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尚公主 > 第49章
其实大部分人都知道自己不会有出头之日,不过言石生说话温声细语、让人如沐春风,大家都喜欢与言二郎交往说话罢了……后方传来唤声:“言二郎,你还没走啊?”
言石生回头,见是少年天才刘文吉来了。
看到刘文吉来,围在言石生身边说话的书生们一个个目光闪烁,纷纷躲开了:“言二郎,我还有事,改日再聊。”
刘文吉过来,看到言石生身边清空一大片,他根本不觉得那些书生是烦自己,他道:“一群乌合之众而已。你怎么总是和这群没什么用的人混在一起?”
言石生面色不变:“岭南落魄乡,天下读书人。哪有什么有用无用?刘兄这话说的很没道理。”
刘文吉清俊的面上浮起一丝轻蔑。
言石生向来是谁也不得罪,刘文吉却不一样。这些庸才一辈子走不出岭南,而他走出后,绝不会再回来了。
刘文吉虽然自恃才学出众,但他阿父又总是在他面前夸言二郎的为人处世之圆滑,便让刘文吉在面对言石生时,有一种微妙的嫉妒、又不屑的感觉。
刘文吉跟言石生打探:“我们考的那一诗一赋,你写的如何?今年可有信心?”
言石生看出刘文吉那种提防他的眼神。
言石生微笑。
他道:“刘兄是知道我的,我向来不擅长作诗,赋也写的中规中矩。有刘兄在,我哪里能有信心?”
刘文吉嘴角翘了一下。
但他又觉得自己太得意不好,就虚伪夸道:“其实你也挺厉害的,我阿父常在我面前夸你。如果州考有两个名额,我之下那个名额,一定是你的!”
言石生饶有趣味地点了点头,他听刘文吉这勉强的夸赞,倒觉得有些意思。
刘文吉跟在他身后:“言二郎,你这是打算回家了?”
言石生点头:“不瞒刘兄,数日赶路,我疲惫十分,正要回家闷头睡两日才行。”
刘文吉心中一动。
想到了自己在言石生家中见过的那位貌美侍女。
那位侍女是跟着她的女主人借住言家,也不知这时,她们还在不在?
刘文吉不好意思问言石生,便主动道:“你家近一些,我可否先回你家休息两日,再回我家?”
言石生若有所思地看刘文吉一眼。
电光火石间,他脑子里迅速将刘文吉在自己家中的一连串痕迹牵到一起。
心中有了猜测,他面上却不表现,只一贯和气生财:“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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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到底下了起来,绵绵若沙。
如暮晚摇所料,悬崖边生着好几株茶树。
她怕卫士笨手笨脚弄坏了茶树,便和春华一起,打算亲自把树挖出来。
起初没任何意外,当树根被从土里拔出,众人皆放松了警惕时,一条蛇从土里钻出。迅雷不及掩耳,它猛地窜出,吐着蛇信咬向两个女郎沾了泥土的素手……
春华一声惨叫,被蛇一口咬在腕上。她踢打那蛇,却怎么也甩不开,只腕内一阵剧痛袭来!
那条蛇眼见要钻入春华的衣袖内,“叮”一声,她眼前白光一现,见那蛇被暮晚摇从袖中拔出的匕首钉在了地上。蛇抖动了两下,没有了声息。
谁也没想到,公主随身竟带着匕首……
方桐等卫士围上来,方桐一把将被蛇咬中的春华拉扯起来,看到春华纤白的手腕迅速变紫、变黑……
他们紧张地去看公主,见公主手中的匕首插在蛇身上,暮晚摇蹲在地上,只是脸色白了一点儿。暮晚摇道:“我没事。”
然而方桐不敢大意,因接下来,他们听到野林围着他们的四面八方,传来“滋滋”声。他抬头,目力惊人,看到四方向他们涌来的蛇群……众卫士们纷纷拔剑,额上俱是渗了汗。
暮晚摇让人抱起她挖出的茶树,站了起来。她看眼春华,见春华跌靠在方桐怀里,已经开始面渗冷汗,身子颤抖。
暮晚摇蹙了下眉。
她只从书里看到过岭南多蛇,但现在也是第一次看到……
方桐道:“公主,我们快离开此地!”
暮晚摇幽声:“恐怕难走出了。”
她吩咐:“点火!”
春华浑身发冷,意识渐渐开始模糊。她被方卫士扶着肩,此时只能勉强说出一句话提醒公主:“下了雨……这火恐怕点不起来……”
暮晚摇默然。
却仍向前一步,任细密雨点溅上长睫,濛濛一片。她握着匕首,长衣掠袖,立在卫士前,冷目看着四面八方的蛇:“点火!”
便是搏,也要搏出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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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不停,沙沙入夜。
三更半夜之际,言家听到剧烈的敲门声。刘文吉也被外面那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扒着窗子,看到言家大郎和三郎一起披着蓑笠、举着火把去开篱笆门,而一列威严卫士站在门口。
卫士首领喝道:“公主呢!你们将公主藏在哪里?”
