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后面，看着妹妹的身影，脑子里，又浮现了多年前那个瘦瘦弱弱的身影，常年穿着一条破旧的白裙子，抱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光着脚丫子，在河边欢快的来回奔跑着。
那时候的妹妹，没有一个朋友，她孤独得，只能蹲在河边，对着自己的倒影，比划着剪刀石头布。那天她找来一个破破烂烂的洗脸盘，顶在头上，脚上穿着一只从垃圾堆里翻来的烂皮鞋，一本正经的对着马路的方向，学着电视上的军人，敬起了礼。
不管别的孩子怎么笑话她，怎么奚落她，她只在自己的世界里，玩得不亦乐乎。
我从身后的挎包里，拿出妹妹那只布娃娃，然后悄悄走近她，从后面一下子放到她面前。
妹妹惊了一下，随即猛的把布娃娃抱在了怀里，像宝贝似的放在脸上摩擦着，肩膀轻轻耸动，却不让自己哭出来。
以前的生活对于她来说，是一段既美好又惨痛的回忆。
妹妹站了好久，然后擦干净眼泪，一下子跳上了我的背，说哥你背我。
我笑着点头，妹妹的身体很轻，我抱着她在来回奔跑着，就像那时候她荡秋千一样，河畔里再次传来她银铃般的笑声。
未了，我们离开小河畔，妹妹的脸色很快又恢复平静了。
我突然有些悲哀，知道妹妹已经以往的所有回忆，全部都留在了这里。
我们重新上车，慢慢的开进了村。村子的路还没修好，很坑洼，一路上车子招来了很多人的围观，毕竟这里还不算富裕，村民们见识低，都觉得很新鲜。
离家不远，妹妹把车停下，然后将行李袋提上，我们步行回去。
妹妹显得有些慌，紧紧抓着我的手，我安慰她，让她别太紧张。
这时候，冷不丁的有个人冒了出来，二十来岁的样子，穿了件汗衫，踩着拖鞋，一副街头痞子的模样，拦在我们面前，说哟，这不叶阳嘛？不是听说你去市里读高中了吗？现在也没放假吧，咋就回来了呢？诶，你这肩膀怎么还有绷带呢？哦，难道是在学校被人打出屎来，混不下去，这才回来的？
听到这阴阳怪气的话，我脸色一下子冷了，这人叫刘军，比我大几岁，是村里的孩子头，小时候欺负我最多的就是他，妹妹也没少被她嘲笑。初中就辍学了，也没出去工作，整天游手好闲的在村里闲逛，看哪家开饭了就去蹭一顿，典型的无赖。
刘军视线一转，立即看到了妹妹，妹妹抓着我的手臂，看也不看他一眼，这冰冷的模样更显得她气质出众，刘军张大了嘴巴，被妹妹的样子惊得说不出话来，看到妹妹粘我粘得那么紧，登时妒火中烧，呼吸急促的说：“行啊，出息了嘛，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晚上一定很爽吧？”他嘿笑着，伸手就要来摸妹妹的脸，吞着口水说妹子你可真漂亮，不如跟了我吧，哥我屌大活儿棒，跟叶阳这窝囊废做什么，这孙子从小都是被我欺负大的。
我抓紧了拳头，猛地推了他一把，面无表情说：“第一，嘴巴放干净点；第二，离她远点。最后，三秒钟之内你要不在我面前消失，你今天晚上就不用吃饭了。”
刘军被我推了个踉跄，说哟，在女朋友面前，怕面子挂不住，赶鸭子上架也要装一把牛叉？跟我装？你忘记以前老子是怎么虐你的了？我要记得没错的话，你他妈还钻过我的裤裆呢！
“一。”我开口数着。
“叶阳你别给脸不要脸，这里虽然是你家门口，但你那死鬼老爸跟你后妈都不会来帮你，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打趴下？”刘军冷笑说。
“二。”
刘军火了，直接就扑了上来，嘴里大骂着，说草泥马，老子让你装，捡了个不知道被别人日了多少遍的便宜货，尾巴就翘上天了？你信不信我当着她面儿揍你一顿，她晚上就乖乖的过来让我草？像这种货色，只有你……
接着刘军的话硬生生断了，因为我已经一个大耳光子抽在他脸上，然后再一个膝盖顶在他的肚子上，用尽了力，只两下，这孙子就弓着腰跪在了地上。
