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时都觉得自己贱得没边了,秦毓的态度天差地别,他还能跟条狗一样绕着秦毓哈气,干尽争风吃醋的破烂事儿,最后什么都没得到,只得到秦毓无情的驱赶,秦毓一针见血的嘲讽。
凭什么啊?
他凭什么要在这里受气?秦毓凭什么能让他这么憋屈?
夜深人静的时候,魏骁心里难掩苦涩地想过,就不能换个人喜欢吗?不能潇洒点,说散就散?他之前不还对别人感兴趣,跟秦毓分了手吗?
那时候能不要秦毓,怎么现在就不能了?
十年感情真就那么难以割舍?
为什么他一想到从此不再联系,切断他和秦毓之间所有的关联就难受得要命,而秦毓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
付出最多不应该最难舍难分吗?
答案无一例外是不能放手,说不清是不甘心还是舍不得,秦毓就是能让人上瘾的毒,目之所及,随时能解瘾,因此对其重要性不以为然。
等人走了,毒瘾发作,才知道辗转反侧有多痛苦。
“为什么啊?”魏骁软和语气问。
十年间可以无限包容他,赋予无期限的爱意,为什么现在可以决绝地一个机会也不给?
“我承认我有很多地方做不好,你不喜欢可以跟我说,我都改了好不好?”
“你很好,相信我。你从前什么样子都令我着迷,你给予了我一段很好的爱情。”
落寞与快乐,酸涩与甜蜜,应有尽有,他给予了秦毓最长、最完整的一段爱情,从追求到情感最浓烈时的交往,再到最后的变心、分手,从没有一蹴而就,而是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地排演完一出be的爱情剧。
“但现在该落幕了,end了!”
秦毓捧起魏骁的脸,无限温柔怜悯地说:“落幕就该散伙了,魏骁。”
魏骁:“今天这一出,你就是奔着跟我们断关系来的?”
秦毓没说话。
魏骁笑了,“我就说你怎么玩得这么花,以前千方百计瞒着其他人,都以为是你真爱,怎么被拆穿了,被随便糊弄几句、色诱一下,就一个两个炮友的收,原来大招搁这里等着。”
“没必要,秦毓。”魏骁看起来很平静,倒像是死心了。“我会死缠烂打不放手是因为喜欢你——我不敢说我爱你,我也说不清我对你究竟有多深的感情,但它足够我放下一个正常人的骄傲去迎合你,也足够我贱到这地步还不希望你把自己贬低得那么不堪。”
“你想分手而已。”魏骁深深地看着秦毓,故作洒脱地笑:“不就是分手?我长那么大,分手次数十根手指也数不过来。秦毓,我魏骁今天跟你分手了,谁回头谁tm是孙子。”
说完就死死拥住秦毓,力气大得秦毓的骨骼都在疼,但秦毓没动,任他抱着。
魏骁忽地起身,迅速转身,挥挥手就大步朝门口走去,似乎永远不会回头了。
剩下两个人,严斯韫和宋昭渊。
严斯韫笑了一下,眼神很忧伤:“我是不是该走了?”
秦毓:“你骗过了我。”
严斯韫:“你也骗了我。”
秦毓摇了摇头:“是你心甘情愿被骗,不是我骗过了你。”
严斯韫心甘情愿沉浸在被他欺骗的世界里,假装自己被骗了过去,到最后甚至分不清十年间究竟是演戏还是真情流露,不清醒的时候,他就醉在秦毓编织的美梦里。
当魏骁戳穿了他的伪装,任凭他再怎么表演,再如何退让,都不能再被秦毓接受。
“我对不起你,我很愧疚。”秦毓很认真地说:“别爱我了,严斯韫。”
得知严斯韫因为他而宁愿继续不清醒地病下去,陪他表演,陪他演绎他敢兴趣的一段爱情时,秦毓的心脏被愧疚淹没,难受得闯不过气来。
看他多卑劣,多软弱,滥情又多情,不能一坏到底,也做不到渣得没有人性。他没办法给予严斯韫专一的爱情,又会愧疚于愧对严斯韫的深情,这就是秦毓必须在所有人都陷进万劫之境前率先都不要了的原因。
严斯韫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捏着秦毓的指尖,目光颤颤巍巍的,有种锋利到极致又极其矛盾的破碎感的美从他眉眼里溢出来。
他似乎终于能脱下穿了十年不爱秦毓的伪装,露出内里那个神经质、自卑又扭曲疯狂的真实自我,既膜拜又小心地靠近秦毓,也只敢握住秦毓的指尖做最后的道别。
“你说断就断,没必要把自己塑造得这么不堪。”
“你很好的,坏的是我。”
他做过对秦毓不好的事,所以后来无论命运怎么惩罚他,他都不会有怨言。
“我会听你的。”
严斯韫低头亲了亲秦毓的手指尖,絮絮重复:“我会听你的。”
过了很久,他才笑着起来,眼里有破碎的光,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屋子从热闹到令人窒息的冷寂,不过瞬息。
秦毓心里难受得喘不过气,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心脏,他不是没感觉的,他也很认真地对待每一段感情,欢喜和难过都是真实的,不可避免的心动、无法抑制的移情别恋也都是真实的,他时刻保持着清醒,不敢太沉沦,怕死了还不起的、沉甸甸的情债。
宋昭渊拧干一条热毛巾帮秦毓擦脸:“记得以前,都要我帮你擦脸,你才肯睡。要是我太忙,忘记帮你擦脸了,你就会在沙发那里固执地等,一边睡眼惺忪,一边乖乖仰着脸让我擦。家族里的小孩都怕我,唯独你不怕,你总爱黏着我。”
“我很崇拜你。”秦毓闭着眼,仰着脸,“我当你是哥哥,是父亲,像山一样高大,像大海一样神秘,你在我的眼里、心里,是至高无上的英雄。”
后来英雄动手扼杀了他的英雄。
宋昭渊擦着秦毓的脖子和手腕,挽起袖子,端来一盆热水,为秦毓洗脚,那是他以前常坐的事。
他动作自如,并不卑微,秦毓的回应也很自然,没有骄矜,他们都习以为常。
……那时候的宋昭渊有多宠秦毓啊,才会衬托出后面的残忍。
秦毓俯身,圈住宋昭渊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处:“我真的讨厌你。”
宋昭渊:“恨我也没关系。我也恨我自己,怎么舍得伤害最无辜的敏敏?”
