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朕委屈 > 第5章
  顾放之想的出神,进内殿时没留意被脚下门槛绊了一下:“哎呦我……”
  【恭喜玩家达成be结局——年轻就是好,倒头就能睡】
  顾放之:“……”
  他郁闷地读档重来。
  这回,他进门前小心避过了地上门开,对裴辛行了个临时学来的不太标准却也够用的跪礼:“微臣参见陛下。”
  眼睁睁看着顾放之骂了句人,这会儿又装作无事发生的裴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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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弯弯绕绕的妖人……
  第6章
  “老师请起。”
  裴辛想过许多可能,却没料到顾放之竟会因摔倒在自己面前施法。
  他抬眸,趁机仔细观察了一下。
  他听闻西域北疆等地有巫蛊祭祀之法,据说他们施法前步骤繁多,或沐浴净身,或吟唱咒语,或双手翻飞。
  顾放之的巫术却好似不需要这些步骤,袖中手臂只是微微摆动了一下,时间便回溯到了之前。
  可谓是巫力高强。
  收回目光,裴辛对顾放之抬了抬手,道:“赐座。”
  听闻裴辛要召顾放之进宫时,顾云川特意来叮嘱了几句,让顾放之面圣时一定要懂规矩,就算劝谏心切,也万万不要冲突了裴辛。
  在等级分明的古代世界,皇帝就是能掌握所有生灵的生杀大权。
  顾放之也不知道自己是坐下会冒犯裴辛,还是不坐会冒犯裴辛。
  边覆盖了自己刚刚摔倒的存档,顾放之坐了下来:“谢皇上。”
  安静地等待了几秒钟,见裴辛既没有暴怒也没有说要把自己拖出去砍了,顾放之这才安心彻底坐稳。
  “朕有些问题想问老师。”
  “陛下请问。”
  裴辛勾起薄唇,将身子后倚在凭几上,慢悠悠把玩着手上的白玉戒,却不讲话。
  帝王之术,先威后恩。
  裴辛有意沉默,想让顾放之提心吊胆。
  顾放之也确实提心吊胆了。
  裴辛的安静让他觉得微妙,思索片刻后,顾放之觉得可能是自己的态度太冷淡了,让裴辛觉得不爽。
  好在他别的不多,就是存档管够。
  他读取了刚刚的存档,清了清嗓,尽可能地用自己最热情洋溢的嗓音道:“陛下!请问!微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裴辛:“……”
  同样的话,为何要换两种态度来说?
  何意?
  裴辛狐疑地看向顾放之,可对方却将自己的思绪隐藏的很好,只是弯着眼睛,温和地笑着。
  裴辛问他:“老师今日在早朝时说的那些话……朕受益匪浅。”
  裴辛示意旁侧伺候的所有人暂且褪下,又问:“只是朕好奇,老师掌握了何种秘闻,竟能助朕扫平六合。”
  顾放之再弯眸笑笑。
  此时此刻,盘旋在他脑海里的都是什么“孟国右相与兵部尚书常同榻抵足而眠”、“西辽皇帝虽看着威猛,却更偏爱被女人压在身下”、“大冯那位姓朱的将军以为自己的儿子是自家双生子弟弟的,实则是他与妻子的胞妹诞下的……”等诸如此类在当时玩游戏的时候搜集到的小道消息。
  要说正经的,能在此刻让裴辛一下子就信服的,顾放之一时半刻还真想不起来。
  顾放之随手存了个档,凝神思索着。
  突然他想到什么,看向裴辛:“微臣听过一句童谣。”
  “说来听听。”
  “赵纵人,周使礼,齐知天命,齐……亡于天命。”
  这是第一次游玩《开国皇帝》时会浮现出的一段话,顾放之莫名记得很清楚。
  但把这段话告诉裴辛,确实是个冒险的决定。
  就算是个明君,被人贴脸告诉自己会亡国,也不会舒坦到哪里去。
  但既然现在裴辛愿意心平气和地叫他一声“老师”,顾放之还是决定赌一把,给裴辛下个猛药,让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经过今天早朝,所有人都见识到了裴辛的暴戾。他不说,估计也没人敢说了。
  反正大不了还可以读档重来。
  裴辛的反应比顾放之想象中要淡定许多。他面色不变,姿势也不变,依旧是懒洋洋地靠在凭几上,眼神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危险起来。
  顾放之道:“只是小孩子乱唱的童谣。”
  “顾放之。”裴辛不叫老师了,改叫他的名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顾放之一根手指都已经点到了半空中漂浮着的读档按键上。
  但他没有立刻读档,他抬出裴辛的暴君爹当自己的挡箭牌:“陛下,臣是先帝留下来的人,臣是来帮您的。”
  裴辛冷笑。
  冷笑过后,却又仿佛意识到什么。
  等等。
  “臣是先帝留下来的”→暗示父王知道顾放之的能力。
  “臣是来帮您的”→所以父王才会将这个在他看来明明没有一点优点的奸臣留给他。
  为什么他今日才知道顾放之的能力→他现在是皇帝,顾放之只为皇帝出力,这是他刚刚提过的“天命”。
  这许是顾放之对他的暗示。
  啧。好一个弯弯绕绕的妖人。
  但……亦有不合理的地方。
  若真是只为辅佐他而来,顾放之又为何要在他根本都不在的场合回溯那么许多次?
  是在忙碌什么?就不怕被他发现?还是说,顾放之根本不知道他已经知晓了他的异能?
  电光石火间,裴辛思绪万千,越看含笑坐在自己面前的顾放之,越觉得此人简直深不可测。
  顾放之不知道裴辛在想什么,还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陛下是九五之尊,骁勇善战、才思敏捷。微臣愿全心辅佐陛下——臣之衷心,可昭日月!”