别看刘军比我大几岁，但身体瘦得很，我个子一米七五，身体也壮，而且早已不是以前那个胆小怕事的叶阳了，别说这样的一个刘军，再多来两个我照样不虚。
这鳖孙不仅以前嘲笑妹妹，到现在还当着我的面说她的坏话，我早已憋了一肚子火，这下子干脆全发泄在了他身上。
我拦腰一脚踢在刘军的脸上，他惨叫着趴在地上，我两步走上去，一屁股坐在他身上，丝毫不给他还手的机会，咬牙切齿的用左手摁住他下巴，右手用力的往他嘴巴打下去，一连打了七八拳，这孙子终于鬼哭狼吼了起来。
我站起来，看到刘军满嘴都是血，拿手捧着，一连吐出了十多颗牙齿，痛得直啰嗦，叽里呱啦的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我用力在他肚子踢了一脚，说马上给我滚！三秒钟之内不在我面前消失，你今晚不仅吃不了饭，连头都洗不了！
刘军吓坏了，手里抓着他那些牙齿，连滚带爬出去，眨眼就没了影子。
妹妹过来，小心翼翼的用面巾给我擦拳头上的伤口，说痛不痛？我摇摇头，说这样的无赖，越是怕他，他就越得寸进尺，早他妈想教训他了。
妹妹让我别生气，都到家门口了，让那两位看到，还指不定怎么看咱们。
我只好罢休，提着行李进了家。可刚踏进门口，就看到后妈正提着一桶衣服在院子里，看样子是要到旁边去洗，见到我进来，愣了一下，说回来了啊？
妹妹走上前，接过后妈的水桶，叫了声妈。
后妈显得很惊讶，仔细打量着妹妹，然后由惊讶转回平静，不咸不淡的说：“哦，是小北啊，回来了？正好我现在不方便，你帮我把这桶衣服洗了吧。”
我一下子火了，说你什么意思，小北走了两年多，这才刚回来，你就指使她做家务了？
后妈瞪起了眼，大声说你怎么说话的呢？我是你们的妈！孩子帮妈做事情，那叫天经地义！
我抓着拳头，很想冲她大吼，你不是我妈！
但是妹妹拦住我，说好，我这就去洗。然后提着衣服来到水井旁边，挽起袖子，熟练的开始提水。
我重重的呼吸着，没有再说话，闷着头过去帮妹妹的忙。后妈在后面冷笑，说你们都是我养大的，要没有我，你们早就饿死了！所以别不识好歹，现在你们长大了，当然得好好报答我。然后她补充说，别忘记了，小北，洗完衣服就去做饭，再把柴劈了，我有点累，进去睡一会儿。
妹妹搓着衣服，撩了一下额头凌乱了的发丝，说知道了。
看着后妈进去，我气得踢了一脚旁边的桶子，说小北你起来，我来洗。
妹妹摇摇头，突然叹了口气，说哥，以后你的日子可能更加难过了，我问怎么说？她看了一眼屋里，轻声说后妈她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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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扫地出门
晚上老爸回来了，他白天去赶集，买了两只鸡，说是要给后妈补补。看到我和妹妹的时候，反应跟老妈一样，不咸不淡的，非常平静。
我心想别人家的孩子，哪怕外出一个星期，回来了做父母的都会高兴得不得了，问长问短，可我和妹妹跟别人相差怎么就这么大呢？这让我瞬间产生怀疑，后妈就算了，我到底是不是老爸的亲生孩子。
我们之前买了肉回来，所以和妹妹一起，做了一桌比较丰盛的菜。可盛饭的时候，后妈亲自来装饭，起先我还纳闷，以为她变好心了，谁知道她却给妹妹装了半碗，还没好气的一扔扔在妹妹面前。
我气得不行，正想开口，妹妹却拉了拉我袖子，小声说没关系，吃饭的时候咱不吵架。
老爸在后妈面前单独放了个大碗，把鸡腿、鱼腩这些全夹在里面，表现得非常关心，却至此至终都没正眼看过我们，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对我们说。
我觉得很心凉，这一切跟以前妹妹在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不给她夹菜，有家务第一时间让她做，从不会去问她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
