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是在休息。
但大脑却异常的活跃。
她知道千手肯定不会拒绝自己提出来的条件,就算未来必须与有血海之仇的宇智波做同僚,他们也不会拒绝递到面前这么香甜的果实。
就跟宇智波早就知道迟早会有和千手共事的一天,他们也当做没猜到那样,
依旧坚定选择了追随她。
人性是复杂的,假如当初宇智波拒绝了她的橄榄枝,千手不一定会同意。方才那三人之所以表现得那么不甘,纠结于自己错过了这艘大船,
不过是因为……宇智波已经先上了船。
因为敌人在船上,
他们在船下,
为了家族的利益,
他们除了离船远远的,那就只有上船一条路可以走。
但千手不能走,
因为他们在这片土地已经待了太多年,这里就是他们的故乡。
她对别人说,是因为宇智波比较近才会先去那里,这其实只是借口罢了。她当初救下灿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对方是宇智波,有这份恩情在,宇智波对她的初始态度肯定不会太差。
而就算没有灿这件事,她也不会第一站先去千手族地。
理由很简单,相比起在这片土地扎根多年的千手,宇智波能放弃的东西更多。宇智波来这里的时间还短,不过区区几年而已,加上又是住在那么偏僻的深山老林里,老林还是从离开的羽衣那里接手过来的地盘,这就代表他们对这里的归属感几乎为零。
所以第一站只能去宇智波。
归属感不强,附近又是作为地头蛇的千手家,就算是大名们开战会分别指定他们二家……宇智波们的心中总是会存在着一些忧患意识。他们也会担心哪一天大名和贵族们直接放弃了宇智波,到时候宇智波接不到委托,那么多族人该何去何从?
外来的需要站稳跟脚,他们内心也会不安。
他们已经离开了雷之国,在这片地方还没扎稳,而这时候跑出来一名皇女,邀请他们上一艘虽然还小但未来可期的船。
自然未来可期。宇智波骨子里是骄傲的一族,他们认为就算是一艘破船,有他们在迟早会变成一艘能够开往世界各地的巨舰。
后有给予土地和田地农民的承诺,前有已经兑现的大长老成为大司农,一跃从被世界排斥的流民跳到了士族的地位,为了家族的利益,宇智波们会忠心耿耿更甚至比千代更加积极的开疆辟土。
他们的骄傲给予他们身体上的动力。
可期的未来给予他们精神上的动力。
随着获得的东西越多,付出的东西越多,归属感也就来了。
所以第一站是宇智波,也只能是宇智波。
反观千手就不一样,如果先找上他们,即便是摆在面前这么大的诱惑他们也有一半的可能性会拒绝,而被拒绝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说不准会走漏消息,给自己带来不利。
千代可没有觉得自己强大到能够对抗这个世界的贵族联盟,过度的自大只会带来毁灭。
宇智波的加入给千手带来了危机感,两族的恩怨加上对仇家实力的了解,让他们不会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得失,去思考更多的东西。
因为面临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
就如同当初宇智波会担心如果他们不上千代这艘船,就会被千手抢走一般,他们当时也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思考得失,因为他们认为没有时间了。
用千手来逼宇智波快速做决定。
而现在,用宇智波来逼迫千手尽快做出决定。
目前为止,一切都在千代的预判之内。她已经能看到成果。
她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无畏,就算是已经有了宇智波加入的现在,她也依旧觉得还是太弱小了。可如果千手也一起加入,那就不一样了。
能被誉为最强的两大家族,实力是得到肯定的,就算两个家族对上了其他所有忍者家族的联盟,再加上贵族的联盟,也有一战之力。而千代自己也并非是只能够躲在后面等人保护的普通人。
况且……也不会沦落到那种最极端的境地。
活用两个最强忍者家族的矛盾,拉他们上船。
那也可以活用忍者和贵族们的矛盾,拉忍者上船。
贵族们没有力量,但忍者有。只要她能掌控更多的忍者(兵力),她想要的天下迟早会落在她手里。
而且,有千手和宇智波互相牵制,也有利于她坐稳这艘迟早会壮大的船,不用担心船会偏向哪一边。而等未来更多的家族加入,就算千手和宇智波化干戈为玉帛,她也能让他们互相牵制,让自己稳坐钓鱼台。
千代微微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快速从她身侧略过的风景。风景连成了一条线,看不清周围的场景。
平安座沨的速度真的太快了。
所谓的血继限界啊……可真是犯规的东西,由血脉就可以继承的特殊力量,让平安座沨连忍者的培训都没有经受过,就拥有了超过一般忍者的速度和怪力。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血继限界。
所以她拉拢更多忍者家族的步伐一刻都不能停下。因为她有想要做的事情,想要做的……为了能达成这个目标,逼迫自己不停前进,让自己不要被那股愤怒夺去理智。
“沨。”千代突然发声,她轻声问,“你见过和平吗?”