言父瑟瑟发抖躲在屋子里,根本没敢出去。而幺女言晓舟躲在两个兄长身后,胆怯地探出头问了一句:“什么公主?”
对方不耐烦地推开他们:“让开!”
言三郎喊道:“怎么又私闯民宅?大哥,我们且拦住他们!”
言石生回来后就睡了,此时也被雨声和外面的吆喝声吵醒。他披衣出去,正好看到卫士和自家两个兄弟在推搡,眼看要发生冲突。
言石生立在冷雨廊下,长袍微掀,长发半束,在寒夜中眼眸黑静,清和无比:“发生何事?”
言晓舟也怕他们打起来,回头看到二哥萧萧肃肃的身形,不觉惊喜,告状道:“二哥,他们要找什么公主!我们哪里知道什么公主?”
言石生微默。
他缓缓道:“我知道。”
即将开打的众人:“……!”
霎时间,不管是言家兄弟、还是被南海县令派来接暮晚摇的卫士,目光全都向言石生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安夏扔了1个火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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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第47章
暮晚摇出去关门的时候,言尚抓紧时间匆忙系自己的衣带,略有些懊恼。
他本来回来换身衣服、晚上还要出去,原来一点意外都没有的事,可谁能料到丹阳公主突然闯进来?
只有她想去哪里去哪里,连门都不用敲,直接进来……
言尚懊恼之时,听到脚步声居然又回来了。他一僵,连忙抓过床上扔着的一件杏色外袍往身上一披,想将衣襟拉紧时,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太女气,好像在提防她一样……
言尚手指搭在衣带上,不等他想清楚,暮晚摇去而复返了。言尚微愕,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去而复返……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他客气一句,她直接出去么?
为什么还回来了?
她不光回来了,少年公主那滴水一般的黑眸子向他看过来,不复方才推门而入时的气焰嚣张,这时她的眼神,有些好奇、赧然、揶揄……还有几分呆气。
她目不转睛地看过来。
眼睛从他的脖颈往下扫……言尚侧过身,将衣领扯了一下。
暮晚摇现在反应过来了,不是刚才被他赶去关门的傻公主了。她看他侧身躲,就唇角渗笑。
她脸颊又烫,心里又高兴。她说:“你躲什么?我又不是没有看过……”
她是看到过他的胸口的啊。
那晚他奄奄一息躺在她怀里张嘴喘气时,脸上全是汗,汗水顺着脖颈流入衣内。那凌乱衣衫有些被他的汗浸湿,暮晚摇当时惊骇他流了那么多汗,有些不好意思多看……但现在暮晚摇乱七八糟地想起来,又觉得那时候其实不如这时候好看。
只披着宽松外衫、穿着中单的美少年,肢体修长,骨架匀称,如雪鹤一般昂然其华。
而他发没有擦干净,潮湿的水滴答滴答向下滴,沾湿了中衣,那层雪色就变得有些薄透……
暮晚摇胡思乱想中,言尚侧过脸向她看来。
他眼下有些红,语气却正经疑惑:“殿下什么时候看过?”
暮晚摇:“呃。”
看他盯着她,眼见这个人这么聪明,说不定他和她多对视两眼就猜出来了……暮晚摇飞快移开了目光,背手斥道:“问这么多干什么?你还不好好把衣服穿上!”
她恶人先告状:“你这个人好奇怪!穿衣服居然不锁门!”
言尚无奈:“我在自己房中,自己家中,穿衣服为什么还要锁门?我怎么知道有人要……”
暮晚摇:“你说什么?”
言尚叹道:“没什么。殿下能不能再出去一下,让我将衣服穿上。”
暮晚摇道:“出去岂不显得我心虚?我又不看你,我为什么要心虚?你随便穿穿得了,一个郎君,为什么这么婆婆妈妈?”
言尚僵立,背对着她却良久不动。她看他好似扯了两下衣带,却又似乎纠结起来。
杏色外衫披在他身上,这衣裳颜色有些轻,男子很难穿出效
果来。然这种颜色放在言尚身上,就很温润好看。
暮晚摇禁不住盯着他的背影出了半天神,咬了咬唇。
……确实,秀色可餐啊。
然后她又红脸,觉得自己这样不好。暮晚摇眼睛向床上一扫,看到了叠得整整齐齐的其他衣物,她忍不住想这些衣服被他的手抱过,被他一件件穿上……暮晚摇听到言尚低声:“殿下。”
暮晚摇漫声:“怎么了?”
