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之下,云深不知处的家宴既不热闹,也不华丽。
姑苏蓝氏家教历来严到可怕,食不言,寝不语,即便尚未开宴,席间各人也一语不发。除了刚刚入厅的人会低声向前辈招呼行礼,几乎无人言语,更无笑语。一样的白衣,一样的卷云纹白抹额,一样的神情肃然甚至木然,仿佛全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看着这一整厅的“披麻戴孝”,魏无羡假装没注意到旁人或诧异或不善目光,腹诽道:“这叫家宴吗,怎么比办丧事还死气沉沉。”
正在此时,蓝曦臣和蓝启仁入宴厅了。安静坐在魏无羡身边的蓝忘机这才动了动。
蓝启仁大约是一看到魏无羡就要犯病,于是干脆选择不看他,平视前方。蓝曦臣则和煦依旧,嘴角也噙着浅浅笑意,令人如沐春风。然而,不知是不是闭关所致,魏无羡却觉得,泽芜君似乎清瘦了不少。
家主落座后,蓝曦臣简单讲了几句客套话,开宴。
首先上的是一道汤。
餐前用汤是姑苏蓝氏的习惯。外形是一方朴素的黑陶圆盅,掌心可托,手感光滑。揭开小巧的陶盖一看,果然又是一堆青青黄黄的蔬叶树皮草根。
光是看着,魏无羡的眉尖就抖了两下。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后,饶是他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忍不住闭目扶额。
好一阵,他才从味觉遭受巨大打击的恍惚中回过神来,胳膊肘勉强支撑着身体,心道:“……蓝家先祖如果是和尚,一定是苦行僧。”
魏无羡情不自禁怀念起莲花坞开家宴时校场上那口盛满莲藕排骨汤的大锅,肉香藕香,横飘十里,引得附近的孩子都扒到莲花坞院墙上往里窥看,口水哗啦啦直下。对比下来,此时此刻,不知应该同情满口苦味的自己更多,还是同情从小吃这些长大的蓝忘机更多。
可看厅中其他蓝家人都面不改色地喝完了这盅药汤,动作神情还十分之优雅自然,泰然自若,魏无羡也不好意思独留大半盅。况且,蓝家那三千、不对,现在是四千条家规里,他记得对饮食礼仪也是有要求的,比如不可挑食留剩,不可饭过三碗。虽然觉得这种家规简直匪夷所思,但他还不想这么快就又被蓝启仁唾弃。
谁知,他正要硬着头皮把这盅古怪的药汤仰头一口闷了,却忽然发现自己面前的汤盅已经空了。
魏无羡:“???”
他忍不住拿起那只精致的黑陶小盅,心道:“我明明才喝了一口?底下有个洞漏光了?”
可是食案上分明洁净光亮,没有汤水。
魏无羡侧目望去,恰好蓝忘机若无其事地喝完了最后一口药汤,合上了陶盖,正垂着眼帘,在用一方雪白的巾子轻拭唇角。
但魏无羡记得清楚,蓝忘机那一盅绝对早就喝完了。
他还发现,蓝忘机的食案,似乎比开宴之前离他近了很多,好像被悄悄挪动过。
魏无羡:“……”
他挑一挑眉,朝蓝忘机那边做口型道:含光君,手挺快啊?
蓝忘机放下方巾,看他一眼,又平静地移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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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悄悄放个东西_(:з)∠)_
聂明玦191,
宋子琛190,
蓝曦臣188,
蓝忘机188,
魏无羡186,
金子轩185,
江晚吟185,
晓星尘185,
温琼林183,
薛洋180,
莫玄羽180,
聂怀桑172,
金光瑶170。(没有帽子,但是否内增高存疑。)
先说很重要的事情,很重要!QAQ为了显眼,占用一点VIP章节,被占用的字数我在作者有话说里补了。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语气会比以往重,因为我是很严肃的,实在是对最近的一些状况无可奈何了。
1,重申+强调:请不要把我的文和其他作者的文进行比较。这是让两个作者都很尴尬且讨厌的事,给双方读者的感观也极差。把两个文放在一起会造成很多不必要的误会和摩擦冲突。
我的心愿是……世界和平。so请控制冲动,不要贪一时嘴爽。拒绝比较!拒绝拉踩!
