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秦毓装作没听到
谢小冰笑着抱住秦毓的手:“没什么——这是钵仔糕?你替我买的?”
“尝尝。”秦毓微笑着。
谢小冰就要咬到糕点,横空出现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截走透明的钵仔糕,扔回原来的包装盒里,又强硬地拿走秦毓手中的盒子,严斯韫说:“为你接风洗尘准备的‘满汉全席’正等着你,不要辜负美味的食物,肚子暂时空着。”
谢小冰不满:“我不,我大胃王不论钵仔糕还是满汉全席都吃得下。”
严斯韫态度坚决,不行就是不行,“你胃不好。”
实在拗不过严斯韫的坚持,谢小冰只好放弃,跟秦毓咬耳朵:“最烦管家公了,老爱管着我。”
有人想被管想疯了。
淡漠冷情的严斯韫绝对是主奴游戏里最好、最受欢迎的主人,要是他愿意屈身下海玩一把的话。
“管你是因为喜欢。”秦毓回以悄悄话。
谢小冰撇嘴:“可我不喜欢。”他喜欢和他一样自由的灵魂,严斯韫是他审美偏好里的意外。
换到其他情景,这对CP合该修成正果。秦毓目不斜视,小声回应:“你不喜欢,怎么还和他藕断丝连?”
这回谢小冰沉默了。
秦毓诧异地偏头去看他,恰时一阵风出来,暂时缓解炎热,脖子有湿黏黏的汗珠滚落,旁边还有冷饮店散发出的丝缕冷气,行人窃语汇成声浪扑面而来,恍惚间令他回想起十年前的某一个炎热夏天,他和严斯韫去过一个周末二人世界的约会。
约会内容和世上多数情侣曾做过的浪漫事几乎重叠,他们去玩跳水,自高处相拥一跃而下,在游泳馆的浴室里,隔着薄薄的帘子做,水滴如断裂的珍珠串滚得满地皆是,水声与人声相互交织,与外头的热浪挟裹着涌进秦毓的耳朵里。
那是绝无仅有的快乐记忆,后来再要复制也找不出感觉了。
秦毓深感遗憾,内心顿生惆怅,以至于谢小冰说了什么没听清,只他也没兴趣听第二遍,便敷衍地点头应了声。
到了接风洗尘的地方,秦毓讶然发现座位上还有其他人,两男一女,谢小冰的好友兼青梅竹马,他诧异于要不是谢小冰亲口点他来接机,否则压根不会给任何人机会破坏他俩独处的严斯韫,居然会大方地邀请他人分享他与谢小冰的相处时间。
莫不是知道谢小冰和他分手的关节所在,故以退为进?
秦毓喝了口柠檬冰水,偶尔吃点白开水冲洗过的白菜豆芽,因谢小冰无辣不欢,而他胃痛,从不敢轻易碰辣,在场就只剩他一个矫情不爱动筷子。
谢小冰的竹马之一许燃峯敲着玻璃杯,杯壁凝结的水珠簌簌抖落,突然将矛头指向秦毓:“小秦看上去不太高兴?”
此言一出当即吸引众人注意。
秦毓淡淡地说:“没有不高兴。”
许燃峯:“那是胃口不好?”
秦毓:“吃不了辣。”
谢小冰眼睛微微瞪大:“你不吃辣?大学那会儿每次聚餐选辣菜馆,你怎么一次都不说?”
秦毓笑:“舍命陪君子嘛。”他捏着筷子,刻意不去看严斯韫:“难得你……你们高兴,我看着也高兴,反正我备了胃药,心里有数,不会真伤害到自己的身体。”
谢小冰拍着秦毓的肩膀,满脸严肃:“好兄弟!”
他的青梅竹马闻言立刻闹起来直呼是他们不配,闹得谢小冰不得不赶紧哄他们,彼此亲密无间闹成一团,显得木讷寡言的秦毓有些格格不入。
谢小冰拊掌:“我得先玩两三个月再找工作,你们自觉牺牲点儿,当个导游为几年没回国的我解说一下城市发展——重点解说好玩的地方。首先就……秦毓先来吧。”他抱着秦毓胳膊撒娇:“这两天陪陪我好不好?”
