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毓嘟哝:“我喜欢他。”
宋昭渊转过身来,背对着光,看不清脸上表情:“敏敏两个月前还对我爱生爱死的,怎么突然就喜欢别人?是不是我伤你太深,以至于你病急乱投医,到别人怀抱里汲取温暖?是我不好,我考虑不周。”
秦毓偏着脑袋:“不是啊,我对学长是一见钟情呢。”
“一见……钟情?”
“因为之前还在戒断期间,情绪混乱,心里很难受,可是见到学长就会开心,还以为学长有什么特殊能力,直到您给予我信任——”
“信任?”
“您说您相信我能很快走出您带给我的阴影,我骤然间醍醐灌顶,明白了我对学长的感情,只要和学长在一起,我就不会因为您的抛弃而难过了。”
宋昭渊养大的小孩当着他的面,笑得一脸甜蜜,说他感谢宋昭渊的教导,感谢宋昭渊的抛弃,如果不是宋昭渊提前斩断这段关系,说不定他之后就会陷入一脚踏两船的歉疚中。
他真说得出口。
到底是蓄谋已久的报复,还是真情实意的变心?
宋昭渊盯着秦毓的眼睛看,只看到他曾经喜欢而今厌恶透顶的坦诚,他叹息一声:“你们真上床了啊。”
秦毓抿着唇笑,垂下眼帘,显然知道羞涩,下一刻天旋地转,整个人摔在床上,脸颊死死贴住被单,脖颈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扼住,身后传来宋昭渊隐藏怒气的声音:“我的敏敏的确知道怎么惹怒我。”
眼角余光瞥见宋昭渊经常戴着的眼镜被扔到床头柜。
“才两个月,两个月!你就能和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狗东西上床!我教你的那些自尊自爱都吃到肚子里去了吗?嗯?不是爱我爱得要死要活的吗?不是想和别人在一起试图激怒我,证明我对你的感情没那么浅薄吗?”
秦毓的肩膀被摩挲着,那儿滚烫得像被烙铁烫过一样。
“行了,我知道是我做得不够妥帖,人难免会出错。”宋昭渊若有所思,他不怕做错事不承认,改正过来就行了。
比如在他和秦毓的这段关系里,错估秦毓的重要性,以至于秦毓被外头的脏东西碰了。不过没关系,还能再纠正回来,洗洗就干净了。
“敏敏,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断了吧。”
这上位者发号施令的口气仿佛笃定了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令秦毓觉得好笑的同时,也觉得惊奇。
“等等——”秦毓勉力侧着脸去看宋昭渊,“您似乎认为我和学长交往上床是为了报复您?”
不是吗?宋昭渊目光阴冷地看他。
“不是……”秦毓不忘维护他的心上人,尤为认真地说:“您和我之间乱七八糟的关系不要牵扯到学长,您不能污蔑凭空我对学长的感情!我绝对不会拿他当报复的工具!宋叔,先生,您知道我的性格的,我没有报复您,也不会为了报复您而欺骗别人的感情。我的的确确是——”
“住口。”
“变心了。”
“别对我说气话。”
“先生,您可以怪我变心,但是不要一再否认我的感情,学长如果知道了,误会了,伤心了,怎么办?”
“说够了没有!”宋昭渊压下来,眼里有着失态的暴戾之色。“字字句句是外面那些狗东西,我就是教了你这些?我费心费力教你就是让你和别人随便上床?”
“可是,我成年了。”秦毓挺疑惑的,“您说过,我和您之间没有伴侣关系,不受忠贞束缚。其实在和学长发生进一步的关系前,我也担心您生气了怎么办?可是很显然,您很赞同。”
宋昭渊自然想起他月前说过的话,不由愣住,心口直直下坠。
冷不丁又听秦毓补充一句:“我看了他的体检报告,没病。”
宋昭渊眼里被猩红覆盖,嘴里霎时弥漫一层血腥味。
自此之后,每每碰到秦毓和别人欢好,而他无可奈何的时候,那嘴里的血腥就成了经久不散的味道。????
第29章
嫉妒成性
夜场灯红酒绿,劲歌热舞,彻夜不休。
楼上贵宾包厢打开门,俊秀美丽的少年少女鱼贯而入,熟稔地找到位置自发坐下来,其中一个样貌明艳的大学生一眼看中场子里样貌最俊朗的男人,径直坐到他身边。
男人三十出头,是很健康的小麦肤色,身材高大,挽到手肘的袖子能看到隆起的一层肌肉,可见平时很注重健身。
西装外套披在身后的沙发背上,垂下来的两颗钻石袖扣不时闪过包厢里捞钱的男女的眼睛。
场内不少脸熟的玩咖放到社会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身边都搂着个伴儿,看似玩得不着边际,实则关注男人这边动静。
非富即贵。
男大学生是夜场高级陪酒,还没卖,第一次准备找个有钱有颜的,物色了很久才挑中身边这个男人。
魏骁,首都商界新贵,听说背后的家世也很能拿出手。
今年三十九,最重要的是身边没人。
——哦,不是没人,听说有个好了二十年的伴儿。
但是跟了魏骁二十年没被带出来让大家认识,怕也不是个重要角色。
魏骁中意明艳自信的小男生,身边莺莺燕燕没断过,近两三年倒是瞧着修身养性,可惜他们这圈儿没人相信魏骁能收心。
在场没有哪个姐妹不想睡到魏骁。
光是他这个人,能睡到就是赚了,何况魏骁出手一向大方。
男大学生明艳自信,名牌大学就读,不乏聪明的劲头,出来卖纯粹是纾解生理需求顺便挣钱,虽然衣食无忧可他花钱大手大脚。
他举起酒杯,“先生,我敬您。”
仰头喝下三杯,杯口向下,一滴不剩,举止大方,接着倒满一杯威士忌递给魏骁。
魏骁似笑非笑地睨他,好半晌没接茬,任由那杯酒停在半空。
场内蓦地响起一些取笑,男大学生脸上的笑逐渐挂不住,魏骁才开口:“你叫什么?”
