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养出这么身白皮肤的小女孩,不用想都知道家底不凡,像他们这种人,一怕忍者二怕贵族,杀了担心会被上天诅咒,放走了又担心对方带着人将他们一锅端。
寨子里这么多小孩子,想跑也跑不掉啊!光喝奶的就有七个呢!
黑猴:“但、但是不会有人敢假扮忍者的吧,贵族更不可能。”高高在上的贵族怎么可能假装是忍者。
黑大面色一变,虽然被说服了,但还是脸色难看的说:“那你看她像忍者吗?!忍者能呼风唤雨,她……”
一直被忽略的千代,适时的发动异能。黑大脚下的草突然变成一个大大的泡沫,将他包裹起来慢慢的浮在半空,泡沫碎成了千万颗,黑大摔在了地上,木愣愣的看着那些泡沫飞到了千代的身边,又犹如雨点一般的落在,以她为中心的地面,出现了一圈黑色的,就像是被腐蚀过的痕迹。
那是被泡沫触碰到的地方。
黑大:“……”
其他人:“……”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其他人,噗通几声恭恭敬敬的跪下,喊破嗓子的道:“饶命啊忍者大人!”
就连牙牙学语的幼儿也有模有样的跪下了。
千代本就没指望这群在山上待久的人能机灵到哪里去,所以对他们瞬间转变的态度也不奇怪,她只是道:“既然没意见的话,我就在这里住几天。有吃的吗?送上来。”
她说着,走进了一个木屋,将里面的人都赶出去。她刚才观察了半天,也就只有这个木屋建得最大,窗户也大,看起来比其他屋子干净。
也确实如此,就连坐着的草垫上面都铺了一层干净的狼皮,屋里也没有草女家那种发酸的霉味,显然屋子主人打理得很用心。她刚才赶出去的一对母女,看起来也确实比其他人干净整洁。
寨子里的人敢反抗吗?他们不敢。一个个就像是之前被抓住的黑猴那样,哭丧着脸给这位忍者大人准备吃食。
黑大处理着他们刚抓回来的野猪,放完血就徒手撕猪皮,嘴里碎碎念:“我家丫头刚生完病,还想着把猪血留给她补补身体,现在只能献给忍者大人了。”
婆娘生娃伤了身体,他这辈子可就只有这么个宝贝丫头了。
他可是从山下集市那里听说猪血很补的,尤其是对女人小孩。
看了看桶里那小半桶的猪血,又看了看被赶出家门的老婆女儿。这对母女还傻了吧唧的在屋外侧着耳朵想偷听屋里忍者大人在做什么,脸上除了兴奋就是好奇,没有丁点被霸占房子的难过。
黑大:“……”这两个倒霉家伙。
比起草女那个村,这个寨子对千代来说可舒坦多了。虽说这群山贼只是挂了个山贼的名,没敢做什么恶事,但他们霸占了一座山当做自己的地盘,也无疑是断了山下人的一条生路。
对村民而言,山虽然危险但也是宝库,木柴、药草、盖房子用到的木头、野菜野果和小动物等充饥的食物……
如果这座山不被霸占,他们村子至少不会饿死人。
只能说村民们对二十年前的那次灭城记忆过于深刻,才让这群山贼捡了漏子。不算纯粹的坏人,也不算纯粹的好人,大体人性皆是如此吧。
吃过了寨子人送上来的吃食,好吃是不可能好吃的,野猪肉本来就又柴又腥,就连野菜做的团子都又苦又涩。
她甚至捏着鼻子喝掉了一碗烧开的猪血,还是那种半凝固的,和她以前见过的猪血不一样。
吃饱喝足后,千代毫无心理负担的关上门,闷头就睡,还让黑大找人给她看门。
‘忍者大人’就真的像个大人一样霸占了山贼的寨子,俨然有占山为王的趋势。千代也过了几天滋润的日子,觉得之前那件事积累下来的疲累都扫得差不多了。
因为最近下了雨的关系,山贼们捡到了不少蘑菇和竹笋,打猎也变得轻松一些(虽然大多都是些小动物),所以寨子进入一段不缺食物的时期,不说千代吃得饱,其他人也像是弥补之前饿到的自己般,一个个吃得肚子滚圆。
千代有心想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有虽然不好吃但饿不着的充足食物,有听话的小弟(黑大等人),有温顺的保姆(黑大的老婆孩子等人),还有随叫随到的小仆人(寨子里的小孩)。