2,不要在无关的地方刷我和我的文。比如其他作者的文下、群、,不分场合到处刷只会很尴尬,甚至招来反感,实在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3,最重要的一点——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读者会去给不认识的人发私信提我或者我的文,但是我还是强调一下:【请不要打着安利我的文的旗号去给不认识的人发私信。拒绝以任何形式在私信里带我本人或者我的文强行出镜】。不管是推荐也好怎么也好,通通不需要!我极度排斥这种行为,我和我认识的人都绝对不会干这种事,拒绝背锅。
毕竟世界上并不存在POI里的MACHINE,我也不掌控它。我只是一个业余爱好写点文的普通人罢了,三次元也要为自己的生活奔波,这些已经占据了我全部时间和精力,实在分身乏术去监控他人的行为。说实话我也没能力约束,只能口头请求。而这次,已经是我第三次表态了。公告一次写的比一次长,每次写都要绞尽脑汁左右为难,但愿我今后不用再写这种东西,只用写文就行了。除此之外,我就只能寄希望于大家相互转告,相互监督了。我相信绝大多数读者都是理智的,所以,拜托大家如果遇到了以下的情况,请相互提醒一下吧。谢谢!
这段文字我在第一章、文案、专栏都会放一份,挂到什么时候看心情,应该是讲得非常清楚了。如果真的是喜欢我的文的读者,是一定会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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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有太长懒看党,如果能看到这里并且没有问题,感谢理解。比哈特,爱你们。
☆、第116章
外一篇:家宴
3
蓝忘机越是这样一本正经,魏无羡就越是按捺不住心内骚动的作恶欲。
他用手指轻轻在黑陶小盅身上扣了扣,发出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细微脆响,闻声,蓝忘机的视线不易觉察地偏过来几寸。
魏无羡知道,就算蓝忘机视线偏移的角度再得体,眼角余光也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一举一动。于是,他将那只小盅举了起来,装作要饮用的模样,在手中转来转去,停留在在蓝忘机方才喝过的位置,将唇覆上了陶盏的边缘。
果然,蓝忘机的双手原本端端正正放在腿上,此时,姿势仍未变,安安静静被掩在白袖之下的十指却微微蜷曲起来。
见状,魏无羡心中飘飘然,一时放松,身子正要像以往那样,不由自主地歪到人身上去,突然从蓝启仁那边传来一声身为严厉的咳嗽。魏无羡连忙把将歪不歪的身体扳直了,恢复正襟危坐。
用完汤,静侯片刻,这才开始正式布菜。
每张食案都上了三样小菜,每样小小一碟,不是青就是白,和当年魏无羡听学时的伙食分毫无差。这么多年了,除了苦味更甚,毫无变化。一半地域所致,一般是天性使然,魏无羡口味偏重,喜食辣,且无肉不欢,面对这样朴素的菜色,实在没有胃口,三两下胡乱进了肚,完全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期间,蓝启仁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恶狠狠地盯着他,仿佛和当年听学讲座时一样,时刻准备着点他的名让他滚蛋。偏生魏无羡一反常态地规矩安分,令他无计可施,只得作罢。
味同嚼蜡地用完了餐,家仆们撤走了盘子和食案,照惯例,蓝曦臣开始总结近日家族动向。可只听他讲了几句,魏无羡便觉得他心不在焉,甚至还记错了两场夜猎的地点,说完了都没发觉,惹得蓝启仁都对他侧目而视,山羊须被吹起来好几次,听了一阵,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一场家宴,这便有惊无险,匆匆忙忙地结束了。
沉闷的开场,沉闷的过程,沉闷的散席,魏无羡被迫沉闷了将近一个时辰,既无美味佳肴,亦无歌舞助兴,憋得浑身仿佛长了半年的跳蚤。偏偏结束之后蓝启仁还严厉地叫走了蓝曦臣和蓝忘机,看样子是又要训话了,而且是一训训俩。
他没人可撒野,到处晃了一圈,瞅见几个小辈三三两两走在一起,正要出声招呼,抓来玩玩儿,谁知蓝思追和蓝景仪等人一见他就脸色大变,掉头便走。
魏无羡心中了然,晃到了一片较为清冷的树林中,等了一阵,方才那几个小朋友才又鬼鬼祟祟地冒了出来,道:“魏前辈,不是我们故意不理你,而是先生说过了,谁要是跟你说话,蓝氏家训从头抄到尾……”
“先生”是姑苏蓝氏所有子弟和门生对蓝启仁的统一尊称,提到“先生”二字,只指他一人。魏无羡得意道:“没事我早知道了,你们家先生防火防盗防魏婴也不是一两天了,你们看他防住了吗?大概是觉得自家种的大好白菜被猪拱了,火气大一点也在所难免,哈哈哈哈……”
蓝景仪:“……”
蓝思追:“……哈哈哈。”
魏无羡笑完了,道:“对了,你们之前被罚抄,说是因为和温宁一起夜猎,他现在怎么样啦?”
