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尚公主 > 第157章
言尚被暮晚摇按在柔软的床褥间,他被勾着下巴亲。初时茫然不适应,接下来是沉迷,再紧接着是惊慌,觉得不合适。
他被压在下面,手按在她肩上,气乱之时,要将她推开。他喘着气,却不知越是这样,暮晚摇越是不肯放开。
他有些艰难的:“殿……殿下……摇摇……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女郎的力气终是不能和男子比,言尚真的要拉开她,哪怕她再强硬,还是要被他拉开。可她突然的发作也惊到了他,他将她按在怀中,撑着上半身从褥间坐起来,面红一片,发丝凌乱,说不出话来。
言尚低下头,手捧她的脸,半晌憋出一句:“……不能这样。”
暮晚摇仰头看他:“你要骂我么?”
言尚心乱:“你……你根本不清楚你在做什么。你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一点也不成熟……”
暮晚摇眼中浮雾:“我不是小孩子,我成熟了。我只是对你这样而已……你要怪就怪你自己,怪你自己为什么要来看我。你不要管我不就好了。”
言尚有些气:“你不肯吃饭,要我怎么不管你?你、你就是故意的……你不能总这样。”
暮晚摇没说别的,伸手向他腰下拂了一下,他躬身要躲,却已经被她手指抵到了。她低声:“你明明动情了,干嘛要拒绝我?”
言尚更乱了。他真弄不清楚这到底在干什么……
二人这样僵持,而恰恰这时,总是姗姗来迟的裴倾的到来,被侍女们从外传了进来。言尚一惊,连忙对暮晚摇说:“我们的事,之后再说。你现在不要胡闹了,不要让驸马看出来……你是要嫁人的人了,不要再犯这种错误了。”
暮晚摇仰脸:“你亲我一下,我就听你的。不然我就告诉裴倾,我和你没忍住睡了。”
言尚:“……!”
他被她弄得又震惊,又迷茫。觉得三年不见,她脸皮越来越厚了。但是裴倾的脚步声过来了,言尚心乱之时只觉得起码现在不能被发现。他低下头,敷衍地在她唇上亲一下。
暮晚摇笑了起来,到底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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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倾进来后,见言尚坐在床帐外,一副探病的架势。而帷帐掀开,帐中褥间好似有些凌乱。
不过床褥的凌乱,很可能是暮晚摇自己弄的。
因公主慵懒无比地靠在枕上,她眉目水雾濛濛,唇瓣嫣红柔润,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裴倾心中不悦公主刚睡醒,言尚就过来。
但是公主因为言尚的到来开始用膳了,喝了整整一碗粥,裴倾又看着放心。
裴倾说了一句客套话:“看来言二郎应该与我们每日一起用膳才对。”
暮晚摇说:“好,从明天开始一起用膳吧。”
言尚:“……”
他心情古怪地说:“不用了。我眼睛不便,就不打扰你们‘夫妻’了。”
他刻意咬重“夫妻”两个字,脸面向暮晚摇的方向,好似在提醒她什么一样。
暮晚摇则解释:“未婚夫妻而已,能不能成,都不一定。婚前嘛,不就是让大家互相了解的吗?言二郎不用客气,来与我们一起用膳吧。裴倾,你说好不好?”
言尚低着头,不紧不慢:“裴驸马应该更愿意与殿下两情相悦,私下用膳。三个人一起,未免太挤了。裴郎君,你觉得是不是?”