  裴辛仍旧勾着唇角不语。
  顾放之被裴辛看得有点尴尬。
  他余光扫到桌上的骨瓷茶盅,问裴辛:“陛下可要喝茶吗?”
  裴辛:“……”
  一说茶,他就想起来今天早些时候自己来来回回地走了十六遍,却依旧没能喝到茶的事情。
  短时间内他是不想再饮茶了。
  “朕不喝。”裴辛冷着脸:“朕不喜茶。”
  顾放之没反应过来:“喜茶?什么喜茶?”
  裴辛:“?”
  顾放之自觉丢脸,红着耳尖读档,这回他没再犯傻,笑道:“也是。时间晚了,不宜饮茶。”
  裴辛:“……”
  他再盯着顾放之上下瞧了一遍,总觉得哪里奇怪——
  早朝上顾放之烦躁时会大大咧咧地将碎发抹至脑后,方才被门槛绊倒时也会小声骂人。
  可面前的顾放之笑容是那样莫测,那样胸有成竹,让人猜不透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裴辛觉得怪异,面上却不显。
  不管怎么说,顾放之此人太危险,他既然斩不掉,应先将他放在自己身边,拉拢他。
  再闲聊了几句后,裴辛道:“朕刚登基,朝堂上尚有一些不懂的地方,以后少不了要多多麻烦老师。”
  顾放之简直惊喜。
  能不惊喜么?
  他的存活率和裴辛的明君程度成正相关,裴辛愿意听话,顾放之那颗吊在嗓子眼的心脏一下子就落下去了一半。
  另一半还悬着,是觉得裴辛的态度有点奇怪。一个暴君,再怎么说也不应该只因为听了他几句话,突然变成三好青年积极向上。
  顾放之留了个心眼,特意没覆盖刚进养心殿遇见裴辛时候的存档,打算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就直接回档,重来一遍。
  -
  从养心殿出来的时候,已是明月高悬。
  回顾府的路上,阿奇惦记着顾放之没来得及吃晚饭就进宫,在路边的小摊上给顾放之买了包点心,从车窗里递了进来。
  顾放之感动地将油纸包展平,双手捻起一块方方正正的糕点咬了一口。
  ……好难吃。
  粗糙的面粉口感,瞬间吸干了舌头上所有的水份,嚼到最后似乎有馅料,又似乎只是不小心包进去的异物,像是店家精心埋伏的暗器。
  还有股馊味。
  反正没吃过史的可以尝尝。
  且这点心的味道余音绕梁,吃一口,在口腔里遗臭万年。
  顾放之突然后悔自己没在吃饭前存个档。
  他抓起桌上茶水狠狠漱了一会口,才终于把那股怪味冲下去。
  古代人都睡得早,顾放之回顾府的时候,已经是一片静悄悄了,只有几个夜间伺候的小厮放轻了脚步在走动。
  顾云川让人给顾放之留了饭,顾放之却有些吃不下去了——他的肚子开始有点不舒服。
  思来想去,应是吃的那个糕点出了问题。
  顾放之捂着肚子趴在床上哼唧了半天,在“回档”和“可是回档要再坐一个小时的马车”之间纠结了好一会,最后还是选择了前者。
  -
  顾放之走后,裴辛来到盥室。
  他随父兄在战场上多年,日日腥风血雨,留下了梦魇毛病,许是手染鲜血的报应。
  太医给他开了许多的安神的药,让他泡药浴,虽没有太多改善,但至少能睡上一睡。
  裴辛褪去衣袍,坐于池中。浅褐色的池水瞬间包裹住他劲瘦苍白的身体。
  药草苦涩的味道随着雾气缓缓上升,裴辛沉沉呼出一口气。
  他闭上眼,将今日与顾放之谈话的种种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试图再挖出一切关于顾放之的什么。
  他想的出神忘我,竟仿佛连顾放之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陛下可要喝茶吗?”
  呵。
  这妖人那时候还好意思问。
  等下。
  不对!
  裴辛猛地睁开眼,竟真的看到顾放之就坐在自己面前。
  裴辛面色一变。
  他上一秒还在沐浴,理所当然认为自己现在没穿衣服,沉着脸抬手挡在自己身前,摸到了衣服,这才惊觉自己现在并不是光着。
  “哎,搞错档了。”
  顾放之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被裴辛突然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这就是街舞?”
  裴辛:“……?”

7

真是个喜怒无常的暴君啊……
  第7章
  顾放之来了就走,没有丝毫想要停留的意思。
  下一秒就切到了马车的存档。
  裴辛只觉眼前一黑,再睁眼时,顾放之已经消失不见了。
  帘外杨禄海问他:“皇上可要现在沐浴?”
  裴辛:“……”
  “沐。”他说:“药材双倍。”
  他要狠狠安神。
  -
  这回,顾放之谨慎地没有让阿奇再去买那家点心。
  忍着饿回了顾府,把顾云川给他留的饭菜热了热,吃了一些,这回果然没有腹痛。
  吃饱喝足后,顾放之只觉得无比困倦。
  今日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情。
  不停地存档读档,和人应酬,他的精神已然紧绷到了极限。
  此时,窝在柔软的床铺上,顾放之上下眼皮的咬合力堪比一只成年鳄鱼,什么都来不及思考,已经沉沉睡去。
  只不过正睡到最舒适最沉的时候,却听外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房门被人推开,阿奇的声音在顾放之头顶上方响起:“二爷,二爷,该起了,要上朝了。”
  顾放之茫然地睁开了眼。
  现在是夏末初秋,按理说天亮的还算早。可屋内却还是一派昏暗,只有一盏昏黄小灯亮着。
  顾放之问:“……几点了?”
  阿奇道:“已是丑时两刻了。”
  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