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妈已经接过了话头,说是小阳的女朋友吧?看你俩这亲密的样子,瞎子都能看出来了。她擦擦眼角,却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说这闺女还挺俊,看面相也知道是贤惠的类型,讨来当媳妇却是不错的。
刘小芸仍旧低着头,双手捏着衣角,但脸色已经红到了耳根。
气氛一时显得有些轻松,我语气放缓了些,也没有再恶言恶语了,说后妈挺着个肚子,容易着凉,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老爸犹豫了一下,看向后妈,后妈就对我说,你现在不是没地方去吗?来这里之前,我们已经商量过了,警察来了好几回,估计暂时不会再来,所以就想让你回去躲几天,好歹有吃的,也有住的地方。
我有些拿不定主意,看看李薇和大壮,他们似乎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因为我家不在市里,而是在乡下的农村,没有市里的人多眼杂,能方便很多。
而且刘小芸身上有伤,她又铁了心要跟在我身边,我实在不忍心带着她一路逃下去,不为自己着想,起码也要替她考虑一下,所以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老爸和后妈显得很意外,同时又很开心,后妈说那就别管这么多了,咱们先回家吧!你爸前些年当过司机,开车很稳的,回到集市我让他买些肉,回去给你们做些好吃的。
听着这像唠叨似的话,我有些恍惚,第一次从这个家庭感到了些许的温暖。同时心里想,后妈真的改变了吗?这个女人以前那么的刻薄,怎么一下子转变这么大了呢?
尽管心里还有些警惕,但也无法从她脸上找出破绽来,所以安慰自己,毕竟一家人,谁想做没家的孩子呢?冰释前嫌总是件好事。
所以,我扶着刘小芸,跟着老爸和后妈,慢慢的朝他们的车子走去。
李薇和大壮相视一笑,朝我挥挥手,也准备离开。
就在我来到车子旁边的时候,透过车窗,突然看到驾驶座上有一台黑色的手提电话,上面的红灯一闪一闪的,明显正处在通话中,而手提电话的侧面,一个蔚蓝色的武警标志,是那么的刺眼。
我立即站住了身体,脸色一片煞白。
后妈转回身,脸上出现一丝慌乱,虽然消失得极快,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惨笑,只觉得无比的失望加绝望,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哈哈大笑,说狗改不了吃屎,果然我还是太天真了啊!
见到被我识破,后妈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冷了,说小阳,要怪只能怪你在外面不学好!我们早跟你没关系了,可警察还是三番两次的来家里找你,还警告说不把你交出来的话,就连我们也要一并抓起来,我和你爸也是被迫无奈才这样做的!
说着,就在一眨眼的功夫中,离我不远的后妈迅速走了过来,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副手铐,啪嗒一声扣在了我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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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一路逃亡
用手铐把我铐住的同一时刻,后妈朝车里那台手提电话大喊:“人我抓住了,你们快点上来!”
她的话刚落,马路的尽头就响起了一阵汽车的引擎声,数量非常多,由远而近,从市区的方向朝这里开来。
我一狠心,不再管后妈是个孕妇,用力挣扎着,后妈咬咬牙,就准备将手铐的另一头扣进自己的手腕,但被我用力一拉,手铐就脱手了,后妈立即尖叫起来,让老爸上来摁住我,被我用力推开,拉着刘小芸转身就跑。
从识破他们演戏到逃跑,前后不过两分钟。
李薇和大壮都惊呆了,我朝他们大喊,说快点走,不用管我!
此时天色已大亮。
我拉着刘小芸来到她之前摔下去的地方,看着那些远远开过来的警车,心里知道,这里么那么的空旷,我是绝对逃不掉的,但我不甘心就这样被抓住。
真的不甘心。
我抱紧了刘小芸,问她,说怕不怕死?
