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上臣没理他。
“没必要生气,我都不生气,你气什么?”周时轲轻描淡写说道,都几个月了,不提,他都快忘了,“过去的事儿,不值得一提再提。”
杨上臣完全没听进去,“要不咱也坑他一把?”
方卡听到这里觉得不对了,“也?傅斯冕坑轲轲了?”
“说说呗,说说呗,杨上臣!”方卡笑着求了两声,发现杨上臣仍旧没有要告诉自己的意思,他就真生气了,他从沙发上跳下来,权言立刻帮他抚平裤腿,方卡一眼都没看,他只在乎周时轲的事情,“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这边闹起来了,包厢里有眼尖的人立刻关了音乐,灯光都霎时间暗了下来。
都有些忐忑和懵逼地看着这三位,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方卡见杨上臣和周时轲一同沉默,他眉眼耷拉下来,转身一脚踹在权言的小腿上,权言登时就疼得跪在了地上,方卡眼睛都没眨一下,抡起一个酒瓶就要往权言脑袋上砸。
“方卡。”周时轲语气冷淡地叫了他一声。
方卡闹了起来,“你们不告诉我,我今天就把他打死在这里!”
杨上臣扶额,“祖宗喂!”
方卡因为成长环境的问题,性格敏感又有点偏激,周时轲当时去方家陪周吉庆参加宴会,在院子里看见他被欺负,顺手拉了一把,却被方家那几个小畜生记恨上了,周时轲索性好人做到底,那这几个小畜生打得鼻青脸肿捆了丢在方家大门口,他们老妈直接吓昏了过去。
周时轲后来说,方卡的名字里加个字,加个周字,他差不多就是在告诉整个圈子里的人,方卡从此以后被他周时轲护在了羽翼下。
方卡自己也争气,愣是不靠方家,高中连跳两级直接出了国,金融本硕连读,在国外就把他爸一个子公司搞垮了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只听周时轲的话。
“杨上臣,你说给他吧,挑着说,我先走了。”周时轲从沙发上拾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方卡不敢追上去,满脸不服气的坐下来。
“你消停点吧,他听见姓傅的就心情不好,你还提个没完。”杨上臣满脸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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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轲想抽烟,又考虑到之后还要唱歌,愣是忍下了。
从酒吧出来,他的车停在最显眼和最方便的位置,路过的人都会看上两眼,他将外套穿上,从口袋里翻出车钥匙,准备回家。
每次这个时候,就会特别想家。
傅斯冕也算有本事,把他不恋家的毛病都给纠正过来了。
他上了车,还没打火,手机响了。
周时轲接了之后,电话那头一直没人说话。
“傅斯冕,”周时轲直接就猜出来了,他的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靠在座椅椅背上,眉眼有些倦意,“你还想说什么?”
傅斯冕的音色一直偏冷调,他呼吸浅慢,”阿轲,你别不要我。“他语气带着恳求,那头还混着不小的雨声。
周时轲差点就笑出了声来。
他语气上扬,带着点儿周三才有的桀骜和不驯,”你他妈别倒打一耙!谁不要谁?你以为我周时轲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我那是喜欢你,我喜欢你,所以我捧着你!”
周时轲不捧着他了,他就什么也不是。
“傅斯冕,我是人不是机器,”周时轲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笑了笑,“你呢,就当我没用,我没本事让您呐,喜欢上我这么一个玩意儿。”
傅斯冕过了很久才说话。
“阿轲,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傅斯冕的声音很轻,一如往常他哄周时轲的那样,可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向周时轲低头道歉,“你不喜欢的,我都会改。”
“不用。”周时轲回答得很坚决,他上够当也摔得够疼,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同一条沟里翻车,就是他脑子有问题。