暮晚摇慢悠悠:“三个人不喜欢,可以叫上你未婚妻一起来啊。四个人,我觉得挺好的。”
言尚警告一般:“不要牵扯无辜之人。”
裴倾:“……”
总觉得这两人话中有话,自己成了局外人。
作者有话要说:  想吃芒果沙冰扔了1个火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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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24
章===
言尚搬离了自己的府邸,
去县令办公府衙住了。
竟有主人为了迁就客人而离开自己的家,
实属匪夷所思。
暮晚摇得知言尚搬去县令府衙的时候,正是清晨时分,她坐在窗前插花。
秋思滴溜溜的黑眼睛望着公主,
见暮晚摇插花动作只是一顿,就继续了。
若真有触动,
也就是暮晚摇眼底一刹那有一丝讥诮寥落浮了过去。
暮晚摇心知肚明,
这就是言尚给她的答复。
是他关心她,
非要来看她,
但是她亲了一下,他就觉得不对了。他说着他们两人的问题再谈,然后这就是他给的“再谈”态度——他主动离开,彻底避嫌。
他不越雷池一步,
视她如洪水猛兽,她又何必自作多情?这世上没有了言尚,多的是赵尚钱尚孙尚李尚。男人这种东西嘛,只要权势在握,找多少雷同的,又有什么关系。
然而裴倾再来和暮晚摇说离开南阳的事,暮晚摇依然是拒绝。
暮晚摇一定要等到从长安出发的那位老御医,老御医来看过了言尚的眼睛,让她知道言尚的眼睛没事,她才会离开南阳。
裴倾看出了公主的态度坚决,他不知暮晚摇执着的是牢狱之灾可能对言尚造成的伤害,
只以为公主的感情全是为言二郎念念不忘。
裴倾心中苦涩,可是他无法反抗公主。
说到底,公主是君,他是臣。他虽和公主是未婚夫妻,但其实他是来侍奉公主,而不是真把自己当做公主的男人用的。
裴倾从来都知道公主是君主,皇权大于一切。莫说公主现在只是放不下言二郎,哪怕公主婚后把言二郎掳到公主府当着他的面养着,裴倾也不能说什么。
世间也许男女之间有真正琴瑟和谐的关系,然而这种关系,很少存在于公主和驸马之间。
裴倾一如这世间所有的驸马一般,小心看暮晚摇的脸色,在皇权压力之下讨着生活。何况公主下嫁他的缘故还是为了给他官职,他又哪里敢不满。
可是裴倾心中喜欢公主,又是真的希望公主能够放下言二郎,看自己一眼。
在公主这里,他不敢说;但是裴倾可以去找言尚,让言尚退。
毕竟裴倾目前是六品官,言尚只是一个七品县令。裴倾是京官,言尚只是地方上的小官而已。
裴倾便去了言尚现在所住的县令府衙,和言尚说起公主的事。
言尚正准备出门和州刺史谈剿匪的事,裴倾登府来拜,将他堵在县衙后院的长廊口。扶着言尚的云书听这位裴郎君说什么后,脸上当下浮起生气的态度——他们郎君都主动避让到县衙来住了,这位裴郎君还要他们郎君如何避嫌?
言尚则面露羞红恼意,他不可控制地因为裴倾的话而觉得羞恨。他毕竟和暮晚摇那样……现在还被暮晚摇真正的未婚夫找上门。
他是如此行为不端,违背他为人处世的一向原则,这番羞恨之情,让言尚恨不得一头撞死。
言尚稳了半晌后,尴尬低声:“裴郎君,你放心,在殿下留在南阳的时候,我绝不会再见殿下,给殿下和郎君带去麻烦。我府中府邸留给二人住,二位有什么需求尽管向府上仆从提便是,不必知会我。之后我会忙着剿匪之事,大部分时候也不在此间,郎君……尽可放心。”
裴倾赞言尚的风度。
但是他还是迟疑一下:“我听闻郎君你有未婚妻,可是当真?”
言尚叹一声,心想他都只是远远见过一面的陌生女郎,现在倒成了他的挡箭牌了。言尚便说是。
裴倾就要求道:“郎君既然有未婚妻,不如早早成亲,好让殿下死心?因郎君你若不断绝了所有可能,我恐殿下仍是不放过郎言尚一怔,半晌不语。
扶着言尚的云书终于忍不住了,高声:“裴郎君,你这岂非逼人太甚?我们郎君也不过才定了亲,婚事就不用准备一番么?我们郎君也是南阳这边的大官,婚事怎能因为你的提防而如此草率?我们郎君不用通知自己的父母,兄弟么?你自己搞不定公主,却逼着我们郎君成亲!”
裴倾羞愧,然而他坚持地看着言尚,又恳求了一句。
言尚轻声道:“……我不能成亲。”
裴倾急忙:“你可是怕如此会不尊重你那位未婚妻?有我与殿下在此,难道还能辱没了你们?”
言尚蹙眉。
他道:“我知道裴郎君是觉得我与殿下……所以才……其实我确实不会与殿下如何的。但是……我真的不能成亲。我不能当着你们在的时候成亲……这会刺激到殿下。”
裴倾不以为然:“那你总得表示一个态度?你这样,只让我觉得你心中不端,不肯让殿下死心。殿下怎会因你成亲而受刺激?殿下也许一时不悦,但殿下会因此心死的。殿下对你彻底失望,才会与我离开。难道说,你还是放不下殿下?”