蓝思追想了想,道:“不知道呢。大概躲在山下的某个角落,等我们下一次出去夜猎的时候再找他吧。不过也说不准,我们分开的时候,江宗主好像还很生气的样子……”
魏无羡道:“啥?!江澄?他怎么也在?”
蓝思追道:“我们上次约了金公子一起去夜猎的,所以……”
魏无羡立刻懂了。
猜也能猜得出来,大概是温宁悄悄跟着金凌或者蓝家这群小辈其中的一方,暗中保护他们,在夜猎遇到危机的时候出手相助。结果江澄肯定也在偷偷摸摸地跟着金凌,生怕他又出什么状况。于是两人在紧急关头撞面了,闹了很大不愉快。一问之下,果然是这么回事,魏无羡啼笑皆非。
顿了顿,他又道:“江宗主和金凌近来怎么样?”
金光瑶死后,兰陵金氏血统最正的继承人便只剩下金凌,然而,还有不少家族旁系的老人在一旁虎视眈眈,见此机会,蠢蠢欲动。兰陵金氏在外遭众家嘲鄙,在内还一窝各怀鬼胎,金凌才十几岁,如何能镇得住场,终归是江澄提着紫电上金麟台走了一圈,才让他暂时坐稳了家主这个位置。至于日后会有什么变数,谁也说不准。
蓝景仪撇嘴道:“看起来挺好的,江宗主还是老样子,爱拿着鞭子到处抽人。大小姐脾气越发好了,以前他舅舅骂他一句他顶三句,现在他能顶十句。”
蓝思追责备道:“景仪,怎么能背后这样叫人。”
蓝景仪辩解道:“我明明当面也是这么叫的。”
听蓝景仪这么说,魏无羡稍稍松了口气。
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真正想问的并不是这些,不过既然江澄和金凌听起来都过得还行,其他的就别管了。
他站起身来拍拍衣服下摆,道:“那行,这样是挺好的,他们可以继续保持。你们继续玩儿吧,我有事先走了。”
蓝景仪鄙夷道:“你在云深不知处从来都是无所事事,能有什么事啦!”
魏无羡头也不回道:“啃白菜!”