虽然他觉得疼,哪哪儿都疼,而这都拜傅斯冕所赐,可他并不打算和好,疼就疼它的,这不能影响周时轲下决定。
舍不舍得是一回事,喜不喜欢是一回事,而选择怎么做才是最重要的。
周时轲不舍得,他还喜欢,但他不会再和傅斯冕在一起。
“你们公司年后要来北城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工作上的事情是我姐姐在管,随便你们怎么合作,”周时轲停了几秒钟,又冷冷道,“你以傅家傅总的身份,我是周家周三,我们从未认识,你敢多说一个字,你的公司就别开了。”
周时萱想要发展药品,傅家正好来北城,这无疑是一个机会,周时轲不想让周时萱为了自己劳心费神,她年纪轻轻接下周家,护着两个小的,她不结婚到底是因为什么,周时轲长大后才明白。
在这之前,周时轲做梦都没想到,他和傅斯冕会走到现在这种针锋相对的地步,他会对傅斯冕说这样的狠话。
他说得出,就做得出。
傅斯冕是他人生出现的一轮清冷的月亮,他在北城闹得天翻地覆,随心所欲,不受任何约束反倒觉得没什么意思,他身边的人没一个是傅斯冕那样的,是高不可攀,不是触手可得,所以他一眼就瞧上了人家。
一个温和疏离,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众人眼里的好学生好榜样的傅斯冕。
却让周时轲栽了一个活到现在栽过的最大的跟头。
美人如蛇蝎,说的就是傅斯冕。
艹。
“狠话说多了没劲,”周时轲打燃了火,眸子在昏暗的车内淡漠又清醒,“傅斯冕,你要是来北城做生意,随你,你要是来找我周家麻烦,不用我姐姐,我自己就能收拾你。”
第29章
半个月过去,他们正式迎来新的一年。
周家热闹,过年都是几家凑在一起,客厅里有大人在下棋打麻将,小孩子楼上楼下四处乱窜,年龄大点则要么扎堆八卦,要么聚堆打游戏。
见周时轲从楼上一脸迷迷糊糊下来,洛露登时从姑姑婶婶旁边站起来,问他饿不饿?说吃饭还要等一个小时。
周时轲摇了摇头,“我去洗把脸。”
他走后,周吉庆的妹妹周吉丽拽着洛露的手臂拖着她坐下来,“我怎么觉得三儿瘦了好多?去年见他,还不是这样呢。”
她说的很含蓄,周时轲看起来岂止是瘦了很多,他像变了一个人。
以往的张狂彻底不见了,他现在看起来内敛温顺极了,不张牙舞爪,反而更加让人觉得不太好招惹。
至少他以前有什么都写在脸上,还能让人心理上有个准备,可现在,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洛露叹了口气,“早知道,当时他要去江城就不让他去的,人生地不熟的……”
几个长辈对视一眼,都以为周时轲是在外面受欺负了,所以大变样了,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毕竟周三是宁死都不会低头的性子,可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这么一个理由了。
“过完年三儿还去江城吗?”她们又问。
洛露脸一板,“不去了,他要去我也不会让他去!”
周时轲洗完脸出来,她们正好聊自己聊完,话题跳跃到了谁家姑娘瞧上了一个穷小子跟着人跑了,结果人就是图她钱,见她什么也不要第二天就分手了,她们说得仿佛亲眼看见了一般,不知道是太闲还是共情能力太强。
周时旬招手让他过去。
周时轲把一小孩儿屁股下边的娃娃小沙发抽走自己坐着,小孩儿往后一个仰倒,正准备放声大哭,眨眼看见是轲轲小堂哥,登时闭了嘴。
“一边玩去,等会给你红包。”周时轲拍了拍小孩儿的头。
周时旬给了周时轲一下,“你还小呢?小孩子的东西你也抢?”
周时轲弄好被拍乱的头发,“等会我吃完饭要出去玩儿的,别把我发型弄乱了。”
“……”
“大过年的,谁跟你玩儿?”
“杨上臣他们。”
周时旬一噎,他一跺脚,扭头给了正在看书的杨萧一拳头,“你不去管管你弟?”杨上臣是杨萧的弟弟。
杨萧淡定如常,“我从到你家上门那天起,杨家就没有杨萧这个人了,我怎么管?”
“……”周时旬低头去看周时轲,周时轲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
“你刚刚叫我过来做什么?”周时轲觉得大过年的,让周时旬四处吃瘪也不太好,主动找台阶给对方下。
周时旬立马就把刚刚的尴尬抛到脑后了,“哦,我问你过完年后准备做什么。”
周时轲想了一下,“唱歌吧。”
除了唱歌,他就会飙车,总不能去当赛车手,那都不用周时萱出手,他妈都能抱着他哭死。
“也行,你想做什么都行,只要别跟江城那狗逼……”周时旬说到一半意识到杨萧在旁边,赶紧打住了,“只要别去江城那狗逼地方就行。”
因为傅斯冕,周时旬现在听见江城两个字都恼火。
杨萧察觉出一点不对劲出来,他抬眼,“江城那狗逼?”