言尚心中一时无话。
心想这位驸马,为何竟是这般不了解暮晚摇……
言尚坚持他不能成亲,但是裴倾步步紧逼,动之以情。
裴倾大约看出言尚此人道德点极高,所以便不断地说自己有多不易,有多爱慕公主,有多希望和公主有和平的生活。而言尚毁了这一切……
云书几次气得要骂,都被言尚拦住。
最后言尚困于裴倾的以情相逼,虽坚持自己不能成亲,但他也做出了让步,说会与老丈人商量婚事提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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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倾心满意足地走后,云书已经气得不得了。
云书道:“二郎,你为何总是这样?总是心里只为旁人想,不考虑你自己?为了殿下好,为了裴郎君高兴,你就要委屈自己……还被裴郎君阴阳怪气地说。好像是我们如何对不起他一样。
“他自己没本事看住殿下,就来找我们!我们都避得不能住在自己府邸了,居然还逼郎君你成亲。郎君你什么时候能够想想你自己委不委屈?你实在是对人太好,才会谁都来找你。
“殿下是这样,裴郎是这样,你那位老丈人……不也是这么赖上你的么!
“明明是你听殿下婚事定后,那位县丞灌你酒,你糊里糊涂中应下了那位县丞的不断做媒。郎君恐都还没有做好成婚的打算……就要如此……何必如此呢?二郎你的妻子,不应该是这样的,起码应该与你相配……”
言尚面色苍白,却低声制止云书:“不要说了。婚事没有什么赖上不赖上一说,县丞人品端正,他的爱女必然也为人诚善……难就难在裴郎君希望我早早成婚,但是殿下那里……”
他眉头微皱,最后还是觉得先这样吧。起码能够断了暮晚摇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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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尚不可能真的早早成亲,他根本没有做好准备。毕竟成婚是一辈子大事,对他来说责任的意义极重。但是裴倾那般求过后,言尚就让县丞来府衙一趟,商议婚事的提前。
对县丞来说,自然惊喜无比。
言二郎看中了他的家世简单普通,他则看中了言二郎的才华与能力。
言二郎来到穰县后,多少大人物做媒都不能,县丞本不敢高攀,谁知道一次二郎醉酒后居然松了口。这婚事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县丞一直恍惚怕自己在做梦。
他都做好了言二郎有一日与他说那日喝多了、没有纳彩就不算订婚的准备。
谁知道言尚对婚事没怎么提,第一次提,竟然是要与他商量提前婚事。县丞立马奔到县令府衙,都不用言尚登门拜访……就怕夜长梦多,有人搅局。
然而县令府衙和言尚的府邸实在太近了。
那位县丞春风满面地步入县衙,穿一身红袍,恰似一副新郎官的架势,让蹲在言尚府邸外的花坛旁玩蚂蚁的秋思看得清清楚楚。
秋思毕竟年纪小,对万事都充满了好奇。她跑过去打听后,神色一变,急匆匆就跑回了府中。
秋思一路嚷着找暮晚摇:“殿下!殿下!出事了!”
裴倾回来府邸的时候,正看到金丝长裙、金钗琳琅的暮晚摇沉着脸,身后跟着秋思等侍女,向县衙府邸杀去。公主这么大的气势,裴倾眼皮一跳,心中有了预感,他赶紧跟上去看。
县衙的对面,州刺史刚好出门,就看到丹阳公主这一路杀去县衙的架势。
州刺史乃是南阳姜氏出身,是三皇子秦王的母家。
这位刺史看到暮晚摇,眼皮跳了跳,喃喃自语:“原来丹阳公主还真的住在县令府中啊……言素臣放了那么多假消息,我都不知真假,他把她藏得可真是好。”
州刺史笑:“一个公主嘛,前拥后簇的。言素臣还要跟山匪弄个假公主……未免太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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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尚坐在书舍中,才和县丞开头说了两句话,都没进入正题,房舍门“砰”地被从外推开。
这般没礼貌的态度,让县丞吃惊,代替他们县令呵斥:“什么人!眼里有没有我们府君?竟敢直闯县衙……”
言尚道:“县丞,你先下去吧。我们的事,改日再谈。”
县丞依依不舍,好不容易要说到婚事了,又被打断……
他回头,见到一个满目光华辉煌、美丽至极的女郎沉着脸进屋舍,身后跟着数个漂亮的侍女和卫士。县丞眼皮直跳,心知这恐怕就是县令府中住着的那位身份神秘的贵人了。
也许就是公主。
县丞不敢吭气,退出去后,暮晚摇提着裙裾,直奔言尚而来。她站在书案后,俯眼看着言尚。
阳光葳蕤,照入书舍中,他微仰着脸,眼上被蒙着的纱布染上一层朦胧的透白光。
他垂袖静坐,神色不改,哪怕再是清隽好风采,此时在暮晚摇眼中,也如混蛋一般可恶。
暮晚摇冷声:“听说你要提前成婚?”