秦毓很久没动静,慢慢才说:“我想出去走走。”
宋昭渊:“去哪?”
秦毓:“哪都好,你别跟着我。”
宋昭渊:“宋婶和秦伯会难过的,好不容易能就近照顾你。”
秦毓:“你心知肚明,如果我和你二选一,他们会选择你。我本来孑然一身,就别在我身上硬套什么羁绊了。”
顿了顿,又说:“我那时觉得您在我身边,我就不是孤单的一个人,我心里有牵挂,我有家。您曾经是我的家,宋叔。”
宋昭渊几乎是颤抖地握着秦毓的脚:“敏敏,宋叔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秦毓:“您看我什么时候对情人厚此薄彼了呢?是您执意要当我的情人,丢弃了亲人、知己的身份,就不能再要我的偏爱了。”
秦毓退开,低头看着宋昭渊的眼,那双从来镇定从容的眼睛里流露出痛苦。
“我对情人,从来一视同仁。”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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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8
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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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环绕的情人一个个离开,屋里只剩秦毓一个人。
秦毓的手背盖住眼睛,在沙发上睡了几个小时,醒来后洗脸换衣服,收拾行李,路过储物间时打开,看到里面存放整齐的物品。
有宋昭渊、魏骁他们送的礼物,都被他很好地保存起来。
秦毓将东西一个个整理出来,叫快递上门,分别还回去,忙完转眼就到下午,期间面试公司打电话询问他为什么不去。
秦毓说不去了,电话被挂断。
肚子饿了,秦毓穿着拖鞋下楼随便找家面馆填饱肚子,完了漫无目的地压马路,突然一辆车停在他身边,车窗摇下来,露出谢小冰的脸。
“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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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谢小冰一身正装像在社会里摸爬打滚过一段时间,看上去成熟稳重不少。
“和严斯韫、魏骁都彻底断了?”
秦毓挑眉:“你消息挺灵通。”
谢小冰:“王医师连夜找我,以为是我刺激严斯韫,还勾搭魏骁。”
秦毓:“魏骁也有心理毛病?”
谢小冰:“喝醉了。王医师打电话过去问情况时,被缠住当垃圾桶倾诉了一通,大致知道两人都被分手了。”仔细打量秦毓,他不得不服:“你行啊,秦毓,以前是真看不出来。”
秦毓:“你今天是来挖苦我的?”
谢小冰:“我真心实意夸你牛逼,圈里的人都说我是人渣中的渣滓,是情场浪子,但我还不及你半分水准。你是真行,跟他们一耗耗十几年,一朝说分就分,丁点机会都不给!”
秦毓:“看样子……你想跟我和解?不恨我,也不爱严斯韫了?”
谢小冰撇嘴:“我在王医师那儿挂了号。”
被刺激出心理疾病来了。秦毓略有愧疚:“我的错。”
“你有错,你下次还敢。”谢小冰嗤笑,吸了口冰柠檬水:“你身边的人都断了?”
秦毓:“差不多。”
谢小冰:“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秦毓:“行李箱打包好了。”
谢小冰:“旅游还是出国深造?”
秦毓:“环游全国。”
谢小冰噗一声喷出口冰水:“没出息!还以为你至少环游全球,去什么南极北极看极光追秦毓茫然:“为什么去南极北极就是有出息?”
谢小冰看弱智一样的目光看他:“这是某瓣最热帖《十大失恋疗伤圣地》!我教你,你在某瓣或者,描写你这些年的感情历程,记住欲扬先抑的路线,前面越憋屈,后面越反转。等你火了,就说失恋的事儿,去疗伤圣地,顺便接广告、搞代购,到时记得找我,我帮你包装——”
秦毓一言难尽:“你新找的工作是什么岗位?”
谢小冰:“新媒体运营。”
秦毓:“……”垃圾运营,丫就一网红包装岗位!“我谢谢你啊谢小冰,咱俩绝交了,少借机拿我当赚钱工具。”
谢小冰试探着问:“真绝交?”
秦毓挑眉,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