她没说话,把脸贴在我胸口,用力抱紧了我脖子。
我霍地转身,看向市区的方向,眼里是刻骨的仇恨,咬牙切齿的发誓说:“你们都给我等着吧!我迟早会回来的,到时候不管是王磊,蔡文涛,还是艾成,这些个仇人,我都会一一找上门来,慢慢的将你们挫骨扬灰!”
既然这社会如此残酷,既然所有人都如此无情,那我索性不再理会什么底线,曾经欺负过我的人,辱骂过我的人,我都要让你们后悔莫及!
我轻轻抱起刘小芸,在李薇的尖叫声中,纵身跃下。
半空里,我看着她煞白的脸色,轻声说:“别怕,有我在。”
下一刻,我们就落入了下面的河水中。
河很深,虽然从十几米高的地方跳下来,但我却没有大碍,用手拦腰抱着刘小芸浮出水面,让湍急的河流将我们冲向下游,眨眼间就已经飘出了上百米。
我知道,那些抓我的人,一定还会沿着两岸找下来,所以在顺着河流飘出数公里之后,抱着刘小芸上了岸。
之后,我尽量往多草的地方钻,避免留下太多的脚印,然后背着刘小芸,一路往山上爬去。
然后,我们就在山上躲了整整一个星期。饿了的话,就去逮一些小动物烤着吃,像小鸟野鸡,渴了就捧山间的溪水来喝。不过我捕猎的技术不行,加上没工具,往往一两天都毫无收获。被迫无奈,只能到山下农田去摘一些蔬果回来,像是玉米青菜之类,不算偷,因为每摘一些,我都会在桔梗夹上一百块钱,尽量让它出现在显眼的地方,当是买的形式。毕竟我不能回去,妹妹给的两万块钱,根本毫无用武之地。
但我低估了野外生存的难度,仅是一个星期,我就被折腾得几乎去了半条命,虽然勉强有东西吃,但肚子却很不舒服,老是疼痛的样子,浑身不自在。刘小芸要比我好很多,因为我几乎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照顾她上面,偶尔能打来一两只动物,都尽量处理得卫生一些,烤熟,连斥带哄让她吃下去。所以慢慢的她的脚就好了,终于能够自己下来走动。
而最折磨人的则是在晚上,六七月份,天气闷热,蚊虫几乎是成群结队,晚上我如果不守着给刘小芸扇风拍蚊子,她根本无法入睡。
我一直都觉得亏欠她,这女孩子家里虽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但起码也是小康,在一般人眼里女神般的存在,却要陪着我在山里受这些苦。
原以为终于能够安心一段时间了,可就在这时候,山脚下出现了一队警察,数量有二十多个,由几个山民带路,浩浩荡荡的开始搜山。而这一次,他们已经带上了狼狗,一路朝我们躲藏的地方而来。
我只能拉着刘小芸往更深处的大山躲去,但无论怎么跑,总会被训练有素的警犬发现痕迹,一路尾随而来,有好几次后面都已经能听见狗叫了,最后甚至和他们隔着只有十多米,我只好和刘小芸躺进一处满是烂泥的池塘里,只留着一张嘴巴喘气,一直熬了整整四五个小时,那些警犬闻不到我们的气味,加上天色已黑,才只好下山。
第一波警察走了,我们又过上了原始人的生活,没有电灯,没有通讯设备,我们几乎与世隔绝。
所以,我们的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差了。
那天晚上,天上下起了暴雨,刘小芸还发起了高烧,山上到处都是泥泞的地面,我只能把她抱上一块还算平坦的石头,用几根木棍撑起自己那件早已破旧不堪的外套,为她遮雨。
衣服太小,只能一个人进去躲避,大雨下了一天一夜,我就在外面站了一天一夜。
没有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小芸在睡梦中痛苦的呻吟,整个人都是滚烫的,却丝毫办法都没有。
我的心像刀割一样痛。
然后站在大雨中,面对着天上那不断闪烁的雷电,嘶声咆哮着,心中对王磊的恨意变得愈发深沉。最后我跪倒在泥泞中,一拳一拳击打着地面,每打一拳,就咬牙切齿的喊一声王磊的名字,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宣泄我心中的痛苦。
我以为刘小芸会撑不过去,但在雨停的第三天,她退烧了,人也稍微有了些精神,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二波追兵紧随而来。
我只能背着她,继续往前逃,攀过巨石,蹚过河溪,不敢把脚步停下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逃,逃!
