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erj12cf9597c89 > 第22章
  宋昭渊起身朝主卧走去,魏骁立即挡他前面:“你去哪?”
  宋昭渊:“回避。”
  魏骁:“转身,斜前方前进,打开门,走出去,那才是你的归宿。”
  宋昭渊顶了顶眼镜,还真听话地出门,魏骁顿生疑心,直觉有后招,不过当下最重要是处理余烬。
  虽然认不清形势,最不识趣,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是目前唯一被承认身份的人。
  “让人看不惯。”屋外走廊抽着烟的宋昭渊如是说道,侧过脸问沉默不语的严斯韫:“你也这么觉得吧。”
  严斯韫没动作,基本等于默认。
  他们都看不起余烬,也都最看不惯余烬,同样是渣,凭什么只有这小子幸运地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肆意挥霍被宠爱坏了的权利?皮被揭开之前,大家一样平等,都可以在秦毓跟前可以高高在上、肆无忌惮地挥霍那份爱意,享受被无限爱着的感觉,可现在一个两个跟斗鸡一样狼狈,再也没有底气说秦毓最爱他们,只能一遍遍回味那时候被深爱的美妙滋味。
  所以余烬凭什么可以那么幸运?
  大家都不被爱着,凭什么余烬还能在假象里享受幸福?
  屋里,魏骁大马金刀地坐下沙发,先是一言不发地打量余烬,那目光里带着高高在上地衡量、审计,没有鄙夷轻视,但也没把余烬放在眼里,这对年轻人来说就已经是最大的蔑视了。
  余烬心火一下起来,忍着不发:“说说吧,你和秦哥到底什么关系?”
  魏骁:“你身后的酒柜是我买的。”
  余烬跟被火烫到似的,赶紧跳开。
  魏骁:“反应这么大,怎么不赶紧滚出我买的房子?还有脸在我买的床上跟秦毓滚?”他踢了一把茶几,嘭地声响,茶几歪了一角。“你挺会玩儿,绿到你叔头上来了。”
  余烬眼神直勾勾看向魏骁,无畏无惧,嗤笑两声,跟着坐在对面:“谁绿谁还说不准。我想起来了,我第一次跟秦哥上床,有手机来电,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不知道还以为他被戴绿帽,原来是你啊。”
  魏骁:“你还知道你是三?”
  余烬:“我肯定我不是三,你就不一定了。”
  魏骁黑脸。
  余烬嫌刺激不够,继续说:“秦哥那时候就分手了,我见过那个渣男。如果他当时的分手对象不是你,那说起来你就是小三啊。反过来说,如果你就是秦哥的分手对象,那秦哥心里的人也不是你,你顶多就是条舔狗,应该庆幸自己脱离不被爱的苦海才对。我不同,我很明确,我跟秦哥交往的时候,秦哥是单身。我们到现在都还没分手,不管你是已经插足,还是准备插足,你都是小三。”
  大学生牙尖嘴利,思维敏捷,还真不好吓,反而反客为主,打得魏骁无话可说。
  魏骁不能拿对付严斯韫和宋昭渊那套对付余烬,年轻人心态坚强,等闲手段打不死贼心。
  “你敢把刚才那番话跟你表哥说吗?”
  余烬顿时没话。
  魏骁从容地掌握局面,果然打蛇还得打七寸。
  半晌,余烬才说:“我表哥早就知道我跟秦哥的关系。”
  魏骁:“没骗他你们已经断了?”
  余烬咬牙:“我会跟表哥亲自说!”
  魏骁:“要不我帮你说吧。”他拿出手机,晃了晃:“录音了。你说我是私聊你表哥,还是直接发在家族群里?”
  余烬蹭地站起:“你手段太阴了!”
  魏骁冷笑连连,在感情里当正人君子是傻逼,活该单身一辈子。
  “但我不怕。”余烬有恃无恐:“你爱发就发,最多我不承认。我不承认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只要我哄好秦毓就行,秦毓现在爱的人是我就行。你就承认吧,魏叔,不管是跟我之前还是之后,秦哥喜欢的人都不是你。”
  “放屁!你秦哥他追了我十年!”魏骁爆粗口,别看他宫心计玩得6,其实心里最没底,还真怕秦毓没喜欢过他。
  “十年啊。”余烬轻蔑地扫着魏骁上上下下,声音很轻:“挺老了。三十岁的男人,那方面功能衰退了吧,怪不得秦哥跟我交往。”
  轰一声,魏骁心里火山爆发,很想摁着余烬那张嚣张年轻的脸往死里揍。
  同时屋外的两个‘老’男人都或多或少不太舒服。
  叩叩,宋昭渊敲门:“容我提醒一句,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
  余烬讽刺一笑,这群人还都当真了,一个个大男人在这里争风吃醋,用年龄说事?