言尚一径垂着头,低声低暖,几分恳求:“殿下不愿出去,起码去屏风后吧……我实在不能当着殿下的面宽衣解带。”
暮晚摇说:“……你真是太烦人了。”
话是这么说,暮晚摇还是站起来去屏风外头了。她自己其实也松了口气,因如果言尚不让她出去,就让她坐在那里盯着他换衣服……暮晚摇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只是更不好意思表现出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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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折腾了一刻钟,暮晚摇才重新坐下,能和言尚正常谈话了。
言尚衣裳已经穿好了,长发用发带半束,披在肩上一半等着自然干。他坐在床上,靠着床柱和帷幔,和坐在斜对面榻上的暮晚摇隔断距离。
两人尴尬地坐着。
默然无语。
好半晌,还是言尚先咳嗽一声,打破这种古怪气氛:“殿下是想找我做什么?我晚上与人约好了出去,不好违约。”
暮晚摇说:“我想也是。”
他特意回来洗浴换衣服,显然是要出门的。
暮晚摇抬头看向他,将目光放在他脸上。虽然他低垂着眼,面容一半都落在阴影光里……但是看着他的脸,总比看着他身体其他地方、让人浮想联翩好。
暮晚摇说:“我知道你要派人去乌蛮半年、打探消息的事了。”
言尚不语。
暮晚摇让自己语气冰冷,不受方才所见情形的影响:“你打听消息干什么?这是你该管的事吗?言二,你到底要做什么?”
言尚微微抬了下脸。
目光仍没有抬起,他反问:“殿下猜不出么?”
暮晚摇面无表情:“你心眼多如马蜂窝,谁知道你什么意思。说不定你要拿我过去的事威胁我,觉得我平时待你太苛刻了,你要反抗我。”
言尚终是忍不住抬眼,看向了她。她明明猜到了却故意这么说,言尚只好自己说道:“因殿下身上,最麻烦的一件事,便是与乌蛮的过去。我既然跟殿下说,要
做殿下的家臣,要帮殿下,我自然要想法子为殿下解决你身上最大的难题。
“我自然也没有什么头绪。而正是因为我没有头绪,所以才需要人去乌蛮,去让我了解南蛮五部,了解乌蛮和南蛮的关系……只有知道了这些,日后若真出事,才不至于一头雾水,不知从何下手。”
暮晚摇不语。
她肩膀微微放松,手抓着案木。
其实她猜也是这样。
因为言尚没有理由害她…
…他只会对她好。
暮晚摇垂着眼,略有些空茫。她低声自语:“你想帮我解决我身上的麻烦,想了解乌蛮,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满大魏,有人会比我更了解乌蛮么?”
她最痛苦的两到三年,都是在那里度过的啊。
言尚想知道,直接问她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让人去乌蛮。
言尚不说话。
暮晚摇心里难堪至极,觉得他定是同情她,才不说话,不回答。他体贴至此,于她却如嘲讽一般!有时候那温柔如刃,实在是伤人透骨……暮晚摇从手指开始,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压着自己的情绪,却压不住声音里的几分沙哑戾气。
她为自己找面子:“我知道你为什么不问我。你觉得我记性不好,总是昨天你跟我说什么,明天我就忘了。总是前一刻你和我做过什么,后一刻我就不当回事了……你觉得我记性不好,问了我我也记不住,所以你干脆不问了。”
言尚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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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从外照入。
天已经黑了,然而屋中没有点灯火。黑漆漆中,现在显然也没人有心情去点灯烛。
言尚挨着床,看向那靠在榻上的公主。她垂着肩、低着眼坐在那里,手指藏在袖中,一点儿痕迹不露。+杰米哒.c0m
他盯着她许久,他几次忍不住想起身走过去抱一抱她。言尚却强自忍下来,别过目,告诉自己不可以。
她肆无忌惮,无所顾忌。她喜怒无常,撒娇时像少女一样可爱,发怒时口不择言戾气伤人。她和他之间距离太远了,他明明知道她没有心,明明知道她想走哪条路,他不能放任她……
言尚便不走过去,只是温和道:“殿下不要这么说。殿下并不是记性差,我听闻殿下昔日才乐双绝,能才乐双绝的人,怎可能记性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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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殿下之前的生活太苦了。殿下不愿意想起来,刻意地让自己遗忘。殿下心里不断让自己忘记,所以才总是记不清很多事。那些不好的事,又不会影响殿下的生活。殿下不想去记,今日记得明日忘记,又有什么错?
“那些都是无妨的。殿下且放心,从我答应做殿下家臣那一日起,乌蛮之事,本就是我要给殿下的投名状,让
殿下看到我的能力。这些本就是你的幕僚、家臣们该帮你想主意的事,殿下完全不用去在意。”
暮晚摇蓦地抬眼向他看来。
濛濛月色,屋舍暗黑,只有二人静坐两边,中间距离远,隔得堪比银河。
而言尚对上暮晚摇抬起来的眼睛,他看到她眼中波光粼粼,月影流波。
言尚说:“殿下,不要哭。”
暮晚摇当即反唇相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自你认识我,你何
时见我哭过?你眼睛瞎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