妹妹静静的吃了那半碗饭，然后把筷子放回桌子上，说爸妈慢吃，我吃饱了。
后妈没说话，老爸淡淡的嗯了一声。
一顿饭吃得非常闷，我实在忍无可忍，用力把碗拍在桌子上，大声说我吃饱了！
后妈被吓了一跳，登时训斥说：“吃饱你就吃饱，把碗扔那么用力想吓死我啊？我怀孕了你看不到？万一吓到我肚子里的孩子，你以后别想有好日子过！”
我讽刺说：“现在我们也没好日子过啊。”
老爸听到这话也火了，说叶阳你怎么回事？她是你妈！你怎么跟她说话的呢？信不信我抽你！
我说那你抽啊，以前你也没少抽我！
后妈板着脸，一声不吭的在门后拿了支扫把过来，冷冷对我说：“站出来！”
我脸上挂着冷笑，站了出来，后妈二话不说就拿扫把往我身上抽来，一边抽一边骂，说翅膀硬了，还敢顶嘴了，你们这两个拖油瓶，要不是我给你们吃穿，你们早该饿死了，现在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我就这么站着让她打，脚上手上被抽得火辣辣的疼，后妈打了一阵子，累的气喘吁吁，老爸连忙上前扶住她，说别动气，这样对孩子不好。
老妈不依不挠的说不行！这小子居然敢拿话酸我，我必须得教训教训他！叶北，你也给我站出来！
妹妹的脸色有些白，看得出她仍旧对后妈心存恐惧，但却只能乖乖的站出来。
我大吼一声：“够了！”然后挡在妹妹面前，说你们打我可以，但不能打小北！她不是你们亲生的，你们打了她十多年，还没有打够吗！
后妈冷笑，说她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就不是我养大的了？你们只要在这家一天，那我就是你们一天的妈！老妈教训孩子，那叫天经地义！
妹妹这时候说话了，她紧紧抓着我的手臂，说妈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们说？一家人的，不妨直说。
后妈看了妹妹一眼，说哟？没想到你现在不仅没傻，还变聪明了？我确实是有话想对你说，叶北，你两年前不是嫌弃这个家，自己走了吗？现在回来又是几个意思？
妹妹说我不在这里住，以后也不会回来的，所以您放心。
听到妹妹的话，后妈那张刻薄的脸上显得有些意外，说哟，还挺有自知之明。这样就行，我没话说了，继续吃饭吧。
看到后妈赶妹妹走的决心这么明显，我正想说话，却看到妹妹的脸色变冷了，平静的看着后妈，说我不在家里住可以，但你是不是想把哥也一起赶走？
听到这话，我脑子一下子炸了，无法置信的看向老爸，发现老爸低着头，装作没看到的样子，我一下子火了，大声质问后妈，说你们是不是这个意思！
后妈犹豫了一下，说没想赶你哥走，只不过我这肚子都四五个月大了，再过半年就要生，到时候家里多添个人，负担就更重了。你们也知道，咱们家不富裕，既然你们都已经长大，那也该跟父母分开住，早点成家立业了，反正这一天也是迟早的事儿。
没想到后妈能把赶人的话说得这么婉转，我猜她有这个想法早不是一天两天了，可让我觉得寒心的是，一旁的老爸半句话都不说，就这么默认了！
我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妹妹的脸色更加寒冷，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劝后妈，说我走可以，但哥要留下。我以后每个月都会给你们寄钱，算是给未来弟弟或者妹妹的生活费，你们不会有负担的。
后妈的眼睛有些冒光：“给多少？”
妹妹伸出一根手指头，说一万。
后妈语气立即放缓了些，说哟，被包养了呀？一个月能拿多少？小北，你这么漂亮，怎么着也得两三万吧？我跟你爸好歹养了你十多年，你这每个月才给家里一万，说不过去吧。
我捂住眼睛，不想再看到后妈的样子，任由眼泪从指间流出，哽咽着说：“行，我走。只求你们别再说小北的坏话了。”