  “名分这种东西在敏敏看来最无足轻重,你也不是敏敏唯一的床伴。你唯一的优点就是年轻,年轻人应该知情识趣,可惜你不懂。”宋昭渊顶着眼镜,微笑着说:“魏总心性不太稳啊,随随便便一激就上当。”
  魏骁:“五十步笑百步。”
  宋昭渊:“何必多说废话?把录音发出去,直接踢出局不就行了。”
  魏骁面无表情,宋老狗虽然阴险狡诈,但这话说得有道理,他是疯了在这儿跟余烬比年轻,直接把人踢出局不就完了!
  余烬真有点投鼠忌器,刚才成功转移话题,眼下又被拉回去,他的确担心被家里上下所有人知道他和一个大他六七岁的男人交往。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秦毓分手,断个干净。要么我找你长辈聊聊,反正都认识。”
  余烬抿着唇,迟迟说不出话。
  按理来说,这没法比,很好选择才对,但是要他说出口放弃秦毓,好像比想象中困难。
  “我说,这种事情应该当事人来做比较好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插入,惊得众人都循声看去,发现是以为在主卧里睡觉的秦毓。
  秦毓摁着疼痛的太阳穴,看到屋里的三人,又瞥了眼房屋外多出来的一个影子,面无异色地说:“都来了?”
  “齐聚一堂,正好方便把话说开。都进来吧。”秦毓拖着椅子到客厅坐下来,仰头看向屋里四个男人:“聊聊?”
第21章
  不小的客厅容纳五个成年男人也显得空间逼仄许多,四人分别抢占不同位置,余烬本来想坐在秦毓身边,被魏骁一把挤开,最后只能坐在离秦毓最远的地方。
  严斯韫看似无所谓,从容地走着,在别人反应过来之际,他已经施施然落座于秦毓的身侧。
  宋昭渊无所谓什么位置,随便找个座就坐下了。
  秦毓:“都知道彼此的存在了?”
  魏骁等人没说话,余烬面无表情:“我不知道。”他直勾勾看着秦毓:“他们是谁?”
  秦毓抬着下巴:“宋昭渊,养大我的人,和我有一腿,关系剪不断。魏骁,严斯韫,前男友和前前男友。”
  余烬心里虽然不高兴,但知道他们都是过去式倒也没太大的不满,然而下一秒就听到魏骁说:“目前我们仨都是秦毓炮友的关系。”
  余烬猛地看向秦毓,后者没什么表情地回望,无声胜有声。
  “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没跟他们断干净?”
  “一开始断了,后来——”
  “后来藕断丝连?你想没想过我是你男朋友?你背着我跟他们都睡了?”
  秦毓犹豫了一下,选择诚实回答:“如果可以,我没想背着你。”
  余烬心神大受震撼,一时没反应过来,几秒后才顿悟:“什么意思?你还想告诉我你有几个炮友?”
  秦毓耸肩:“我知道你不会接受。”
  “我当然不会接受!”余烬音量稍高,满脸不敢置信。“你没告诉我,你没说,如果我今天没来,你是不是打算继续隐瞒下去?”
  秦毓:“也不是,我没想骗你。”
  余烬:“这还不算骗?”
  秦毓:“你没问。”
  “我!”余烬被秦毓的逻辑绕了进去,一时语噎,好半晌才头疼不已地缕清逻辑:“你意思是我没问,你就不算欺骗?难道我问了你就会说?”
  “当然。”秦毓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想了想同他说:“其实你心里想的是谁,把我当什么,我看得清楚,大家都是贪图享乐的成年人,现在也没几个人追求爱情要生要死。合则聚,离则散,不喜欢了,不快乐了,分手就是了。你贪图我的脸,贪图那点在正主身上得不到回应的感情以做慰藉,我贪图你年轻的肉体,你带给我的快乐,所以彼此各退一步如何?”
  余烬喉咙艰涩,茫然不已地看他:“怎么退?”
  秦毓:“你不追究我出轨,我不追究你把我当别人,这事儿就当翻篇了。”沉吟几秒说道:“不过我当时和你在一起的确用了点心机,因为我没把你当别人,也没拿你当我过渡一段感情的踏板,我的确是喜欢你。”
  余烬:“你喜欢我?”他看看魏骁、严斯韫和宋昭渊,然后又看向秦毓,满眼不解:“喜欢是这样的吗?”