秦毓抿了口冰水:“你不早说,我刚请了假答应和魏骁去旅游。”
“魏骁?”谢小冰顿时兴致缺缺:“我很遗憾。”
严斯韫此时开口:“我陪你。”
谢小冰耸肩:“聊胜于无啰。”
秦毓又抿了口冰水,余光飞快扫一眼严斯韫骤然紧握玻璃杯的手,心跳漏了一拍。
那手好看,骨节大、指骨修长而分明,指尖和掌心都有厚厚的茧子,以往不曾戴任何装饰品,此时却在左手食指处套了枚简单的黑色银戒,衬得手指更长。
严斯韫脸好、气质特别,关键是他的手、脚踝、锁骨和腰尤其一绝。
“可以带家属。”秦毓低声说:“是公司团建活动,可以带家属朋友一起。”他面对谢小冰露出笑容:“你和严斯韫要不随我们一起来?”
……
秦毓在餐厅公共盥洗池洗手,严斯韫忽地出现在他身后,猛掐住他脖子,没用力但秦毓挣不开。
“你想做什么?”
秦毓直视镜子里严斯韫的眼睛,脸上浮起自嘲的表情:“我能做什么?”
“我警告过你离远一点,别去招惹谢小冰!”
一次两次拉警告他,好像他能对谢小冰造成多大伤害一样!
秦毓猛地怒气值飙升,低声吼道:“你搞清楚一点,是谢小冰缠着我、拉着我,非要我当他朋友!我无数次想远离你们,是谢小冰要靠近我,是你对谢小冰无底线迁就而一次次跑来言语暗示我照顾谢小冰的心情!!你当我就那么贱吗?!”
情绪爆发后,气氛降至冰点,严斯韫的眼神依旧冷漠如冰,对秦毓表现出来的喜怒哀乐仿佛无动于衷。
“别做无用功。”
“什么叫无用功?”秦毓冷笑:“你知道了吧,凭你的聪明肯定猜得到,何况我从未在你面前掩饰分毫,何况那曾经也是你靠近我的方式。你驱逐我,我不得不用尽手段——”
“好了!”
严斯韫皱眉,眼底终于浮现一丝烦躁,显示他内心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他知道秦毓的意思。
当初他为了靠近谢小冰,不惜采取迂回的方式将秦毓当成踏板,教会了秦毓什么叫不择手段,以至于他在分手被警告后,选择他的好友魏骁作为踏板,利用这种方式仍旧留在他身边。
十年来秦毓对魏骁的舔.狗行为深入人心,旁人当他对魏骁情根深种,只有他知道秦毓种种荒唐只是对他无声的告白。
严斯韫松开秦毓:“这次之后,别再见面。”
秦毓眼睛有点红,依旧昂着头颅仿佛在维护他仅剩不多的尊严:“你能管好谢小冰再说。”
严斯韫:“我会做到。”
言罢就转身离开,走了几步,身形凝滞片刻,似是想转身同秦毓说一两句话,又觉得没什么可说,于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秦毓一个人在盥洗室里呆呆看着指尖,身后有轻巧的脚步声靠近,旁边水池哗哗响起,手的形状很漂亮,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戴着黑色护腕,余光视线顺着护腕向上,是条很肌肉线条很漂亮流畅的胳膊,修长的脖子,清晰锋利的下颔线和高挺的鼻子,再往上是桀骜锐利的丹凤眼。
“看够了吗?”
秦毓瞳孔一缩,眼圈红得更厉害,清楚地看到高大的男生在看清他的脸时出现一瞬的失神,很快恢复,对着他的脸吐了一口烟圈,吓得他赶紧捂住口鼻——呼吸管道不好,受感染事小,失态吓到人事大。
“走出失恋的最佳办法是邂逅一段新感情,你说对吧,哥?”