男大学生眼睛一亮:“闵遇,我同学叫我闵闵。”
闵闵?
魏骁提起一点兴趣,投以正眼,倾身向前,借着昏暗的霓虹灯光看清男大学生的面孔,是和秦毓截然不同的风格,顿时失去兴趣,意兴阑珊地向后靠。
“出去,或者另外找个人,总之别来我这儿待着。”
男大学生从兴奋激动到茫然无措,天堂掉落地面不过刹那,“为、为什么?”他讷讷询问:“我哪里做得不好?”
魏骁嘴角扯着笑,像个历经风月的浪荡子,眼角浮起的痕迹方暴露他的年纪,“年轻人不要总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开朗朝气点儿。”
这话说得多宽容,要向后倒个七八年,一嘴毒舌能骂哭娇生惯养的男大学生。
要不说现在的男大学生都心高气傲,尤其样貌好得出奇的人,成长道路顺风顺水,哪里受得了委屈?
哪会看人脸色?
当即从善如流:“先生为什么不喜欢我?”
“你还是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吧。”
魏骁就是魏骁,凡事怪天怪地都不可能怪到自个儿头上,除了秦毓能让他破例。
想起秦毓,魏骁心内就叹气,瞥了眼身旁浑身散发着鲜活气息的青春肉体,再一回想鱼尾纹都有几条的秦毓,两相对比,难免疑惑,都是个四十的老男人了怎么还能跟青春水嫩的十八岁小男生比呢?
还离谱地胜出!
家里那几个狗东西这些年也没见热情消退,天天搁那儿装得看破红尘,一逮着机会就往死里坑旁人。
他就着过几回道。
话扯远了。
魏骁就是不明白外头永远有二十的鲜活肉体,明艳泼辣、自信大方,或是清冷自持,或是楚楚可怜,不一而足,还都对他情根深种,他怎么就不喜欢,偏偏去喜欢一个三心二意的坏东西?
说实话,他这些年不是没试过别人,总夭折在更进一步的阶段,灰溜溜地跑回秦毓身边渴求他一个黯然神伤的吃醋表情。
奈何屁都没有,秦毓照样吃好喝好。
反而是他差点被严斯韫和宋昭渊两狗东西联手振出局。
唉。
魏骁兀自叹气,怀疑他是不是受虐体质,就爱秦毓若即若离地钓着他,但他是不可能承认自己犯贱的,所以只能怪秦毓良人不做偏要做个三心二意的垃圾。
“……”
说来他也是个垃圾,不是自贬,有些事实还是要承认的。
好比他是喜新厌旧的垃圾,秦毓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垃圾。
垃圾配垃圾,天生一对。
魏骁如此想着,倒也自得其乐。
闵遇泫然欲泣:“先生……”
这就没意思了,原以为是个高傲的性子。
魏骁喝了口酒,还没有动静,包厢内就有人唯恐不乱地起哄,闹着让他收下今晚的艳遇。
“老魏啊,你这几年身边没个人跟着,该不会是真收心了?”
“不能吧,老魏啊,你可千万别想不开,以前咱们这帮人了就属你最会玩,大家伙儿以前不理解,现在都拿你当榜样来看,千万别临阵脱逃。”
“男人四十一枝花,再不玩就真玩不动了。”
“哈哈哈……瞧你们一个个的下流样,你们都没想收心,老魏怎么可能先收心?他呀,他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就是,身边跟着个二十年老情人嘘寒问暖,到外头还有一个个年轻漂亮的小情儿上赶着温暖身心,老魏福气深厚。”
听他们打趣来打趣去的,闵遇退缩了的信心又膨胀回来,挨着魏骁坐下来,手开始不老实往下头钻。
刚摸到紧实的大腿就被死死握住,闵遇手腕吃痛,抬眼看到魏骁脸上挂着笑,可目光里全是逼人的寒气。
“你想狐假虎威,借势造声,抬高身价,我也不是不允许,不过老实点明白吗?”
语气轻描淡写还有点温柔,闵遇还是被吓到了。
他颔首,吞咽口水:“我明白了,先生。”
“乖孩子。”
这时左面有人指着下边说:“今晚X演出,一堆人跟闻着肉的狗一样挤过来,底下人挤人,没地儿站了。”
他身旁是个女的,闻言怼回去:“说得好像你不是闻着味儿来的。”
那穿着皮裤,两条腿跟麻雀腿似的男孩笑得妖妖娆娆,推了把女的,“别说,我一看X就湿了。”
“别跟老娘这儿发骚,你睡不到那朵高岭之花。”
“哼,不兴人肖想?我就爱想……卧槽,那大叔是谁?他怎么被邀请上台,他还跟X贴身热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