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陆潭时,西南夷族联合前朝遗民作乱。
天下风雨飘摇,老侯爷为国出征平乱,战局险而又险,他差点没了性命。
老夫人日日担忧惊惧,导致陆潭出生便没了气息。
巧在老侯爷那晚凯旋归京,还带回了一位西南密林深处的山医。
山医医术诡异精妙,硬是死而复生一般将陆潭救了回来。
虽然是件喜事。
但山医却说,这是逆天而为,陆潭就算活下来了,也只能被强行留在人间不过三十年。
正如他所言。
陆潭少年时身体文弱,难以习武,却不影响读书写字,参加科举。
可越长大,他的身体越差,最后病怏怏的不再出门,一直养在侯府后山碧湖上的木屋里。
既然我已应了与陆潭结阴亲,应留在他身边。
听闻他不喜欢旁人服侍,碧湖居中只有一位郎中陪伴,正是数年前的山医。
山医带着我进里屋时,陆潭还在熟睡。
我的目光落在他轻颤的睫毛上。
他年长陆柏桓两岁,今年已经二十七了。
兄弟二人长相并不相似,陆柏桓常年习武,肤色偏深,硬朗结实。
而陆潭模样清秀,皮肤比小姐还白几分,忽略性别,很是貌美。
我向山医讨教了陆潭的喜好、脾气和日常忌讳的东西。
太阳落山时,陆潭终于醒了。
是该喝药的时辰,我跟山医学着煮了一下午的药,正好拿给他喝。
我在他身前跪好,将药举过头顶。
「你就是等我死后要同我成亲的女人?」
「是。」
他瞥我一眼:「起来。」
我乖乖站到他身边:「请大爷喝药。」
他平静地拿起碗。
半截皓白的手腕微微一折,浓黑的药汁都落入花盆当中。
陆潭抬起眼角,笑得无理取闹:「我不想喝,你能拿我怎么样?」
8.
我沉默地盯着他。
山医说,陆潭是个至情至性的人。
我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山医摸了摸胡子,给我讲了段旧事。
陆潭十三岁参加乡试,十五岁成探花,名动京城。
等待他的,本来是条登峰造极的人臣之路。
可惜授官前夜,他与陆柏桓一起赏鱼,不小心跌入湖中,心疾发作,数日不醒。
老夫人一怒之下,将陆潭身边的丫鬟小厮都打成残废,发卖出去。
「自那后,大爷就不让任何人服侍了。」
我听懂了山医的话外之意。
陆潭不是那种不把奴婢当人看的主子。
他饱读圣贤诗书长大,明理懂事,有是非之分,和陆柏桓不一样。
山医能毫无怨言陪他这些年,可见本性。
而陆潭知道我要与他成亲,还对我发脾气。
心里影影绰绰地生出些荒谬的想法。
见我一直盯着他。
陆潭的笑容消失了一瞬:「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我默默地重新端了碗药回来,一板一眼地说道:「大爷,我确实不能拿你怎么样,只是既然我迟早要与你成亲,不如……」
我低头搅动药汁:「不如我现在使用一下妻子的权力。」
陆潭有些震惊地打量我,似乎不相信我能说出这样狂妄的话。
「要么您现在喝药,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