除去生活条件不行外,这日子过得比在特务科要轻松多了。
可大概人的运气是有双面性的吧,刚痛快洗了个热水澡的千代,就听到了黑猴汇报的消息。
——山下的村子没了。
字面上的‘没’。
突然暴涨的河水,将下游的村子淹没,伴随着山摇地动,无一生还。
——那是草女所在的村子。
黑猴用一种‘他们可真倒霉啊’的事不关己,又或者更像是麻木的表情说起这件事,没有注意到他面前的‘忍者大人’异样的表情。
千代那张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一丝震动。
她杀过人,她不怕死人。但是,即便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她杀过那么多的人,也从未像现在这般清楚的感觉到——人命如草芥。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就连她都觉得冒出这种念头过于天真愚蠢的心情。
——人命原来比我想象中的轻贱。
这种错愕不过是一瞬间就被她压了下来。她站起身往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是忍者干的吧。”
黑猴跟在后面,道:“肯定是,虽然前些日子经常下雨,但也没到涨水的地步,还有地动,我们山没跟着晃,那就不是普通的地震。除了忍者大人,谁有这种本事。”
“那我知道了。”千代淡淡的道,“和黑大说,我回来后要吃烤兔,兔子肚里装的蘑菇越多越好。”
——她要去会会那些忍者。
第5章
压寨小男人宇智波
——虚伪。
七岁的千代如此评价自己。
在知道二十年前村民们遭受的苦难时,在知道山贼们苦难的过去后,她也能维持平常心。但在知道村子被毁,救了自己的草女生死不知后,她无法压抑内心的怒火。
在这几天平静悠闲的生活中得到稍微安抚的心情,再一次被暴躁的毁灭欲望所侵蚀。
她全力下山,被惊动而袭击的野兽,被她用异能力毫不犹豫的吞噬殆尽。
——我是个蠢货。
千代一再的贬低自己。
明明是因为不想承担什么救恩的负担,才想着上山解决掉忍者。又想着尽情使唤那些山贼也算是一种帮草女出气的方式了。
可寻根究底,全都是借口罢了,她只是选择了一种对自己有利的方式,既能让自己心安理得的与恩情达成所谓的两清,又能找到一个相对安全舒适的栖息地。
全都是借口罢了。
她是个自私自利的,虚伪的蠢货罢了。
在想到这一点之后,千代停下了脚步,从狂奔转为了大步的往前走。说实话,这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异能并不能让身体变得强壮,她刚才的奔跑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脚底板很痛,应该是起了水泡。
借由这种走路的方式,犹如自虐一般的重复感受着水泡被积压的疼痛,刺麻混乱的大脑似乎也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挺好的。”
七岁的小女孩自言自语着。“我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知道自己不是那种纯粹的知恩图报的好人,也做不了那种残忍冷酷的纯粹恶人。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罢了。
人类该有的劣根性,她也一个都不少,如此罢了。
——我与涩泽龙彦也没有什么区别。
对他而言,杀异能者也只是一种自认为能找到舒适区的生活方式。她没有资格去批判对方的残忍,因为他也是个普通的人类罢了。
所以作为普通人类的,拥有劣根性的自己,大可以不必那么生气。只要让自己心安就行了。
只要让自己愉快起来就行了。
——等回去后,将所有让我不愉快的东西都吞噬掉就行了!