声音压得低,有些清亮,藏着些许蔑视世界的无畏和锋利,显然是个桀骜不驯的青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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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谢小冰也是有点渣在身上的,秦毓看人最准,他知道什么人可以玩,什么人不可以,所以攻都是渣,因为无人能渣过他。
PS:不要试图找正攻,因为真的没人能留住秦毓。
大概再铺垫个两三章就能开启大型修罗场了
PPS:发现评论有误会昂,我第一章
就说过有不同版本的结局,有独美也有不独美的,其实最终都不会是独美,对受而言,我说过了,他永远会继续喜欢他人。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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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京大大四生,稍一打听就知道他在大学城颇有名,听说前两年大学城举办一场城草选拔赛,有人把余烬的照片投进去,最终胜出顺利担任城草。
那是第一届城草大赛,也是最后一届。
所以余烬是大学城唯一的城草,风头自无两,兼之本人的确颜值够大,运动课业相结合,成绩优秀,本地人,据说家世还不错,如此一番优点总结下来,自然瞩目。
不过更瞩目的是余烬的花心滥情,不忌男女,交往过的男女朋友得有一足球队,但他在感情方面并不是渣得一无是处,不会劈腿搞脚踩两只船的事儿,如果变心就坦荡承认、分手,倒也渣得明白。
交往时,余烬是令人心动、惊喜的伴侣,自由神秘,永远充满激情,可一旦分手就毫不留情、绝不回头,叫人又爱又恨。
这点和魏骁有些相像,只是余烬炽烈,魏骁成熟,令人信赖。
‘咔嗒’一声,门锁拧开,吧台后的秦毓抬头就看见进门来的魏骁,不动声色地将ex表替换成工作表,支着下巴笑意吟吟地说:“我的大老板,你也太忙了吧,不是忙完大项目,怎么还要加班?”
魏骁扯下领带,拨弄散落额前的一缕黑发笑着说道:“还不是底下人不干实事,一不小心捅出篓子等我去收拾。”他啧了声,叹声麻烦,低语一句:“迟早收拾他。”
收拾谁?
秦毓望着魏骁,或许他自己也没发现此刻表情不见怒火,反而有一丝难以严明的笑意和宠溺,他帮的人应该就是林鹤年,捅出的篓子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而是吸引魏骁的小手段。
魏骁向来喜欢林鹤年那款火辣热情的大美人,带刺的玫瑰,最好能把人扎得手心满是血,痛意与鲜血软化利刺、浸透入玫瑰里的扭曲能带来至高无上的快感,而魏骁正享受于驯服玫瑰的过程。
秦毓初见魏骁便是不带刺的,如他膝下不二之臣,不必魏骁做什么便主动奉上炽热爱意,毫无征服快感。
本不称魏骁的心意,可从另一个层面来解读,却也可以说明秦毓是魏骁的例外和唯一。
爱意惯性可以有无数个,可以被轻易替代,唯有例外千金难求。
秦毓:“谢小冰回来了,让我带他好好玩一玩,我假期基本用完,实在挤不出空,就取巧邀他和我们一起旅游,你介意不?”
“无所谓。”
谢小冰虽不和魏骁同一圈玩,但他身边有严斯韫,身为严斯韫好友的魏骁自然知道谢小冰回来的消息,也知道他和秦毓还保持联系,因此不大意外。
“不过你确定他不会打扰你我的约会?”
“他不会。”秦毓一笑,有些狡黠:“严斯韫也来。”
“怪不得。”魏骁表情不意外,毕竟谢小冰是严斯韫的执念。
魏骁倒了杯温水喝,发现秦毓一动不动地看他,心下好奇:“怎么一直看我?”
“你不吃醋吗?”
“吃什么醋?”魏骁失笑。
“我以前跟严斯韫交往过,你不怕我跟他旧情复燃?”
魏骁笑得更厉害,对秦毓的话十分不以为然,说句不好听的实话,秦毓未免自作多情,太认不清自己的定位了。
不说他十年来的深情不移,单说严斯韫对谢小冰的感情就绝对不可能背着他和秦毓搞,就算不是为了谢小冰,看在他这老友的面上,严斯韫也不会接受秦毓。
严斯韫心里的排名大概是谢小冰远大于魏骁,再大于秦毓。
魏骁心里想的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一番话:“怕不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信你。”
秦毓脸色稍缓,努力压着唇角上扬,嘀咕道:“我稀罕你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