后妈这下子不干了，说你这孩子怎么这样，我有赶你走吗？只是让你尽早出去工作，好找个女孩子成家立业，这不是对你好吗？真是的。
妹妹冷冷说：“以后每个月我都会往家里寄一万块钱，你放心。但我这次回来，还有一件事，想找你们问清楚。”
后妈大概是怕妹妹反悔，所以态度好了很多，连忙问是什么事？
妹妹看了看后妈，又看看老爸，说我哥在外面被人打成重伤，脑干坏死四时之一，好几次生命垂危，医院连续下达了两次病危通知书，你们为什么没有来？
“这……”后妈皱起了眉头，说不出话来了。
妹妹冷笑说：“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当时是怎么想的，是因为妈你的孩子快要出生，到时候要花钱，然后担心去了医院，要付我哥的大笔医药费是吗？”
后妈被捅破了心思，立即面无表情起来，一副你能怎么样的架势，说既然敞开了说，那我也没什么好藏掖的了。没错，当时我跟你爸的确收到了医院的两次病危通知书，但想到既然都病危了，那人肯定就活不了了，去了反而还要花钱，不如不去。等到你哥哪天真死了，收到死亡通知书的时候，再把他送去殡仪馆一烧，能省好多钱。
妹妹踉跄了一下，立即变得面无血色，说你们就不关心哥是怎么受伤的，他死了，你就让他死，然后什么都不过问一下？
后妈淡淡说有什么好过问的，人都是那么现实，死了你哥，你还有个没出生的弟弟呢，省的到时候要养两个，费钱。
妹妹悲哀的看着我，眼里满是绝望，说哥，咱们走吧，这样的家，不值得你留恋了。
后妈立即说，要走可以，但每个月一万块钱，可不能少了，小北，这是你保证过的。
妹妹凄然说，我什么时候保证过了？你们既然不管哥的死活，那我又何必管你们？
后妈立即火了，又把扫把抄在手里，说小混蛋，你敢耍我？
妹妹怜悯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纸袋，沉甸甸的。她把里面的东西往桌面上一倒，是两大捆绑得严实的人民币，妹妹面无表情说，这里是二十万，我和我哥一人十万，算是报答你们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然后，她郑重的朝后妈鞠了三躬。
后妈双眼放光，一把将钱抱在怀里，哈哈笑着，说走吧走吧，咱们也算没拖没欠了，以后你们是死是活我不管，也别再给家里下什么病危通知书了！然后抱着钱，径直回了卧室，嘴上念念有词：“二十万啊！这下子宝宝出生了，可不愁吃穿了……”
老爸皱着眉，犹豫了一下，似乎想挽留，但终究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也跟着进了卧室。
我只觉得一阵晴天霹雳，既想哭又想笑，心里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妹妹走后，我再没有花他们一分钱，所有家务全包，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没想到，最后却逃不过一个扫地出门！
我立即想离开这里，但妹妹拉住我，说就在这里住最后一晚吧，我答应了。
短短的两个月，我的房间已经堆满了杂物，好不容易把床收拾好，也满是灰尘。
晚上我和妹妹只能睡在一起，她显然很累，很快就睡着了。我抱着她，看着她绝美的脸，长长的睫毛，还有细匀的呼吸，想起她为了我，给了后妈整整二十万，心里既感动，又有些心猿意马。
妹妹那么好，真想一辈子都把她留在身边啊。