哪怕死,也绝对不能被抓住!
就这样,我们躲过了第二次抓捕。
短短半个月时间,山里艰苦条件已经将我折磨得不近人形,身上的皮肤被晒得干红开裂,衣服破烂不堪。在溪里洗脸的时候,看着水里的倒影,那苍白的脸色,憔悴的表情,深陷的眼窝,觉得自己像是电影里的僵尸。
但不管如何凄惨,我都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将刘小芸照顾得最好,不允许她受到丝毫伤害,像是苟延残喘的老狼,护着自己年幼的崽子。
我想,要是没有经历过那种残酷的训练,我早就撑不住了。如果我们之间有一个人会先死,那一定是我,这是不用去犹豫的问题。一旦我死了,或许刘小芸才会愿意回去,所以,我隐隐的有些期待着一天的到来。
我们在山里展开了大逃亡,一直逃,逃了整整一个月,也不知道逃到了哪,然后遇到了第五次追兵。
而就在这时候,我觉得四肢发凉,身体一歪,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倒下了。
我再也无力站起,卷缩着身体,疲惫得连气都喘不匀。但心中却仍然不住的对自己说:我不苦,真的不苦。
哪怕再苦,也不会有人来怜悯。这就是我的悲哀。
刘小芸要来扶我,被我推开,嘴巴张着,却说不出话来。她弄懂了我的意思,不住摇头,说我不会走,咱们活着在一起,哪怕死,也要在一起。
然后她找来几根还算坚韧的枯枝,用我那件外套做了个简易的担架,拖着我继续前行。山里的荆棘将她的皮肤划破,白嫩的脚丫子满是血泡,但她咬着牙,脸上写满毅然,始终不发一言。
然后就听到后面传来了刘小芸她妈的哭喊,是用扩音喇叭说的话,很大声,让刘小芸赶紧回来,家里人担心死了,跟着我这么个死刑犯,不值得。
是啊,真不值得。
我又用力推开她,赌气似的不理她,希望她能够回去,跟着我吃了那么多的苦,够了,真的够了。
可刘小芸没理会,也不去管她妈妈的喊话,将我拖进了一块大石头的底下,我们都无力再走,抱在一起睡死了过去。
接着又下起了暴雨。
晚上刘小芸冒着雨出去,摘到了一捧桑果,然后一点一点嚼碎,再喂给我吃。
但没有用,我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糟,发凉的身体开始变得滚烫,轻飘飘的,第一次发起了高烧,到了半夜更是不断的呕吐,当然吐出来的只有胃酸。
头痛、腹痛、呕吐、四肢无力。前所未有的痛苦。
刘小芸只能把我抱在怀里,外面是滂沱的大雨,黑暗中,却是她碎碎念着的祈祷。
我垮了,所以无法再前进,刘小芸更不愿意离开我,所以我们只能在石头低下等着,等到被人抓住的那一天,又或者没被找到,我们已经死了。
仿佛是刘小芸的祈祷起了作用,我病了整整三天三夜,到了第四天终于开始退烧了。
那天半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浑身很燥热,脑子迷迷糊糊的,无法思考,躺在我怀里的刘小芸不安分的扭动着身体,感受着她身上的温暖,还有那滑嫩的肌肤,心中产生了莫名的悸动,并且不断的升高。
慢慢的,我们已经肉帛相见,紧紧拥抱着,那么的紧,紧得甚至能够感受得到对方的心跳。
接下来的感觉既痛苦又微妙,耳旁是刘小芸微弱而略带痛苦的呻吟,我在长长的隧道中不断冲刺着,一次又一次,最后释放出最后的力气,两个人依偎着,沉沉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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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如此现实