平安座沨听到了,但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千代已经代替她回答:“你没见过,我也没见过。”
她说:“我也没见过真正的和平啊……”
但她想要建立的,是一个真正和平的世界。
她确实没见过,在她出生的那个世界里,异能战争才堪堪结束了几年时光,而那场战争之所以会结束,是因为七名渴望和平的超越者达成协议,逼迫参战国的首脑签下了停战协议。
这七名超越者,被称为背叛者。如果没有这七个背叛者,世界依旧还在打战。
即便是签下了停战协议,世界也算不上多么和平,世界各地还存在着小股的战争,而看似和平的现代国家里,不过是表面的粉饰太平,战争依旧在阴暗处不停的上演着。
就算是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自以为享受着和平的生活,也可能会在下一秒就被拖入泥沼之中。
就比如那个在幼儿园组织的郊游里,突然觉醒了异能力,从一名有父母有姐姐,有一个幸福家庭的孩子,变成了一个没有姓氏的异能者,更甚至被当成了磨炼涩泽龙彦的磨刀石。
身不由己的日子,太难过了。
千代有在反省。
她知道异能特务科很危险,内部鱼龙混杂势力更是错综杂乱,她知道自己所待的七号机关不是什么好东西,里面关押着不少无辜的被强行定罪的异能者,这些异能者成为权贵谋取私利的工具。
但她以为自己还有时间。
但其实她没有时间。
她就像是之前的宇智波,刚才的千手一样……都被现实摆了一道。
只是不同的是,现在的千代已经决定要主动出击。她宁愿死在动荡之中,也要用一个掌棋手的身份死去。
所以……
千代:“我要开创一个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和平世界。就算这条路浸满鲜血也不在乎。”
就算沾满了罪恶,也要做那个掌控命运的人。如果她做到了,那从原生世界带过来的……那股时而会折磨得她无法入睡的怒火,也会相应的平息吧。
毕竟——这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千代已经发现这一点了……这里不是谁的幻术,而是一个真正的,人人有血有肉的世界。
“那请让沨一起吧。”
她听到了平安座沨的声音。坚定的,没有一丝犹豫和动摇的声音:“小的听过一位老人说过这么一句话,想要学会种地,就得习惯手脚开裂流血的痛苦,只有等厚厚的茧子生出来了,锄头才不会脱落,会落在农民想落的地方。”
平安座沨道:“千主想要的是世人没见过的和平,那就跟种地一个道理,会死很多人不是很正常的吗?但如果现在死的这么多人,是为了避免以后死更多的人,那就是值得的。只要想到以后的孩子们不用忍受饥饿,不会因为生病被丢弃活埋,不用面临随时可能死的迫害……就算是下一秒死了,也会笑着去死吧。不过……”
她说:“沨跑得很快,沨比千主高和强壮,所以这条红色的路,沨会背着千主走完的。就算沨倒下了,也会先找到一个能够背千主的人,代替沨将您背到终点的。”
千代:“……”
她想说话,却发现嗓子有点发哑。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我不用人背,会自己走。”
平安座沨的声音带着笑意:“但我想要背您走。”
“……胆子可真大啊。”千代这么说着,却没有生气的意思。
平安座沨也听出来了,所以她笑起来了。她笑的声音很豪迈,千代在背上都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震颤。
她大笑了一会,说:“小的不知道您想要的和平是什么样的,但是沨知道沨要的和平是什么样的。”
千代:“哦?”
