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怎么每个星期都回家?”周时萱一般周末都在家,但周时旬不会,他各种趴各种局出了名的会玩儿,周时萱觉得有点奇怪。
  “有吗?”周时旬戳着手机,“你看错了。”
  周时萱看了他一会儿,缓缓说道:“上次你推荐来公司的那个小男生,叫什么明明,不错。”
  “明明?”周时旬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明明?”
  周时萱:“……”
  周时萱半晌无语,“忘了也是正常的。”
  过了几秒钟,她又说:“别怪我没提醒过你,有一个稳定的交往关系比你浪里来浪里去要安全得多。”
  周时旬想了半天才回味过来周时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看着手机上杨萧发过来的消息,不满道:“我已经很久没像以前那样了。”
  “多久?”
  “一年半。”
  周时萱看他一眼,似乎是想要从周时旬的表情里发现点什么出来,没什么破绽,她低下头,心思又放在了膝盖上的文件上面,“不错,现在撒谎之前知道打草稿了。”
  周时旬:“……”
  是真的,但他不想说太多,虽然以前他有过不少的与别人的你情我愿性质的关系,可要说起来,杨萧才是他第一个正儿八经的恋爱对象。
  周时萱是知道他和杨萧之间的恩怨的,从小打到大,大学都要报同一所,不过周时旬知道,周时萱其实对杨萧一直印象不错,因为她觉得是杨萧鞭策了周时旬,不然周时旬就是一个典型的靠家里混日子的废物。
  当年高三,周时旬听说杨萧要考首都大学,嘲笑了三天三夜。
  “就他?还考首都大学?他去首都大学门口卖烤红薯差不多。”
  “他肯定考不上。”
  周时旬本来是打算去留学的,他无意留在国内上大学,结果在学校里碰见杨萧,对方一句“我考不上,你就考得上了?”就让周时旬将之前畅想的国外生活抛在了九霄云外。
  于是周时旬回家就嚷着要让周时萱和周吉庆给他请家教,他要考首都大学,连周时轲都觉得他疯了,但凡周时旬还有一点自知之明,他都不能说出“我要考首都大学”这种鬼话。
  不过周家的人也没想到,杨萧对周时旬的影响竟然这么大,甚至可以称之为恐怖,周时旬把杨萧的照片打印了贴满整个房间,早上睁开眼对着同样贴着杨萧照片的沙包打几拳,再翻开全部贴了杨萧照片的课本和练习册,口头禅是:我他妈干死你!
  周时旬自己都忘记那一年是怎么浑浑噩噩过来的了。
  但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拿着首都大学的通知书站在校门口了。
  坐在沙发上的周时旬,想着以前的事情,总有一种被人算计了并且这算计还持续着的感觉。
  [三哥,晚上出来玩啊,A酒吧。]
  [不去。]
  [你不敢吧,听说杨萧管你管得可严了。]
  ?
  ??
  ???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等着。]
  周时旬捏着手机往楼上走,还不忘给周时萱丢下一句,“我出去玩,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
  周时旬钻进自己的衣帽间,他现在穿的衣服基本上都是他自己设计的了,他虽然擅长打拳,却并没有满身恐怖的肌肉,他天生骨骼纤细,线条流畅漂亮的肌肉贴附在恰到好处的位置,反而让他穿衣更加有气质,是行走的衣架子。
  而衣帽间里,光是衬衫,就占据了一整面衣柜,他挑了一件鹅黄色的衬衫,白色的针织长裤,裤脚逶迤至脚面,柔软的布料与淡雅的颜色显得他气质温和收敛了许多。
  他一手拿着手机,单手扣着扣子从房间里出来,换鞋的时候,周时萱瞥了他一眼,啧了一声,“今天像个人。”
  因为以前周时旬总是穿得像一只花孔雀,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来一发吗?”的勾引感。
  “和司机一起去,别动三儿的车。”周时萱想到前段时间周时轲从江城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看见自己宝贝车被的两个大车灯被撞得稀巴烂,在家里闹了大半天,周时萱回想起来就觉得脑仁疼。
  周时旬嘻嘻一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车钥匙,“晚了,我已经想好开哪一辆了。”
  周时萱:“……”
  周时旬一脚油门踩下去,周时轲喜欢玩车,虽然还没成年,但他买得不少,还请了不少专业人士帮忙改装,驾驶感不是在普通的豪车上可以体验到的。
  他把钥匙丢给门童,还是没忘记嘱咐对方,“小心点哦。”
  在门口等他的唐翡忍不住笑起来,“你又偷三儿的车开?”
  “偷?”周时旬给了他一拳头,“他每次回来都在我衣帽间打劫一遍,我就偶尔开一次他的车。”
  “可是你开车技术真的太烂了,三儿就是太惯着你了,要是换做我们这些人悄悄碰他的车,他能把我们拴在车后边绕着北城转一圈。”
  两人推着搡着好半天才走到包厢,周时旬一踏进去,一个很是漂亮精致的男生就满脸惊喜地迎了过来。
  “三哥!”