那沸腾的,折磨着理智的怒火,在此时豁然开朗。这种感觉像就像是解决了一道折磨她好几天的难题一般,当答案出来之后,一切的郁气和不甘全都一卸而空。
就像是感觉到主人的心境,因为控制不住理智而在她脚边显现出来的血红色的泡沫,也奇异般的转化为透明色。
在日光之下,闪烁着七彩的微光。
千代:给草女和村民复仇吧。
解决掉那些忍者,冤有头债有主,连同忍者犯下这种罪行的背后原因也一块儿消灭。
她觉得这就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答案。
千代终于快乐起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总算是流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她花了一些时间才下了山,离山底越近,越看清了那凄惨的实情。草女所在的村子变成了一片湖,内陷的土地将整个村子连同附近的植被地貌一块儿破坏,已经看不到那些让她不自在的茅草屋和衣衫褴褛满面风霜的村民,就像是从未出现一样,原地就剩下一个小湖,连人和牲畜的尸体都没有浮起来。
这是一瞬间造成的。
根本没有生还的机会。
就像是草女从未出现过一样。人的生命犹如蚍蜉般不值一提,不仅在大自然底下犹如蝼蚁,在忍者的破坏下亦是如此。
但也不纯粹只有湖水可看。
在远处,有人站在水面上战斗。千代微微眯起眼睛,看清了那儿的场景。
一个穿着蓝色和服的黑发男孩,看起来与她差不多年龄。与他对战的是三名成年男子。他们用一种电影中才出现的手里剑似的工具在兵刃交接,时而还有被牵动的水弹水柱,被黑发男孩口中喷出的火焰蒸腾殆尽。
伴随着这样的动静,有几具沉底的尸体漂浮起来,卷入冲击之下被炸成了数块。
十分壮观而残酷的画面。
——这就是忍者啊。
千代敛下心中的情绪,用泡沫包裹住自己的身体,滑入水中,动用异能靠近那几个战得忘我的人。
显然是那名男孩占据上风,因为被炸毁的尸体衣着与对方的对手很相似。这群人不只有三个人,被男孩杀死了好几个。
但这不代表男孩就没有压力。
她避开了一道突然从她身下窜起的土刺,看清了使用这种纵土能力的是一名瘦高的成年人。
在她的理解中,异能是单性能力,即便有些异能能够延伸出其他的能力,可大体上都不过是从一个主支牵引出来的分支。
就好像,使用土的人,能用土达成不同的攻击防守方式,但却不行转化物质去操纵火。
三名成年忍者,有两个使用水,一个使用土。而与他们对战的男孩,使用的是火。
她倒是没有独断的认为忍者使用的能力也跟异能一样是单一性,但既然战斗到这种程度,肯定是使用自己惯用的能力。
这四人并没有表现出操纵其他自然物质的能力,用的全都是自己熟练的杀招。那么就可以基本确定,她要报复的人就是这三名成年忍者。
但千代还是小看了那名男孩,明明年纪还小,却是身经百战,即便是伤痕累累,也能看出战局已定。
成年忍者显然也是看穿了这一点,能感觉到他们不安的心境。
“该死的,不愧是宇智波。”
“他受伤了,别管活捉,把他弄死!我们已经死了好几个兄弟了!”
“早知道这样,就不该接这个该死的任务。活捉一个宇智波……失败后就算是跑掉了,也会遭遇整个宇智波家族的报复。”
“别抱怨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活捉宇智波的赏金有多少?只要杀死他,我们大可以拿钱走得远远的,天下这么大,就算是宇智波也找不到我们!”
男孩听了他们的话,秀美的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就凭你们?全都得死在这里。”
男孩似乎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和血液流失的冰冷,他战意勃勃,只想杀死面前这些敌人。
“与宇智波为敌之人,都得死!”他如此冷漠的说着,将手里剑往上抛,飞速的结了几个印,手里剑突然冒出浓烈的火焰,化为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就像是不知道痛一般的,他压低身体单手朝上,托着这个火球,用力的抛向那三个忍者,飞疾的火球硬生生将前方最近的忍者蒸发殆尽尸骨无存,火球绕过一圈,擦过另外一名忍者,又飞回到男孩所在的位置。
但原地的男孩却是身形一晃,眨眼间就出现在最靠后想逃的忍者身前,一把小刀刺穿了对方的心脏。
又接连杀死了最后的敌人。
火球越来越小,最后只化为了虚无,就连包裹着的手里剑也无影无踪。男孩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扶着重伤流血的腰部,缓缓的朝着岸边走去。
好在这里离岸不远,等他一步上岸,身体猛地往前栽倒,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又艰难的翻了个身。
他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之前的无畏,看着天空的眼神带着一点空茫,似乎身体的疼痛已经抽离。
“没有开眼啊……”他低声喃喃着,“这样也好,等死了尸体腐烂了,也不会有人知道我是宇智波……”
就像是留下遗言般的,说完这句话他就歪头晕了过去。奄奄一息,连胸膛的起伏都十分微弱。
千代从另一边上了岸,去掉了泡沫后,她身上干燥得就像是没下过水一样。
她刻意的,踩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男孩的所在地,期间踩到了不少枯叶枯枝,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如她所想的,男孩并没有真正的昏迷,千代绝佳的视力发现对方的眼皮不明显的动了动。
似乎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只要自己靠近到一定的区域,他就会用仅剩的力量反扑,将敌人一击必杀。
但如果他这么做的话,自己肯定也必死无疑。一个人对战那么多敌人,终究还是太勉强。
千代脑子里的心思翻转着,就在越来越近时,突然身侧传来了黑大等人的声音。
“千老大!千老大你在哪里!”