沨眼睛发亮,正视着前方,大声的说:“沨的和平,就在沨的背上。千主想要去的地方,千主待着的地方,对沨来说,就是和平之地。再也没有比这里更让人安心的和平了!”
第34章
被偏爱的宇智波
城主府基本没什么变化,
城主一家死得干脆,所有东西都留了下来,全部便宜了千代。她倒也没有亏待宇智波,
虽然他们在其中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但没功劳也有苦劳。
于是,
在回到城主府后千代就叫来了碎音,
与她商量要给宇智波多少赏赐。
自然是赏赐,他们之间已经不是雇佣关系,宇智波现在与千代的家忍无异,他们再也不需要去接什么贵族的委托,而是专心给千代办事。
碎音听了这话,心情有些微妙,毕竟她也是个宇智波。但看千代一副坦然的似乎并没有觉得其中有什么问题的样子,碎音也只能道:“宇智波在这次事件里并没有做些什么……”
名为堪太的青年真的太给力了,
一点活都没给宇智波剩下,而之后接管城主府的事情,那不是应该的吗?怎么能算是出力呢?
宇智波比千代还积极呢。
可既然千代坚持,碎音还是报出了一个数字。千代点了点头,
说:“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她又问起了碎音之前说的关于给官员等人俸禄多少的事情,收下了对方给的卷轴后,就让她退下。
碎音没有异议,只是看了眼千代身后的那小堆书——城主府里所有的书籍基本都在这里了。
她猜测千代应该是想看完。而她的桌面上还摊开了一张世界地图。
这地图很粗略,
就像是随便在纸上用毛笔画出一些曲线,
只能大致看得出这个世界有多少个国家。
当然,
不可能很详细。小国是不会在上面留名的,
而大国的领土面积时而会变化,要说有什么参考价值,
基本没有。
碎音回到了自己工作的地方,就喊来了一名家忍。“你去和族长说一下,殿下需要地图。世界地图。”
一个小城里的城主府拥有的地图,可没有忍者拥有的要详细。毕竟忍者需要接各种委托,他们几乎都是情报专家。
不过这对田岛来说的工作量也不算小,毕竟小地区的地图和世界地图是不一样的。后者还需要重新整理绘画。
但那是田岛需要考虑的事情,她可不管。吩咐完家忍之后,黑女突然过来传达千代的话语。
黑女用千代的原话说——“差点忘记了,我让千手那边送一名老人过来协助你的工作,领地里总是需要一名能管理治安的人,这也是一项很重要的工作,估计会涉及到不少开支的问题,还需要你把关一下。辛苦了。”
碎音听到了,和黑女大眼瞪小眼。黑女摸了摸鼻子不自在的说:“是有什么问题吗……请?”她不熟练的在最后加上了敬语。
碎音:“……没什么,请转告殿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黑女点了点头,快步的跑出去,跑到一半想起了之前父亲的告诫,改成了小跑。
当山贼和当城主的侍女是不一样的,可不能再想以前那样随意,这些黑女都听进去了,不过看这样子,还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
屋内,碎音在叹气。恰好看到斑进来,她抬了抬眼皮说:“斑大人,今时不同往日,您进来之前应该向守卫们报备。”
斑是跳窗户进来的,听了这话后问:“那……我重新来一遍?”
“不用了……”碎音继续叹气。
斑看起来有点心事,他说:“大长、大司农,我有些事要和你说。我听到殿下让千手派一个人过来做大司寇。你知道大司寇是什么吗?就是……”
“这一点殿下刚才已经让人来说了。”碎音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的笔墨纸砚道,“我叹气的原因就是这个。”
斑有点急:“其实我们之前不是预料到的吗?只是这一天来得……”来得比想象中的快许多。
但他也知道这件事很重要,可又觉得直接告诉父亲估计对方很激动,才想着让碎音去说。作为族内年纪最大,辈分最高之人,田岛自然会给碎音面子。
碎音:“确实来得太快了,殿下可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啊。让我可以在职责范围内给千手穿一下小鞋,但我怎么能这么做呢?”
