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erj12cf9597c89 > 第13章
  余烬猛地睁开眼,眼里清明冷静,不像个刚睡醒的人,他直勾勾盯着秦毓,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神似的,抓住秦毓的手腕说:“秦哥,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联系我?”
  语气里有点抱怨和委屈的意味在,称呼也换了。
  秦毓不紧不慢地说:“你忘了你说过等你完事后再call我的,现在完事了?”
  “我……”余烬语噎,点头说:“完事了。我打你电话打不通,只好来这儿找你,但是按了一晚上门铃,你没来开门,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原谅我,要跟我分手了。”
  “所以你就在门口等我?”
  “我不知道做错事要怎么求男朋友原谅,只能用最笨的办法等你。”
  “等不到怎么办?”
  “继续等,一直等。”
  办法很笨,胜在诚恳热情,向来奏效。
  余烬捧着秦毓的手搭在自己脸上,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秦哥,那人是我表哥,以前我父母各过各的,谁都不管我,是他养我养大的,又教我成人的道理,教我学了很多东西,他对我来说很重要,但他不喜欢我和男人厮混——我不能让他失望。”
  所以才克制自己不去伤害他表哥,反而到处找替身?
  秦毓不太理解这做法,他认为找替身无论对哪一方的感情都挺不尊重的,就挺想问余烬什么感想,不过戳穿后会带来麻烦就还是算了。
  “没有解释,跟我没关系。”
  余烬蹭秦毓掌心的动作一顿:“什么意思?你不关心我了吗?真的不爱我了吗?秦哥,我们还没分手对不对?”
  秦毓凑近:“余烬,你明明有更好的时机向我坦白你的故事,也有更好的办法处理当时的情况,让我有更多关心你的机会。但你在我为你精心准备生日礼物、和你缠绵一夜之后,在你表哥面前毫不犹豫地赶走我,并且一连半个月没有联系我,你认为我不该质疑你对我的爱吗?还是觉得我不会生气,应该向你奉献我的一切?”
  “我——”余烬语噎,拧着眉说:“你对你前男友痴情不改,他做那么多过分的事情你还能原谅,我只是犯了一个小错,你就对我喊打喊杀毫不留情,说到底你也没那么喜欢我嘛。”
  秦毓瞪大眼,颇为受伤:“你说什么?余烬,你说的是人话吗?”
  余烬理亏,软和语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嘴笨,我刚不是说过表哥他不喜欢我出去和男人厮混吗?他之后查了我以前的事,勒令我必须跟你分手,我可为了你跟家里长辈抗争,这才大半个月没联系,现在被赶出家门立刻就来找你,我还不够喜欢你吗?我刚就是嫉妒,那的确是这样,你对你之前那个男朋友的宽容,比对我多了不是一丁半点。”
  “他是前男友,我当然对他宽容,你是吗?”
  余烬嬉笑着啄吻秦毓的唇角:“哦~~原来是太在乎我了。”长手长脚不容拒绝地搂住秦毓:“秦哥,我好想你啊。大半个月没见你,才发现我早就习惯你在我身边,也习惯你对我的好。怎么办啊,以后戒不掉怎么办?”
  秦毓一笑,想着年轻人撒娇的方式千万种,不油腻也不过分幼稚,恰到好处,不枉他给余烬一个机会。
  “起来,我开门。”
  余烬连忙爬起,蹭着秦毓进房,被推去洗澡,穿完睡衣出来发觉不太对,尺寸不是他的、也不是秦毓的,想来只有他前男友,那个叫严斯韫的前任。
  心理洁癖发作,于是赤身裸体出门,拎着睡衣问秦毓:“谁的尺寸?”
  秦毓瞥了眼:“前任。”严斯韫的睡衣,洗完收回放沙发里,顺手就给了余烬。
  余烬抱着胳膊说:“不想穿。哦,内裤也是前任的尺寸?他没穿过吧?”
  “睡衣穿过,内裤上的新标签还在,少找茬。你要不乐意就到主卧的柜子里找套新的睡衣,尺寸和你差不多,新的,没穿过。”
  余烬进他主卧里翻出一套新睡衣,往身上穿,宽松了点,不过长短很合适,以为是秦毓准备给他的,于是出卧室去缠着秦毓非要他承认居心不良,老早想让他搬过来同居,连睡衣都准备好了。
  秦毓敷衍地点头应是,心想他大概没打开左边的柜子,否则就能看到七八件同尺寸的、穿过的睡衣,那是魏骁的。
  余烬不想穿严斯韫穿过的睡衣,那就穿魏骁的吧,反正这套没穿过,尺寸还相似。
  “先问清楚,你跟你表哥说清楚了?还是瞒着他跟我玩地下情?”