  就算他很渣也不会同时出轨那么多人,把别人当替身只是因为求而不得,也是知道他和心里头的人绝对不可能。
  即使如此,他也没脚踩好几条船还振振有词说他是真心的。
  余烬自知自己的行为非常渣,挂匿名区得被喷出圈的渣男代表。优越的家世、长相和聪明的脑袋会留住他人艳羡、敬佩、崇拜的目光和相对较为宽容的容忍,从而助长他的骄傲和虚荣心。想要的心和情都太轻易得到,以至于践踏、伤害他人的感情都变成习惯。
  以前接近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人渣,所以余烬对他们保持一种愿打愿挨的态度,除了秦毓。
  秦毓和他的交际圈不重合、不相交,余烬以为秦毓不知道他的真实品行。
  他以为秦毓是朵需要爱情浇灌的可怜小白花,是被相恋多年的男友背叛且一事无成的社畜,如果发现他是玩弄感情的渣男肯定会退缩,所以他选择隐瞒。
  一开始和秦毓交往,看着他的脸恍惚出神,再回神时,面对秦毓的好意,余烬也会心虚愧疚。后来跟心上人摊牌,渐渐把注意力转移到秦毓身上,最近不是没想过公开他和秦毓的关系,只是考虑到会牵连自身就数度选择放弃。
  渣且自私,余烬清楚他这方面品行不端。
  越是自私就越愧疚,时而热情时而暴躁疏远是他最近对待秦毓的态度,他也一直沉浸在秦毓对他予取予求、不断包容他的爱情里,结果现在秦毓告诉他一切都是你自作多情,因为他比你还渣!
  秦毓的予取予求是因为他把余烬当成年纪小需要哄一哄的小情人,而恰好余烬没踩到他的底线,更可笑的是他的温柔可靠、他的无限包容心来源于过往每一段情史!
  秦毓所谓的包容是因为他不在乎,不在乎余烬的忽冷忽热,不在乎余烬摇摆不定,因为他可以在余烬断联的时候,从名单里挑选合心意的情人出来陪伴。在他陪心上人吃饭的时候,在他放秦毓鸽子的时候,在他声称已经分手的每个场合里,秦毓在别人的怀里缠绵。
  余烬有被真实的秦毓,以及秦毓的爱情观震慑的茫然,也有被戳穿拿他当替身的心虚和愧疚,种种复杂情绪交织以至于他的反应是一重一重、一段一段的。
  眼下是迷惘,直愣愣地看着秦毓,就外表而言,像只无家可归的可怜兮兮的大狗,很能激起秦毓的怜爱之心就是了。
  魏骁看看余烬,再看看秦毓流露出来的一丝怜爱,不由想起他当初一而再再而三被天雷劈的画面,当时的秦毓可是郎心似铁,别说怜爱了,没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就算他爱过——
  等等,秦毓当时有没有对他的歇斯底里表现出不耐烦?
  “看人难过,心疼了吧?”魏骁阴阳怪气。
  秦毓搓了搓手指:“毕竟还小。”
  “小,年轻,人送外号百人斩!”
  余烬的战绩的确不能说他还小了。
  “爱情除了欢喜感动,也有伤心难过,酸甜苦辣才是它的本来面目,你应该接受它的不完美,接受我给你的爱不够完美。但是相信我,我一直试图让你觉得爱情是甜美的,希望你能永远骄傲自信,永远感到快乐幸福。”
  这话一出,其他三个男人脸色都不太对了。
  秦毓也给了他们相同的爱,也试图给予他们甜美的爱意,让他们永远都处于被爱的错觉里,他们没法批判秦毓。秦毓给予他们对等的态度,给予的爱远超交往时他们表现出来的爱意,从感官愉悦这点而言,秦毓不欠他们,也没有渣他们。一旦发现他们爱意超过他能给予的比例,他会主动及时止损,尽量避免伤害到他们。
  即使他们发现真相,也没有受到太大伤害,接二连三发现被绿的魏骁,愤怒和委屈远大于绝望和伤心,概因他们都被秦毓宠坏了,以至于明明到了最绝望的境地,潜意识里还是觉得秦毓爱着他们,只要解决掉竞争对手就能让秦毓回来,还能像以前一样独占秦毓的爱意。
  但眼下的情况,摊牌了的秦毓,一把掀开他们蒙在头顶盖住眼耳口鼻装聋作哑的罩子,让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华美的爱情表皮下是仅止于此的喜欢。
  它告诉他们一个事实,秦毓永远不可能付出十分的热情和爱意,永远不可能给予绝对的忠诚,永远不会一心一意。
  魏骁三人手脚冰凉,胸腔处产生一股强烈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