“终于找到你了千老大!”
黑大带着寨子里十来名男子,看到完好无损的千代后,几乎是喜极而泣的跑过来跪在她面前。
因为千代跟他们说过不许喊她忍者大人,又说自己是因为某些原因才独身在外,不知道脑补了多少家仇国恨的山贼们,倒是真的遵守着不再喊她忍者大人。
在千代告诉他们自己叫‘千’之后,就被喊成‘千老大’。
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千错万错,错不该他们这时候出现。
千代面无表情的停下脚步,看着这些男人哭哭啼啼的哭诉。
“还以为千老大是受不了山上的生活所以跑了。”
“但您可是我们寨子的老大啊,我们寨子上下对您忠心耿耿,就算要走,也请带我们走吧。”
“对啊对啊,人多力量大,至少我们能打猎,还会做饭洗衣服,千老大……”
“闭嘴。”千代打断了他们的话,指着地上那个装死的男孩,说,“这个,带回去。”
“哎!”山贼们这才注意到附近有个半死不活的小男孩。
黑猴眨了眨眼,惊叹道:“哇,他长得比上游村的村花还好看耶。千老大,这是您找的压寨男人吗?”
看了看长得玉雪可爱的千代,又看了看地上如花似玉的男孩,其他人纷纷拍马屁。
“很配很配!”
“确实好看,今晚我们多打点猎,明天就办婚礼!”
千代:“……”
地下装死的男孩浑身僵硬,都能看到他的冷汗一滴滴的往外冒。
千代懒得和山贼们计较,意识到将人丢在这里还不如带回去的她,扯了扯嘴皮敷衍的说:“嗯,给他治伤,洗洗干净送我屋里吧。”
千代:这种小忍者,还是我亲自看着才能放心。
山贼们点头如葱,一个个露出暧昧的‘懂懂懂’的表情。
地上的小宇智波:“……”我不行,我拒绝!泉奈大人,救命啊!!!
第6章
宇智波的威名不容玷污!
不知道是吓到还是伤太重,被山贼们抱上山的时候小忍者是真的昏迷了。进了寨子,黑大将他安置在一个棚子里,从仓库里翻出了治疗外伤的药草。
山寨里有个专门的仓库,放满了晒干的药草,千代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很惊讶——虽然她一样药草都认不出来。
这座山的资源确实很丰富,也衬托出守着这座宝山却混成靠天吃饭的山贼们是多么的‘单纯’。
这种‘单纯’给予千代最大的感受大概就是……
看到寨子里的女人们兴高采烈的开始布置她的房子,她喊住了黑大的独女黑女:“她们在干什么?”
黑女今年九岁,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女孩,是在黑大他们落脚这座山之前生下来的,也因为路途奔波她的母亲伤了身体,不能再生育。
在千代来之前,她是寨子里皮肤最白的人。虽然痛失‘最白’这个称号,但黑女现在荣登寨子最胖的人,所以问题不大。
之前因为进入雨季食物减少,饿得惨兮兮的山贼们在雨季结束后进入报复性饮食状态,一个个比千代初见时要胖了好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