不知过了多久,我疲惫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旧在那大石头底下,既没有被抓,也没有死,外面的雨也已经停了。
唯独少了刘小芸的身影。
我有些慌了,艰难的站起来,一边沙哑的喊着她的名字,一边踉跄着往外走。
现在是白天,但天色有些暗,似乎又要下雨的样子。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刘小芸去了哪,心里很慌乱。
虽然全身仍旧没有力气,但因为那么多天没有进食,身体已经转回体内消耗,所以那股饥饿感已经消退了很多。
离开了那块大石头,我发现外面的泥地上有两个脚印,很小巧,很明显就是刘小芸的,又惊又喜,寻着脚印一路往下走,发现居然是往山下的方向而去的。
我猜测她会不会是自己回去了?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以她的性子,在我昏睡的时间中,她是绝对不会离开我的。
那她为什么会一个人走下山?难道不知道外面有很多人想要抓我们吗?
我越想越慌,吃力的往下面跑,但路实在太泥泞,又崎岖,我几乎是走几步摔一跤,身上全是泥巴,头发也好久都没整理了,蓬乱得像个鸡窝,但我却没理会,扶着一些树木继续往下走。
因为知道下山的路,所以回程比上来的时候轻松不少,但我还是觉得这路程无比的漫长。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走得筋疲力尽,但透过郁郁葱葱的树木,已经可以看到下面依稀的土瓦房了。山路仍旧泥泞,好在刘小芸的脚印还算清晰,而且越往下走,脚印就越新,证明她从这里下去的时间并不长。
我心情振奋了些,歇了一会儿,继续往下走,却没料到走到一个斜坡的时候,脚底下一滑,整个人就滚了下去,我双手一顿乱抓,却什么也抓不到,一路滚下来,摔得七荤八素,最后撞在底下一棵树上,痛得我当场吐出一口血,胸口发闷,像被大石头压着似的,好半天没爬起来。
我觉得很痛苦。
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真叫人憋屈,什么时候我叶阳居然也沦落到如此软弱的地步了,如果就这么倒下去的话,刘小芸怎么办,妹妹怎么办,和王磊的仇还报不报了?
我在心里对自己一顿痛骂,才终于强迫自己站起来,抬头往上看,发现这个斜坡很高,有二十多米,我居然就这么一路滚了下来。
不过幸好只是一些擦伤,胸口也没那么闷了,于是在旁边折了一条树枝,当拐杖拄着走。穿过两条熟悉的小溪,还有几块大石,终于到达了山脚。前面就是庄稼地,远处零零星星的有几个人在地里除草,我扫视了一圈,没找到刘小芸的身影,心中又急了起来,但又怕被人发现,所以只能缩进杂草里,慢慢的前行。
走出一段距离,我突然看到前面不远的一块玉米地里,正发出一阵阵的抖动,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刘小芸,她正从桔梗上把玉米摘下,然后剥开,再用我那件破外套抱起来,显然累得很,不时用手背擦一下额头上的汗水,样子很专注。
我心中一松,随即满满的都是温暖,才知道她是下来弄食物了。
我正准备过去叫她,就看到外面突然出现一汉子,四十多岁的样子,皮肤很黝黑,肩膀上扛着榔头,蹬蹬蹬冲进玉米地,随即刘小芸的尖叫声就远远的传来了,我心中一惊,连忙走了过去,就看到刘小芸的手腕被那汉子抓住了,正用力往外拉,嘴上骂着难听的话,说难怪我地里玉米这段时间老是挨人摘,原来都是你偷的!
刘小芸大声辩解着,说之前那不是我,我今天才第一次来,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抓我,我还要拿食物回去给我男朋友呢,再没有东西吃的话,他会死的!