周时旬立马扑过去,捧住杨萧的脸使劲揉了揉,“宝贝亲亲。”
杨萧向来不吝啬表达和回应,低头咬了周时旬一下,两个人顿时就腻歪在了一起。
离他们最近的周时轲看了两秒钟,默默地站了起来。
“我出去逛逛,吃饭的时候叫我。”
周时轲从车库里随便开了一辆车出去,他车速不快,比平时差远了,因为过年,马路上的人不多,可市里的装扮却四处都洋溢着新年新气象的热闹氛围。
路灯上挂着大红灯笼,行道树上缠绕着漂亮的装饰灯,还在营业的商店门口也摆上了金桔,招财树,超市门口则要更加热闹。
他回北城也快四个月了,起初只能用睡觉麻痹自己,最后是吃喝玩乐,周时轲无比庆幸,他生在周家,扛得起傅斯冕不愿意分手的反扑,也能让他肆意妄为地度过分手后的痛苦时期。
至于到底有没有度过去,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以前,他的大部分生活重心都是围绕着傅斯冕,以至于猛然间停下之后,他无事可做,他有一种骨头都被抽走了的空落落的感觉。
即使是过年,像今天的日子,周时轲也会在吃完年夜饭后的第二天赶回江城,想要和傅斯冕一起迎接新年。
可能人就是贱,你越没有的,你就想要拥有,别人越不搭理你,你还就越喜欢。
傅斯冕的身上每一个特质,都是以前的周时轲没有的。
他温和,但不软弱,对待谁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没有什么傅斯冕做不好的,别人觉得困难的事情,于他而言轻而易举。
和周时轲不一样,周时轲靠家里在圈子里立足,而傅斯冕靠他自己,也能成为圈子的中心。
路遇一个漫长的红绿灯路口。
周时轲想到家里一群小孩儿,有几个看着眼生,他一直在江城,估计是哪个侄子侄女,或者是哪家的三胎,他准备去买点礼物给他们。
在手机上搜了市里比较有名的玩具店,他开车往那边去,没有注意到车后有一辆黑色的卡宴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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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具店是国内一位设计师名下的,款式都是独一无二的设计,也可以私人订制,只不过价格会更高一点。
周时轲小时候就对这些幼稚的机器人不感兴趣,也不知道哪种的会让家里的小崽子们喜欢,于是在男童和女童的两个区域,各选了一个颜色比较好看的柜子。
“都包起来,送到十里北1077号。”他戴着口罩,在柜台抽出信用卡准备付款的时候,抬眼就看见收银台小姐姐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
无声的对视了很多秒。
小姐姐出现泪花,“阿……阿轲?是Moon的阿轲吗?”
即使是戴着口罩,真正的粉丝依旧能够凭借身形、露出来的眼睛,和说话的声音判断出是不是自己粉的爱豆,她之前在,后又有营销号说Moon快要解散了,她都没信,直到前段时间,傅氏娱乐官方号出了Moon解散的声明,所有粉丝才信了,周时轲真的回北城了。
但她们从没有把周时轲跟北城周家联想到一起过,毕竟在组合的时候,周时轲也没有表现得跟组合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穿戴谈吐都比较随意接地气。
她看着眼前高瘦的男生,他瘦了很多,穿着白色羽绒服,黑色的围巾上面是国外一名设计师刚出的限量版新款,鸭舌帽侧面有几颗尖锐的铆钉,在店内白炽灯光底下发着冷冷的寒光。
进出这家店的顾客通常身价都不菲,周时轲一开口就是要把两个橱窗都打包送回去,那是北城郊区一套房子的全款。
他说送到十里北,十里北是北城在全国都排得上号的富人区,不接受娱乐圈内行业的业主,而十里北的门牌号分三位数和四位数,四位数门牌号的业主,通常是住房面积在一千以上。
那得是多少钱啊!
周时轲应下了,说了声你好,并没有像少部分圈内人一碰见粉丝就疯狂挡脸摆手似乎对面的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小姐姐接过他手里的卡,收了款之后确定地址之后,有些激动地问,“你以后还唱歌吗?”
“这几个月没有你的消息,大家都很担心你!”
“你放心,要是你不打算唱歌了,我不会把遇到你的事情说出去的,不过我想问一下,你是周家,那个周时轲吗?”
她之所以知道周家,是听老板提起过,骂周时轲小兔崽子,什么养的狗刨了他种的花,他知道跟自己老板住一块的人,非富即贵,于是答案已经很显然了。
周时轲没点头,他走到价格明显是店内最昂贵的一排陈列旁边,手指在玻璃上慢慢划过去,最后停留在了一个绿色蕾丝蓬蓬裙,栗色长发的玩偶上。
他扭头,笑了笑,“我给你送个礼物,你觉得怎么样?”