我控制着有些不老实的双手，只能更用力的抱着妹妹，脑子里一直浮现着几个字：不是亲生的，不是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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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准备报仇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起来，家里已经没有东西要收拾的了，后妈似乎把注意打在了妹妹身上，说你们其实不用走的，只要以后每个月都给家里一万块钱，什么时候回来住都行，妈我大鱼大肉侍候着。
我对后妈没有感情，走到门口的时候，深深的看了一眼大厅里不出来的老爸，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哀。
出了这个门口，我可能跟这个家就再也没有关系了。后妈毕竟不是我生母，她百般虐待我和妹妹，我都觉得在情理之中，但我没想到竟然连老爸也这样。我很想冲进去问一下他，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对我这个儿子没有半点感情，是不是娶了这个女人之后，已经鬼迷心窍了，唯她命是从。
不过，这些问题都不重要了，我可能也一辈子都无法再知道老爸心里的想法。
我拉着妹妹的手，头也不回迈出了门口。
清晨，村里人大多都起来了，有一些跟我同岁的人，连初中没读完就辍学去打工，其中有两个已经结婚了，正拉着自己媳妇儿在门口聊天。他们从小就欺负我和妹妹，这一次见到我们从旁边走过，下意识的就想讽刺几句，但当他们看到妹妹之后，一下子惊呆了，张大着嘴，嗬嗬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的媳妇儿见到自家老公看别的女孩子看得目瞪口呆，气得直踢他们的脚，这两人登时满脸嫉妒，恨恨的瞪着我，小声的嘀咕着，似乎在说我哪里来的运气，居然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然后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看自家媳妇儿，再和人家一对比，那简直就不能看了！
看着这些熟悉的人和事，我百感交集。
毕竟是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啊。
这世上最凄惨的事情是没有父母吗？不是吧，应该是明明有父母，他们却不把你当孩子，还把你扫地出门了吧。
妹妹那辆奥迪旁边，围了好多人，都是一些刚打工回来的年轻人，羡慕的对那辆车指指点点，远远看到我过来，都想调侃两句，但当我们堂而皇之的上了车之后，他们圆瞪着眼睛，把那些讽刺的话，全都哽在了喉咙里。
我没有给他们什么脸色看，也没做出啥炫耀的姿势，因为我不是个富人，也没有多少的虚荣心。这车是妹妹的，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车子慢慢驶出了村子，妹妹问我，说哥，你怪我吗？
我懂她的意思，摸着她的头发，说不怪你，他们想赶我们出来，早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我们都长大了，可以自己赚钱生活，何必还要回去被那女人百般虐待呢。他们不把我们当孩子，我们总不能死皮赖脸的赖着不走的。
妹妹打着方向盘，把我的手放在她脸上，说别担心，以后我来养你。
我捏了捏她的脸，说别胡说，我有手有脚的，自己能工作。还有你帮我给的那十万块钱，我以后也会还给你的。
妹妹说我不要钱，把你自己还给我就行。我说好啊，那我这辈子不娶老婆了，你也别嫁人，咱们兄妹凑一对就是了。
妹妹甩开我的手，说谁要跟你凑一对，臭不要脸。
我意识到说到尴尬的事情了，干笑两声，偷偷看去，发现就是脸红红的，也没生气，才放下心来。