言尚轻轻“嗯”一声:“时间来得及的话,殿下可以留下吃喜酒。”
他袖中的手蜷缩,握紧拳头,他的手颤抖得厉害,却不让自己在面上表现出一点儿情绪来。
暮晚摇命令道:“给我把亲事退掉。”
言尚:“无缘无故,我为何要退亲?如此对人家女郎,很公平么?”
他话音一落,小小书舍中站着的所有人都嘶了一声,因为毫不犹豫,暮晚摇一道巴掌扇了过去,清脆声打在言尚脸上。
言尚脸被她一掌打偏,他都有些懵。
因此前不管两人如何吵,暮晚摇从未扇过他巴掌。人人都说她脾气坏,可是言尚真的没见过她动手打人。
而今……她动手了。
裴倾跟在所有人后面,他站在窗外,奔来时恰好看到言尚被暮晚摇一巴掌扇过去的一幕。
裴倾骇然,心里一时慌起,没想到暮晚摇气成了这样。他心里开始怕言尚说是自己逼他提前成亲,暮晚摇回头找自己算账……
一巴掌扇去,暮晚摇冷冰冰:“退不退亲?”
言尚脸微微向她偏过来,玉白的面上清晰地映出被她打红的手印。他说:“婚事不是儿戏,不能这样。”
“噗——”众人再一声嘶,因为暮晚摇端起案上的一杯茶,就泼了过去。
暮晚摇红着眼,怒道:“是,我不冷静。因为我不像你一样,你就是个孬种!就是个胆小鬼!今天我要是成亲,你一句话不会多说。但是我不会!你不肯向我走一步……你一步都不肯走!凭什么?难道要我追着你么?你就那么瞧不起我么?”
言尚脸色发白,他面上被泼了茶水,如此羞辱之下,他的心神却全在她身上,全在她那沙哑至极的声音上。
恨到极致,怒到极致!
他心中撕了巨大的口子,血淋淋地拉扯着他。
言尚声音哑起:“我从未看不起你。我们只是立场不同……”
暮晚摇冲他吼:“骗鬼的立场不同!哪有什么不同?你难道就认定我草菅人命么?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十恶不赦的人么?你就觉得我无可救药,就觉得我不值得么?我都到南阳了,我为了你留在这里……你却要成亲!你是故意的么?你就这么恨我么?我是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让你迫不及待要摆脱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坏!
“你还是言尚么?你还是疼我爱我的言尚么?你觉不觉得你心特别冷,特别硬……我特别恨你!”
她的眼泪掉下来,声音哑得绷极。明明是他被她又是扇巴掌,又是用茶水泼,可她崩溃的样子,脆弱的模样,最是让人放不下……言尚不能再那么坐着了,他一定要说话,一定要解释。
她浑身发抖的时候,言尚站起来握住她的手。
他声音沙哑,颤颤的:“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坏,我只是觉得我不配。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我有多惧怕。我怕我在百姓和你之间,又一次抛弃你,让你对我说‘你让我觉得这世间谁也不爱谁’。我一直想让你得到爱,可是我觉得我不是那个对的人……我无数次噩梦缠身,梦到我放开你的手,梦到你用仇恨眼神看我。
“我怕的是我们会因身份不同而走向陌路,怕的是我不是对你最好的那个人,怕的是你受到我的伤害,怕的是你对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彻底绝望……”
暮晚摇呆呆看着他,她没想到让他止步不前的原因是这个。她眼中噙着一滴泪,再次意识到自己和言尚眼中的巨大不同。
她想的始终是现在,他想的却始终是未来。她要的始终是当下欢愉,他却一会儿要名分,一会儿要未来……她和言尚如此不同。两个这般不同的人,她都要怀疑之前他们是怎么相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