊,淡声问:“看什么?”
  春生微微抿唇,“庭之,你刚才和晚晚好像。”
  “哪里好像?”
  春生慢慢躺回床上,“眼睛好像。”
  “你想他了?”
  春生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要是晚晚和林先生一样就好了,我想能看到他,也能看到你。”
  他虽然不懂什么人格分裂症,但他知道他见到晚晚了就见不到魏庭之,见到魏庭之了就见不到晚晚。
  他不是不想晚晚的,但是他更不想看不到魏庭之。
  人际关系的复杂往往是两段不同的关系会被放置在一个天平上,情感出现侧重,天平必然会发生偏移。在春生的心目中,他视作宝宝的魏庭之好像天然就该是任何关系里最重的那一部分,是单项选择题里唯一的答案。
  无论他是否意识到,又是否明白什么是爱情,哪怕最终他会用自己的理解去解释自己对魏庭之的感情,但是谁也不能说那就一定不是爱情,就好像他可以忍受长时间见不到晚晚,听不到他说话,但是如果那个人换成是魏庭之,他不一定能忍受得了。
  魏庭之帮他整理了一下刚才起身弄乱的被子,面无表情地道:“你不可能见到我的同时也能见到他。”
  “我知道。”春生神色惆怅地叹了一声,“没关系,我答应过晚晚我会好好记住他的,我记得他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没关系。”
  魏庭之听完实在觉得刺耳,冷着脸把自己的手从春生输液的手里抽回来,“那你好好想,我就不打扰你。”
  说罢起身。
  春生一看他要走急得又坐了起来,急忙去拉他的手腕,“你要去哪里?你不陪我了?那我的脚好痛,耳朵也听不到了怎么办?坏人又来了怎么办?庭之……”
  “我就在隔壁,你有事叫我我能听见。”
  “我现在就有事,我现在就要叫你,庭之庭之庭之!”
  魏庭之淡淡地垂眼看他,“那你有什么事?”
  春生用力地把他拉向自己,把输液的手都用上了抱住他的腰,“我害怕,你不要让我一个人。”
  魏庭之担心他弄到输液管,只好顺势坐下,让那毛茸茸的脑袋挤进自己的肩窝,“那我睡哪?”
  “跟我一起睡,我分一半床给你。”春生抬起脸亲他线条流畅精致的下颌骨,“你不要走。”
  魏庭之抚摸他柔软的发丝,“脚疼了?”
  “一点点疼。”
  “耳朵?”
  “一点点疼,你不走我就不疼。”
  “你是真的疼还是假的疼?”
  “真的疼。”春生把上过药的左耳凑到他嘴唇边,能看到他的外耳道有药水的痕迹,也能闻到药味。
  魏庭之没有嫌弃他的耳朵不好闻,微微低头含住那肉鼓鼓的耳垂。
  春生被刺激得浑身轻轻一颤,身体都软了一半,腮颊发烫。
  魏庭之松开他的耳朵,“早点睡,明天还有检查要做,警察也会来看你。”
  春生让出一半的床给魏庭之,侧身面对他躺,“警察要抓坏人了对不对?”
  “嗯。”
  虽然春生自己回来了,但是警方并没有放弃搜寻绑匪,他们有太多问题需要问春生这个当事人。
  次日。
  春生早起空腹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走又去做了几项检查,左耳的鼓膜修补术安排在了明天。
  中午之前,春生昨天见过的那几位民警都来病房看他。
  春生知道他们是来问坏人的事情,全程很配合,警察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还能说得出那四个人的样貌特征。
  谈话在进行到春生是怎么自己一个人逃出来时,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一直陪在他身边的魏庭之。
  他如此反应让在场的人有些意外,魏庭之一时间也没有想明白。
  春生朝魏庭之伸手让他牵住自己,眉眼染着不安,“庭之,你捂住耳朵不要听。”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不要你听。”
  魏庭之选择尊重,没有再问,“那我出去等。”
  “不要出去,你就在这里。”
  几位民警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忍不住问:“为什么不能让他听?”