妹妹载着我往学校走，这时候手机响了，我新买的诺基亚，跟之前那个一样，花了三百块。按了接听键，里面传来李薇的声音，说老叶你在哪呢，回来了没？我有点儿事要跟你商量一下，我现在在西城区这里，要不你过来一趟？我说好，现在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妹妹有些担忧的说，你是不是要混道子了？那可不行，整天打打杀杀的，万一做了违法的事情被抓了，我可怎么办？
我摸摸她的头，说别担心，我没有去混道子，也不会去干犯法的事情。哥现在明白了，男人这辈子，就得干出一番成绩才行，我得提升一下自己，不然遇到像陈硕王磊那种人，也只有被挨打的份儿，更没办法去保护你。
妹妹看了看我，说哥你过来一下。我不明所以的往她那边挪了挪，然后妹妹轻轻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甜甜的笑了，说还行吧，现在总算是有点魅力了。
接着，妹妹载着我去西城区，然后我一个人下了车，让她先回去，不用等我。
妹妹临走之前，我问她，说小北，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哥不相信你被包养的这些鬼话，我妹也不是那种人。
妹妹眼睛有些躲闪，说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不过很快你就会知道了。我看她神神秘秘的样子，说你是不是找到家人了？
妹妹叹了口气，说是呀，我比哥你幸运，现在总算有个家了。
看她打定心思不告诉我，我也不好再问。
跟妹妹分开之后，我来到和李薇约定好的地方，是一个工业区的一间厂房。远远的我就看到一团巨大的肉球，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人，一个非常非常胖的胖子。
我想，这个胖子能有两个郑则仕那么肥，起码四百斤，估计能把一个房间的门口给塞满。
这胖子手里还拿着薯片，大口大口吃着，两边脸都肿了，几乎能把嘴巴挡住。李薇站在他旁边，朝我招手，说老叶你怎么这么慢，我们都等半天了。
我小心翼翼的走近，生怕那胖子站不稳倒下来，到时候估计会把我压得尿都出来。
那胖子不怀好意的看着我，含糊不清说：“小子你瞧不起我是不是？小心本帅叫你知道什么是恐惧。”
一旁的李薇不断给我使眼色，我立即反应过来，连忙摆手说没那个意思，就是好奇才多看你两眼而已。哥们儿你可真帅，瞧瞧这发型，啧，酷毙了！
那胖子的眼睛立即眯成了一条缝，喜滋滋的样子，舔了舔大拇指，蒲扇大的手掌重重在我肩膀上一拍，说行，本帅顺眼你了，小薇的朋友果然都有意思，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别见外！
李薇悄悄松了口气，然后才给我介绍这胖子，说这是大壮，我之前在二中的一个朋友，侠骨心肠，非常仗义！
我在心里嘀咕，说大壮这名字真不敢恭维，叫大胖贴切些吧。
然后李薇又向大壮介绍我，说这是叶阳，老娘最好的兄弟！
大壮立即不乐意了，说小薇你可真不够意思，感情你就跟他好，不把我当兄弟了？李薇往他那肉滚滚的肚子打了一拳，笑骂说咱们都认识那么久了，你丫吃什么醋啊。
大壮撇着嘴，说叶阳你以后可对小薇好点儿，不然我大壮可不放过你。
我只好大大的给李薇一个熊抱，说我就她这一个朋友，能不对她好吗？
寒暄了一阵子，大家都熟悉了，我对这性情豪爽的胖子好感倍增，也觉得亲切了些。三个人在旁边坐下，李薇就说，我哥这阵子也有些麻烦事要处理，抽不开身，我想了很久，也就只有大壮这么个朋友能帮上咱们了。
大壮吃着薯片，说我已经办了转学手续，明天就能去三中报道了。听说那里有几个孙子欺负你们？我不认识人，阳子，小薇，到时候你给我点出来，本帅见一个打一个！
我心里有些忧虑，大壮体型那么胖，走路估计都笨拙吧？打架能行吗？
李薇看出了我心中所想，笑着搂住我肩膀，说放心吧，就陈硕那几个货色，大壮能把他们吊起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