  余烬眼神闪烁:“说清了,所以我被赶出来,表哥肯定能理解我的。”
  实际是他表哥发现他连男人都玩,气得把人抓回家关起来,逼他跟秦毓分手,要求他回归正轨,毕竟他也能喜欢女人。
  那副视男同为洪水猛兽的深恶痛绝的样子刺痛余烬的眼,如果表哥实在不能接受秦毓,非要他跟秦毓分手,余烬其实可以答应。
  表哥的表现让他产生一种表哥在乎、嫉妒的错觉,让他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余烬大半个月没有联系秦毓正是因为他以为他有机会,于是留在表哥身边,不断试探,前几天被发现他深藏的感情,在表哥惊愕拒绝的态度下落荒而逃。
  回到公寓后,余烬不敢面对现实,看到没来得及收拾的客厅和床单,看到高大精美的模型,不由想起秦毓,想起在他的陪伴下,逐渐温暖的心,就算心情低落,只要秦毓三言两语的温柔开解就能豁然开朗,因此将他从表哥那里得不到回应的感情放在秦毓身上,没想太多就冒雨赶来。
  没见到秦毓,他也没想过离开,只想着等到人,跟他道个歉,他一定会原谅他,会温柔地拥他入怀,笑着看他、宠他,聆听他的烦恼与喜悦,静静地安抚着他,轻描淡写间就能拂开他的烦恼。
  不可否认,秦毓比以往任何一个情人要来得贴心,让余烬在退而求其次时,首先成为他的选择对象。
  秦毓猜他肯定没说实情,说不定不小心在他亲亲表哥那里暴露了感情,不被接受,求而不得,暂时无替代品,退而求其次到他这儿,聊以慰藉来了。
  抱着余烬的肩膀无声地安抚,秦毓还是不明白余烬为什么要找替身,为什么会从替身这里寻求感情?能够寻求得到吗?寻求来的东西比得过正主那儿得到的?
  他能理解宋昭渊居于高位的感情,能理解严斯韫通过他去接近谢小冰的感情,也能理解魏骁被林鹤年吸引但仍对他留有余情的感情,唯独不能理解余烬的感情。
  在他看来,如果真心喜欢,应该是不畏艰难险阻,想尽办法、用尽手段的去靠近、去得到,就像他知道严斯韫对谢小冰的感情,不在乎严斯韫的利用,因为他知道那是他得到严斯韫的办法。
  他也不在乎魏骁的拒绝、中伤,他会伪装出一个温柔知性成熟的性格去吸引余烬、得到余烬,因为这就是他追求一段感情的办法,途中任何艰难险阻都是必经的难关。
  但是余烬……光从替代品那儿得来的感情,怎么比得过正主?
  即使严斯韫利用他接近谢小冰,即使余烬把他当成替身,但不可否认他们和秦毓在一起时,也肯定付出了感情,哪怕很渺小,可是对秦毓来说已经足够,他只需要浅尝一口,尝到味道就行,直到腻味了才会放弃。
  所以他不理解余烬。
  有时间和替身们纠缠,没勇气追求真爱?
  实在不能理解。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
  “从你快递单上看到的。”
  “你来的时机挺巧。”
  “怎么说?”
  “前任刚搬走。”
  余烬挑眉:“我说刚才那套衣服怎么有洗衣液的味道,不像放久了的灰尘味儿。不对!”他连忙翻身,压在秦毓身上,故作凶神恶煞:“说,你们俩都分手了,他怎么还住你这儿?你俩别是背着我复合?”
  “想什么?他受朋友所托来照顾我几天,我那时不被你伤到了?”