  春生看了一眼说话的民警,抿唇不说话。
  魏庭之只好让林羡拿对耳塞进来,把自己的耳朵堵住。
  春生仔细检查一遍还是不太放心,“庭之,你可以听到我说话吗?”
  见魏庭之没有反应,好像真的一点也听不见,春生这才放心,他扭头看向民警的同时还不忘了去牵魏庭之的手,表情不安地说:“我把坏人推到火里了,他应该受了很重的伤,有可能死掉了。”
  春生一直不敢主动提这件事,他也不敢想自己逃走以后,那个被自己推到火里的坏人怎么样了,是不是就那样被火给烧死了。
  虽然他不后悔这么做,而且就算再来一次他也会选择把那个人推到火里再趁机逃走,可是他忘不了那天听到的惨叫,也觉得就算再来一次还是会把人推到火里的自己是可怕的,所以春生才不想被魏庭之听见,他不想魏庭之觉得他可怕。
  几位民警听到春生说火,几乎瞬间就意识到了他说的是很有可能是废弃仓库里那只被烧得焦黑的铁皮桶。
  女警和同事对视一眼,对春生道:“那个人很有可能没事,因为我们在现场没有发现任何人,搜山的时候也没有发现。”
  春生听得一怔,似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吗?”
  “真的。”
  春生的话给了民警另一个思路,得知有一人可能有烧伤,警方开始留意静海市内的大小医院和诊所,甚至药店也没有放过。烧伤是很难处理的,假设那名被春生推到火里的绑匪是被他的同伙救走的,那么他们很有可能需要找个地方处理烧伤。
  民警离开病房后,魏庭之摘下了耳朵里的耳塞,春生小心翼翼地觑他脸色,还是有些担心刚才的话会不会被他听见了。
  好在魏庭之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给他倒了杯水。
  春生刚才和民警说了好些话,这会儿确实有些口渴了,喝了几口水喉咙才舒服一些。
  见魏庭之给他倒完水后就坐着不动,春生看着他的脸实在忍不住想要亲近他。
  “庭之,我的手好痛。”
  看着春生把输液的那只手送到自己面前,魏庭之面无表情地往他贴着医用胶带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春生被他亲得心里高兴,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身把脸贴向他。
  魏庭之没有躲,但用手指挡住他的嘴唇,眼底含着不明显的笑意,“你嘴巴也痛?”
  “没呀。”春生拉开他挡住自己嘴巴的手,几乎是贴在他嘴唇边说话,软乎乎也热乎乎,“我就是想亲你了,你给不给我亲?给我亲就是好宝宝。”
  恢复日更了~求海星~
第74章
  “又乱说话。”
  魏庭之现在是越来越管不住春生这张嘴,也拦不住他一时兴起就要管自己叫宝宝,好在春生还知道分寸,只会在两人私下里独处的时候才会这么叫他。
  在这段感情里魏庭之变得越来越被动,不知道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春生已经变成了主导的地位,就像曾经春生最怕他不高兴,现在却早已变成了他最怕春生不高兴。
  不然就这个称呼要是传出去了,大概所有人都会以为他魏庭之是不是被灌什么迷魂汤还是被脏东西夺了舍,否则以他的脾气这是能容忍的?再者,他身上到底有哪里能被人叫宝宝?
  可春生就是觉得魏庭之是,且还是他一个人的。
  两人在病房里交换了一个吻,春生眯眼笑得心满意足,“你给我亲我就不乱说话了。”
  魏庭之只是捏了捏他的脸颊肉,没再说什么。
  春生左耳的鼓膜修补术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到了晚上就开始禁食禁水。
  鼓膜修补术需要全麻,尽管是耳鼻喉科内算是比较常见的手术,但也并不是什么小手术,对术者要求很严格,手术也更为精细。
  春生虽然乐观,但也并不是完全不害怕的,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进手术室,在等护士推他去麻醉室前,他在病房里就已经怕得面无血色。
  “庭之,我会不会好疼?我在里面好疼怎么办?”
  “不会,医生会给你打麻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