那外套里的七八个玉米经这么一拉扯,顿时就掉了大半,刘小芸实在太焦急,于是用力在那汉子手上咬了一口,对方吃痛松手,刘小芸立即去捡地上的玉米,然后用外套包着,急急忙忙往外跑,但却很快就被追上了,那汉子扯住她的头发,用力往她脸上打了一巴掌,恶狠狠说好你个贼,偷人家东西居然还咬人?不行!我现在就得把你送到村委会去,让大伙儿瞧瞧你这德行!
我正在赶来的途中,所以刚才那一幕我全都看到了,心里登时冒起一股邪火,冲进了玉米地里,二话不说将那汉子推开,把刘小芸护在身后,问她有没有事。
刘小芸用手捂着红肿的脸,眼泪在眼里打着转,但她看到我却显得很开心,摇头说没有事。
那汉子看着我们,冷笑说哟呵,原来还有同伙啊?看你们这浑身邋里邋遢的,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干吧?
我冷冷看着他,抓紧了拳头,说我们不是小偷!
那汉子瞪起了眼睛,指着地上零星掉落的几个玉米,说放你妈的屁,摘了我十几个玉米,当我眼睛瞎的吗?
刘小芸在后面扯扯我的衣服,委屈的说着对不起,我怜惜的摸摸她的脸,说没事,咱们就当把这些玉米买下来就是了。
说着,我让她松开手,将她怀里的破外套解开,从内口袋里掏出一踏人民币,虽然被水泡过,还是湿的,不过没太大影响,晾干就能用。
我将钱拿在手里,从其中抽出七八张的样子,递给那汉子,放缓了语气,说没经过你同意就摘你的玉米,是我们的错,在这里,我代我女朋友给你道歉。这些玉米,就当我们买下来,大家都没拖欠了。
那汉子木然的接过钱,脸上是一种呆滞的表情,他低头自己看看手里的钱,又看看我手里的钱,脸上一阵变幻,随即咬了咬牙,说好你个小偷,老子今天可算找到你了!我大前天家里正好丢了一万块钱,感情就是你偷的啊?给我死过来,老子要把你抓到警察局去!
我咬牙切齿说玉米钱我们已经付了,也给你道歉了,所以别再欺人太甚!你刚打了我女朋友一巴掌,我他妈也正想找你算账呢!
那汉子仗着一膀子力气,一下子就将手里榔头给抡了过来,我推开刘小芸,堪堪避开,但身体太虚,加上地里玉米桔梗多,我直接给绊倒在地上,被那汉子揪着衣领拖起来,说小逼崽子,你再给我横一句试试?信不信老子当场就抽你死丫的!
尽管我憋了一肚子火,但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是打不过他的,而且万一真被这人抓出去的话,那我们躲了一个多月,吃了那么多的苦,就全成了白费。
于是我急中生智,将手里的钱在那汉子眼前晃了一下,冷笑说你不就是想贪我的钱吗?自己去拿吧!说着,将那踏人民币用力给甩了出去。
那汉子果然被钱吸引住,松开我,朝钱掉落的地方狂奔过去,我顺势叫刘小芸赶紧走,可她似乎很肉痛那些钱,走之前还不忘在地上捡起几个玉米,一步三回头的跟着我往外跑。
我一阵自嘲,心说果然是财不能露白,在这种山沟沟里,金钱对于穷怕了的人们来说,诱惑之大,简直超乎想象。
世界就是如此现实。
刘小芸似乎害怕我生气,一路上都不敢说话,直到找到一处草丛藏好,歇了好一阵,她才小心翼翼的问我,说身体好点儿了吗?