  提起这半个月的事儿,余烬就不敢多说什么,只敢把火气撒别人身上,嘀嘀咕咕:“什么朋友啊,不知道你那前任干的混账事,还让他照顾你——不会是你前任的白月光,就每次遇见你们三人都能见到的第三个人?叫什么谢什么的。”
  秦毓含糊其辞:“他人还行,别胡说。”
  余烬哼了哼,见秦毓的确不喜欢别人诋毁他朋友就只好闭嘴,抱着他闭眼,很快就被疲惫打败,沉入睡眠。
  秦毓观察着余烬的脸,后者陷入深度睡眠,脸的优越处全部体现出来,手指尖描摹着余烬的眉眼,总觉得有点熟悉,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就懒得再细思。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进来一条信息:【我调回首都了。】
  没头没尾,但秦毓一看就知道是谁,宋昭渊。
  秦毓撑着脸颊面无表情,询问:【什么时间?】
  宋昭渊:【下个月。】
  现在是月初,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宋昭渊这些年在外头忙他的事业,管不着在首都生活的秦毓,要是调回首都,从此扎根,恐怕会像以前那样管着他。
  他得找个去外地的工作才行。
  秦毓打着哈欠,删掉短信,闭眼睡觉。
  余烬假期就在秦毓这儿住下,其他时间还回学校,之前的公寓偶尔去一次,但秦毓说什么也不愿回公寓,他说一去余烬的公寓就会想起被无情赶走的那天,余烬无可奈何,不能勉强,作罢的同时也悄悄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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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小冰玩儿回来,准备定下来找工作,约秦毓喝下午茶,先叭叭聊旅游途中遇到的趣事,再说说他对未来的计划,接着顺理成章聊到严斯韫。
  “你说我要不要接受严斯韫?他追我追很久了,也对我很好,可就是太好、太迁就了,我觉得缺点新鲜感,我们甚至没吵过架,你说这正常吗?我和别人在一起,他宁可自伤也不愿对我发脾气,比我父母还爱我。”
  “你想接受就接受呗。”
  “可我又不太想定下来,起码玩到四十岁吧。你说严斯韫会等我等到四十岁吗?”
  “会吧。”
  谢小冰仔细盯着秦毓:“小禾苗,你好像不太高兴。”
  “有吗?”
  “有。”谢小冰很肯定地点头,吸了口橙汁,抬眼颇为严肃地问:“小禾苗,你是不是还喜欢严斯韫?”
  秦毓:“怎么说?”
  谢小冰:“我知道你们曾经有过一段,但是后来你们也分手了,你又爱魏骁爱得死去活来,我以为你应该不喜欢严斯韫了。”
  秦毓:“当年你表现出喜欢严斯韫的苗头,他立刻和我分手,转而跟你在一起,又怕你知道我跟他在一起过而生气,所以用了比较激烈的手段赶我走。我只认识你,但和你的圈子、严斯韫圈子里的人都不太熟,除了严斯韫主动联系,我根本没办法和他见面。不过我很幸运,我遇到严斯韫的好兄弟魏骁。”
  谢小冰表情僵硬:“别告诉我,你表现那么爱魏骁就是想通过他留在严斯韫身边?”
  秦毓轻飘飘地说:“他当初就是这么利用我接近你的啊。”
  谢小冰:“所以你报复魏骁?”
  秦毓:“我跟魏骁无冤无仇,怎么说是报复?巧合而已。”碰巧他也喜欢魏骁,还是喜欢着严斯韫,所以一个办法能同时得到两个人,省心省时的最佳选择罢了。
  谢小冰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吗?”
  谢小冰:“秦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秦毓耸肩:“你想和严斯韫在一起就在一起,我的喜欢不会碍着你们。放心,我也干不出抢人男朋友的事。”
  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本就容易情债缠身,还去坏人姻缘,被人捅死怎么办?
  谢小冰做贼心虚,他以为秦毓那话是讽刺他当年抢走严斯韫的事儿干得不地道,低声道歉:“当年的事,我挺抱歉的。”
  “嗯。”秦毓心安理得的接受谢小冰的道歉:“聊回你的工作计划吧。”
  谢小冰发觉秦毓在感情方面的表现不像他以为的一无所知,也不如他从前表现出来的卑微,反而有种游刃有余的云淡风轻,让他一时无法招架,迫不及待地转移话题。
  下午茶结束,临别之际,谢小冰仿佛想通了,对秦毓说:“我决定答应严斯韫的追求,和他在一起。小禾苗,对不起,以及谢谢你。”
  秦毓笑了,“我就不祝你们幸福了,估计你也不会相信。”
  可惜他跟谢小冰的友情从现在开始就要结束了。
  不是他要结束,而是谢小冰单方面断联。有些事情他不主动拆穿,难保心虚的谢小冰不会多想,一旦想多了,他就会尴尬心虚得没办法再见秦毓。
  所以说挺可惜的,他真觉得谢小冰这人还不错。
  除了在严斯韫一事上犯糊涂,他这人挺有意思的。
  秦毓略遗憾,驱车回家,发现防盗门关着,但里面的红木门开了,透过防盗门的不锈钢条栏能看到客厅的一角,里面正坐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秦毓眯起眼,指纹解锁开门,在玄关处换好鞋,再走近一看,余光先看到抱着胳膊靠在吧台边的严斯韫,后者垂眸,认真盯着手掌心,跟研究掌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