他早上难得起这么早,回到静室里先蒙头大睡了一通,日夜颠倒的后果就是他醒来时已是暮色时分,错过了晚餐,没东西给他吃了。魏无羡也不觉得饿,一面继续翻箱倒柜找蓝忘机以前的字帖和文稿看,一面左等右等。然而,一直等到入夜时分,也没等到自己那颗大白菜回来。
到这个时候,魏无羡才发觉腹中空空。可算算时辰,已经是云深不知处的宵禁时段,按照家规,闲杂人等不可在外夜游,更不可逾墙外出——要换在当年,管他“不可”什么、“禁止”什么,魏无羡只管饿了就吃,困了就睡,闷了就撩,闯祸了就跑。但如今情况不同,他不守规矩,这笔账是直接算在蓝忘机头上的,再饿再闷,也只能长叹一声,忍了吧。
正在此时,静室外传来轻微的响动,门扉被轻轻推开一线。
蓝忘机回来了。
魏无羡躺在地上装死。
只听蓝忘机足音轻轻地走到书案边,把什么东西放在了上面,始终没有说话。魏无羡本来想继续装死的,可蓝忘机似乎打开了什么东西的盖子,一阵逼人的辛香瞬间压倒了原本弥漫于静室的清冷檀香。
魏无羡一轱辘从地上爬了起来,道:“二哥哥!我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蓝忘机面色波澜不惊地把书案上食盒里的菜一样一样取出来,魏无羡飘到他身旁,只见五六个雪白的盘子里都是红红火火的一片,看得满心欢喜,眼放红光道:“含光君你太客气了,这么体贴还专门给我带饭菜来。今后要干啥只管叫我。”
蓝忘机最后取出了一双象牙白的筷子,横置在碗上,淡声道:“食不言。”
魏无羡道:“你还说寝不语呢,天天晚上我说那么多话的时候你怎么不阻止我。”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魏无羡道:“好好好,我不说了。咱们都这样了,你脸皮还这么薄,动不动不好意思,我就喜欢你这一点。你是从彩衣镇上那家湘菜馆带的么?”
蓝忘机不置可否,魏无羡便当他是默认了,坐在书案边道:“不知道那家湘菜馆关了没有,以前我们总是在那一家吃,不然光吃你们家的饭菜,我恐怕还撑不过那几个月。哎,看看这些,这才叫家宴啊。”
蓝忘机道:“‘我们’?”
魏无羡道:“我跟江澄啊。偶尔还有聂怀桑和其他的几个。”
斜斜睨一眼,他低声笑道:“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含光君,你可别忘了,当年我可是邀请过你一起去下馆子的,多热情,多卖力啊,是你自己不肯去的。我跟你说一句话你就瞪我,教我碰了多少钉子,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倒又不开心了。说起来……”
他蹭到蓝忘机身边,道:“我本是担心犯禁,这才强忍着没溜出去,乖乖守在屋里等你,谁知道含光君你反而自己犯禁出去给我找东西吃了。你这样不守规矩,叫你叔父知道了,又要心绞痛了。”
蓝忘机低头搂住了他的腰,看似安静,并无动作,魏无羡却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腰间有意无意地摩挲。手指热得发烫,热意透过了衣衫,直达皮肤,触感清晰无比。
魏无羡道:“含光君,我喝了你们家的药汤,现在满口都是苦的,吃不下东西,怎么办。”
蓝忘机道:“一口。”
魏无羡道:“是的。我是只喝了一口,但你们家这药汤也不知道是谁调的,后劲真强,苦味从我舌尖一溜儿下了舌根进了喉咙。你快说,该怎么办。”
静默一阵,蓝忘机道:“中和。”
魏无羡虚心请教道:“该怎么中和?”
蓝忘机抬起了脸。
两人唇齿之间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微微的苦味让这个吻格外绵长。
好不容易分开之后,魏无羡轻声道:“含光君,我刚刚才想起来,那药汤你可是喝了两盅的,比我还苦。”
蓝忘机道:“嗯。”
魏无羡道:“但你尝起来还挺甜的,真奇怪。”
“……”蓝忘机道:“你先吃饭。”
顿了顿,补充道:“吃完再做事。”
魏无羡道:“先吃白菜吧。”
蓝忘机眉尖微微一蹙,似是微微不解,为何会忽然提到白菜,魏无羡大笑着勾住了他的脖子。
所谓家宴,还是关起门来开比较合适。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感谢各位读者的信任与支持,我爱你们,不知道如何表达感谢,唯有写文以报。开了新微博,下一个番外是BOSS组(金光瑶VS薛洋)~
最后给大家推个文!姜钰同学的《重生之雀神》!肥肠肥肠好看,麻将竞技耽美,好酷炫的题材有木有!我现在每天早上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七点钟的更新!吃我安利吧夶夶们,真的猴猴看!