她是个骄傲的人,宇智波就没有不骄傲的人。像这种耍阴招的事情,碎音做不到。她之前故意用语言含沙带影的吓那三个千手,已经是作为大司农的宇智波碎音能做到的极限。
现在想想,以自己这个身份做这些事,显得有些小家子气。却没想到千代直接让黑女传话,允许自己在职务范围内给千手一点小麻烦。
她倒不觉得千代这么做不够大气,千代做的每一件事已经证明了她是心有丘壑气度不凡之人,只是……
碎音无奈的摇摇头:“殿下还是个孩子啊。”有点孩子气很正常,有点偏爱也很正常。
“我们这一步走得太对了。第一个和第二个是不一样的,殿下的心中更偏爱我们宇智波。”碎音是这么认为的,不然无法解释千代为什么会让人转述这样的话。
还说什么‘差点忘记了’……其实没有忘记,只是意识到面对面说这种话会显得孩子气,所以让别人转告。
她认为千代应该也清楚自己内心确实更偏爱宇智波。
斑,脸上冒出了几个小问号。在听碎音述说完刚才的事情后,他第一反应说:“我们怎么可能会这么做,是忍者就应该堂堂正正的较量,耍这种小手段可不是宇智波的作风。”
哦,忍者认为的堂堂正正的较量,就是战斗。至于战斗之中耍什么阴谋诡计……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只要赢就行了。
但非战斗的时候,他们可是很有原则的。
只能说这思想偏差得有点怪吧。但若不是这样的一群人,也不会选择辅佐千代,而是从对方的想法中得到启发,自己凭借武力去建一个国家了。
忍者的思维天生就有一种让非忍者感到不解的固执。而宇智波算是这里面最顽固的一份子。
但斑还是露出了轻松的笑脸:“这下子我们也不用担心千手会夺走殿下对我们的偏爱了。”作为被袒护的一方,他嘴角翘起的弧度越来越高。
碎音:“斑大人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了!”他松快的喊道,“我去找泉奈!”说着从来时的窗户翻出去,那离去的背影还能看出几分孩子心性,就差一蹦一跳了。
碎音都看见了,嘴角抽搐了一下。
——有这么一位不稳重的少族长真的好吗?
——今天又是担心宇智波下一代的画风会被斑带偏的一天。
但斑心里确实很高兴,他本来是有很多想说的话,千代和柱间他们的对话他一字不漏的听到了,最让他在意的还是千代说的‘前面那段话是用来说给宇智波听的’。
那为什么说给千手听的又是另一番话。他当时觉得千代这人嘴巴真是说不出一句实话,撒谎撒得眼皮都不带眨的。
他知道这是糊弄,千代随口说出来的糊弄的话,虽然千代当时不知道他在那里也听到了所有的对话,但斑还是有一种被糊弄了的感觉。
他这人生性就比较多疑,更爱乱想,当然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基本所有的宇智波骨子里都是这种性子,只是在他身上表现得更明显一些。
所以他很难不去在意这番糊弄。
可是现在……这股郁气已经烟消云散了!不存在了!
千代表现出来的偏爱宇智波,已经让斑心中郁气全消。
他在府里跑了一圈,总算见到抱着一个小箱子经过走廊的泉奈,身形一闪,人已经双脚站在廊顶,倒挂着出现在泉奈面前。
泉奈:“……”他承认有被吓到。
斑只是朝他笑,看起来就很高兴的模样,这笑容还能看出几分傻气。他说:“泉奈你知道吗?我们是被殿下偏爱着的哦,就连大长老都是这么认为的。”
泉奈眨了眨眼,说:“虽然也好奇为什么斑哥会这么说,但是……算了。”他中途转了话锋。对上斑疑惑的眼神,泉奈心中的忧虑就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