看着她忐忑的表情,我心里一阵柔软,轻轻拉过她,说咱们赶紧回去吧,我们身上已经没钱了,以后别随便下来,不然再遇到这种事,可就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刘小芸委屈的点点头,将那几个玉米细心的用外套包好,拿在手里,然而口袋处突然有个东西掉了出来,一看才发现是妹妹给的那个小机器。
而这东西上面的小红灯,此刻正一闪一闪的发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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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妹妹来了
1、2、3,总共是三下。
这玩意儿上面的小红灯,总共是闪了三下。
一时间,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瘫倒在地上,脑子里想起了之前妹妹说过的话。
“只要这机器上面的灯亮三下,就是我来找你的时候。”
也是帮我洗脱罪名的时候。
想起这一个月来,所过的非人生活,吃不饱,睡不好,挨雨挨晒,整个人简直瘦了一大圈,浑身上下全是蚊虫叮咬留下的疤痕,尤其是发着高烧的那几天,我甚至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已经撑不下去了。
我抱着刘小芸痛哭出声。
心里对自己说,终于可以不用逃了,终于可以结束这种痛苦的日子了。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无比骨感。
我们还没来得及回山上,就有二三十个村民吆喝着朝我们走来,手里都拿着榔头扁担之类的东西,带头的那个正是在玉米地里遇到的汉子,我的身体太虚弱,刘小芸扶着我跑不快,没走几步就被抓住了,那个汉子大声骂着,说就是这两个小偷,妈的,我地里的玉米几乎都被他们偷光了!而且他们不仅偷玉米,还进村里偷钱,你们看!
说着,那汉子从裤袋里拿出几百块钱,晃了晃,说这就是我前几天丢的五百块钱,都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
那些村民登时一阵眼红,有个老头儿上来就踢了我一脚,说我昨天家里也丢了钱,说,是不是你偷的?赶紧给我交出来!
我被踢得说不出话来,倒在地上,刘小芸要过来扶我,但被揪着头发拖开。
接下来,愤怒的村民们开始搜我们的身,但我们浑身破破烂烂的,根本藏不住东西,有人就去抖搂那件外套,妹妹给的那个小机器被手快的人拿去,而外套本身质地很好,也被人抢了去,说洗干净还可以穿。
我知道,这数十个村民中,超百分之九十以上,家里根本没有丢东西,只是眼红那汉子的钱,过来趁机捞油水的。而剩下的则是来起哄的闲人。
不知是谁认出了我来,惊讶的说:“这不就是贴在村口通缉令上的那小子吗?上头说只要抓住他,死活不限,都能奖十万块钱的!”
这话一说出来,村民们立即就炸了。
有人又说反正不论生死,这小子偷我们的东西,罪大恶极,不如就在这里打死他算了!
不怕事大的村民们立即对我展开了疯狂的殴打,拿扁担,举榔头,伸手打,用脚踢。哄闹中打了我十多分钟,最后那个拿了我钱的汉子,将我的右手架起来,作秀似的狠狠一踢,咔嚓一声脆响,我整条手臂就无力的垂了下来,钻入骨髓的疼痛,让我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张大着嘴,不断有鲜血从喉咙里渗出,可那些村民反而嬉笑起来,像在看街头耍猴的。
刘小芸无数次想要过来,都被拉开,最后只能无助的哭喊着。眼泪将她脸上的泥垢冲散,登时惊呆了那些男村民,有几个年轻点的就开始对她动手动脚,起先不敢太放肆,但后面就开始摸她的脸,甚至有人起哄说要脱她的衣服,刘小芸剧烈挣扎着,脸上满是绝望。
我弓着身体,不断咳出血来,心中恨意愈发浓郁。
这些人文化程度太低,法律意识太低,简直就是愚民,暴民!
但现在的我,却连丝毫办法都没有。
最后我只能挣扎着往前爬,爬到刘小芸身边,她立即抓着我的手,我们紧抱在一起。
这一次,任由那些暴民们怎么拉扯,都分不开我们,最后又围着踢了一顿,干脆用绳索将我们两个人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