“谢谢你还喜欢我。”他说。
小姐姐登时就泪目了,有回应的热爱,总是容易令人热泪盈眶。
重新又付款之后,周时轲将围巾稍微裹紧,推开门,走了出去。
北城的冬季寒冷刺骨,风能将人的皮都刮下一层来,周时轲眯着眼睛往停车场走,在快走到的时候,他的脚步慢了下来,最后站在原地,彻底走不动了。
青年靠在车门上,大衣衣角翻飞,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了起来,露出凌厉的眉眼。
他眼神淡淡地看着前方,最后落在周时轲脸上,缓缓地笑了。
周时轲看见傅斯冕指间明灭的火光,他什么时候又开始抽烟了?记忆力,傅斯冕抽烟的时候少之又少,即使是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少见他抽烟。
毕竟一直都是众人眼里的好学生,好孩子。
周时轲压下自己翻腾的情绪,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车旁,想要拉开车门,被傅斯冕从身后一掌又推了回去,对方身上的青柑橘味道顶着凌冽的风蔓延在两人之间。
“你有意思?”周时轲回身看着傅斯冕,冷冷道。
傅斯冕垂眼看着他,他眸子温和得令周时轲心碎。
周时轲推开傅斯冕,拉开两人的距离,他从傅斯冕手里夺过烟,咬在嘴里,虽然看着张狂桀骜,但周时轲抽烟的姿势还比不上傅斯冕熟练流畅。
“傅斯冕,该说的我已经说过了,”时隔数月,他再说这些,跟当初已经完全不再是同一种心境了,他觉得心痛,但不舍已经淡去了许多,“在电话里我是那些话,当面,我还是这些话。”
他现在的样子,和以前追在傅斯冕身后跑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很想你。”傅斯冕低声说,他嗓音沙哑,语气听起来有些可怜,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周时轲没有见过傅斯冕低头的样子,即使是当时在江城闹翻,傅斯冕的恳求也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
与现在不同。
可周时轲并不想看见。
道歉有效期早就已经过了。
“我不想你,让开。”周时轲走到旁边垃圾桶,把烟摁灭在顶上。
他的语气神态都和傅斯冕认识的阿轲有了很大的分别,可傅斯冕没有产生一点陌生感,他知道,现在的周时轲的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可越是知道,傅斯冕心里某块地方便越发牵扯地疼。
“以前,他们问我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傅斯冕低声说道,“我说喜欢乖的听话的,阿轲,我不知道自己喜欢类型的,我只觉得他们太吵了,所以胡乱搪塞……”
他是在道歉,抹去了他那与生俱来的高傲和清高。
周时轲安静地听着,他手里握着车钥匙,眼里浮现出恨意。
“傅斯冕,你胡乱搪塞他们我理解,我信了也是我活该,”周时轲靠在车门上,一只手揣在兜里,他的脸被风吹得有些发白,眼神自在不驯,“你去打听打听,我周三向来就输得起,我玩不过你,我认了,我也不想继续和你玩下去了,你说的这些,我也不在乎,因为你要是真的喜欢我,不至于在一起四年多,最后是这样的收场。”
他说完,咽下喉间翻涌的涩意,抬眼用玩笑的语气说道:“有点好笑,我跟你正儿八经谈恋爱,你拿我正儿八经谈生意,你现在来找我,是又看上了和哪家的合作?”
对方的嘲意明晃晃的,刺得傅斯冕眼睛疼,心里也疼。
“那只是一个计划,你的合同只是暂时转过去,我会很快就收回来,”傅斯冕微微皱眉,慢条斯理地解释,“我觉得这没什么理解不了的,我不会让林治晔动你的,阿轲,你应该相信我。”
他又是这么一副语气和表情,高高在上,眼里的睥睨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时轲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算了,老子懒得和你说。”
他转身打开车门,就只拉开了一条缝,就又被推了回去,周时轲看着按在车门上那只纤白修长的手指,上边戴着当时对方送给自己的戒指,就是林治晔想要要走的那一枚。
周时轲脑子“嗡”地一声就炸了。
他手肘往后一顶,撞击在傅斯冕的腹部,转身看着傅斯冕吃痛退后,满脸受伤地看着自己,他不为所动,“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你是不是想要钱?我他妈给你!”周时轲声音破了音,他把钱包拿出来狠狠掷在傅斯冕的脸上,打得对方脸偏到了一边,“你现在这幅样子给谁看?嗯?傅斯冕,你想要折磨死我是不是?”
傅斯冕看着声嘶力竭,有些狼狈的周时轲,眼底泛起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