☆、第117章
外二篇:香炉
魏无羡在云深不知处的藏宝阁“古室”里翻到了一只老旧的香炉。
香炉身似熊,鼻似象,眼似犀,尾似牛,足似虎。以肚为炉,燃香后,口吐轻烟。
静室中,魏无羡把玩儿了它一阵,道:“这个东西看上去怪好玩儿的,没有杀气和戾气,肯定不是害人的东西。蓝湛,你知道这个是干什么用的吗?”
蓝忘机摇了摇头,魏无羡嗅了嗅那香气,也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二人均推测不出端倪,便把香炉收了起来,准备日后再探究一番。
谁知,当然二人刚躺下不久,便觉十分困乏,沉沉入睡。不知过了多久,魏无羡醒来,发现自己和蓝忘机竟然不在云深不知处的静室,而在一片山林野地之中。
魏无羡从地上爬起来,道:“这是什么地方?”
蓝忘机道:“并非现世之地。”
魏无羡道:“不是现世之地?不会吧,”他抖抖衣袖,感觉明晰至极:“这不是现实能是什么?”
蓝忘机不答,默默走到一条溪水之边,示意他低头。
魏无羡走过去,临水一照,整个人都愣住了。
溪水映出的,是他前世的模样!
魏无羡立刻抬头道:“是那个香炉的问题?”
蓝忘机点头道:“恐怕是。”
盯着水中那张久违的面容盯了许久,魏无羡挪开了目光,道:“没事。那个香炉我测过的,没有怨气,绝对不是妖邪之器,估计是哪位仙师大能做出来修炼或者消遣的。咱们先到处走走,看看情况吧。”
两人便开始在这片不知是幻像还是何物的山林中悠悠而行。不多时,一座小木屋映入眼帘。
魏无羡见到这座小木屋,“咦”了一声,蓝忘机道:“怎么?”
魏无羡仔细看了看那座小屋,道:“我觉得这屋子有点眼熟。”
这木屋是极寻常普通的农舍,故他疑归疑,但并不能确定是否见过。恰在此时,木屋里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机杼声。
两人对视一眼,不必言谈,一齐走近。
可到了木屋门口后,他们向屋里一张望,登时都是一怔。
木屋之中的事物,比他们原先的最坏想象都要离谱太多。没有什么凶险恶徒,也没有什么妖兽凶尸,只有一个人。一个他们都极其熟悉的人。
木屋里,竟然坐着一个“蓝忘机”!
这个“蓝忘机”和魏无羡身边这个长得一副一模一样的俊美面容,一模一样的高挑身姿。一身朴素而不粗陋的蓝白布衫,在他身上,硬是被穿出了一派出世名士的仙风清骨。一旁机杼似有术法驱动,自发而动,嘎吱声声织着布,他本人则坐在一旁,执一卷纸书,凝神细看…
两人已经走到了屋门前,还发出了不小的动响,“蓝忘机”却仿佛根本没有觉察,神色淡然地用修长白皙的手指翻过一页书卷。
魏无羡看了看身边的蓝忘机,再看看里面这个“蓝忘机”,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蓝忘机眉宇微扬,这个细微的动作就代表他正在诧异,问道:“什么?”
魏无羡道:“这这这,这是我的梦啊!”
话音未落,屋外摇摇晃晃飘进来一道纤长的黑衣身影,拖长着调子喊道:“二哥哥,我回来啦!”
看着这个扛着锄头、提着鱼篓,叼着根草,神采飞扬的“魏无羡”,蓝忘机愈发沉默了。
如果这是魏无羡的梦境,梦境中的人看不到他们,倒也理所当然。
织布的“蓝忘机”这才抬起头,看到“魏无羡”,竟是微微一勾唇角,旋即平复,起身迎接,给他倒了一杯水。
“魏无羡”吐掉嘴里那根草,坐到小木桌边,拿起水就喝,咕咚咕咚一口灌下,才道:“今天外边太阳太大了,晒死我了。活我扔在田地了,不干了。有空再说吧。”
“蓝忘机”道:“嗯。”又取出一条雪白的布巾递给他,“魏无羡”却笑嘻嘻地把脸凑了过去,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是要他帮自己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