  对方是真的好看,精致得哪哪儿都挑不出毛病。
  但周时旬忘了对方是谁了。
  气氛一时之间僵住了。
  唐翡在后头走上前来,“明明最近可忙了,但听见你要来,立马就说有时间。”
  哦,明明。
  周时旬对他笑了笑。
  “之前多亏了三哥把我推荐进周氏,这杯我敬您。”明明很是感激地望着周时旬,他已经很久没与周时旬见过面了,他觉得周时旬身上某些地方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满身的桀骜和浪荡都变得浅淡了许多,明明穿得这么雅致,可举手抬足却隐隐出现一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勾人之意。
  周时旬只是出来玩儿,并没有要搞背叛杨萧的事情,所以他只是接下了明明递过来的那杯酒,而之后面对着明明的各种明示暗示,他也装作视而不见。
  但有些明示太明显了。
  灯光本身就十分黯淡,周时旬注意力在和唐翡他们聊天上边,突然下边被搭上了一只温热的手掌。
  周时旬整个人立马弹了起来。
  满桌子的人被周时旬吓了一跳。
  唐翡瞥他一眼,“怎么了?”
  “突然想去洗手间,”他说完低头看着明明,“你跟我出来。”
  男生忐忑不安地跟着周时旬出去了。
  在外面走廊里,周时旬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我现在有男朋友,你注意点举止。”
  周时旬以前也不给人随意许诺,况且他是上面的,眼光又颇高,很多艺人想取得资源,可惜周时萱不好男色也不好女色,而周家那个小的,你凑上去估计一开口他就给你两耳掴子,于是可以攻陷的就只有老三周时旬了。
  但最近这一两年,周时旬也开始洁身自好了。
  明明仗着在圈内称自己是周时旬的人一直过得顺风顺水,没什么人敢欺负他,在队里就算不是队长,也是团宠,这些都是因为周时旬。
  不过因为周时旬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许多看在周时旬面子上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已经不吃他吹的那一套了,所以他好不容易才拖人带他来见周时旬一面。
  刚刚周时旬看他的眼神跟看陌生人没什么区别,而现在他又说,他有男朋友了?开什么玩笑,周时旬怎么可能会有男朋友?
  “你有实力,不靠我也能得到你想要的,”周时旬靠在墙上,把头发两下抓得乱糟糟的,“别坏了规矩。”
  周时旬有需要,自然会主动联系,而主动联系周时旬的,则是坏了规矩。
  明明这也算。
  “什么规矩?”杨萧的声音冷不丁出现在两人身旁。
  两个人皆是一愣。
  周时旬比明明的反应还要慢,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杨萧。
  杨萧估计也是来玩儿的,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学,他的五官是极其俊朗明亮的,此刻却阴沉又森冷。
  “什么规矩?说说看,我也想知道。”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冷了。
  明明怕被人认出来,赶紧低下头跑进了包厢里。
  杨萧的几个同学也跟了上来,他们看见周时旬,因为不了解情况,还笑嘻嘻地打招呼。
  “哟,嫂子也在这儿?”
  “嫂子好。”
  周时旬下意识就反驳,“嫂你……m……”他的声音在触及到杨萧的眼神之后立马收住了。
  杨萧看了周时旬良久,“跟我出来。”他声音在此刻时沙哑得不像话。
  -
  乱了套了。
  周时旬做梦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卑微地和杨萧道歉。
  “误会啊,我是和唐翡出来的,唐翡你认识的,我朋友你哪个不认识?我不知道明明也在这儿,我都忘了这人是谁了。”
  杨萧一言不发地看着周时旬。
  周时旬底气很足,因为他自从正儿八经和杨萧在一起之后,他就真没和以前的人来往过了,微信干净得令人心疼,“误会啊他妈的!”
  晚上的风突然变得很冷,两人的衣角在空中翻飞,周时旬说得口干舌燥,但杨萧就是不说话。
  周时旬也烦了,他收了在杨萧面前的嬉皮笑脸,“给你脸了是吧?”
  “真没意思。”
  从来便是被众人讨好着的周时旬哪里这么卑微地哄过别人,还是从小到大就互为死对头的杨萧。
  周时旬拿了钥匙出来,看见杨萧还杵在原地,自己埋头往停车场走,到开车门时又想起自己喝了酒,瞬间觉得不论什么都要与他作对。
  他憋了满眼眶的眼泪,走到杨萧跟前,“杨萧,对不起。”
  杨萧看着周时旬,半晌,一颗晶亮的泪珠从他的眼眶里直接掉了下来。
  艹!
  草草草!
  周时旬和杨萧吵了这么多年,打了这么多年,就没见杨萧哭过,虽然以前他总喊着要让杨萧跪在地上哭着求饶,但那是以前的。
  现在看见杨萧哭,他发现其实他很难受,甚至想跟着一起哭。
  “我没有骗你。”
  “真的!”
  “我去,你俩搁这儿号丧啊?”唐翡出来透透气,正好撞见周时旬和杨萧对着流眼泪,杨萧就算了,还算体面,只是眼睛红得吓人。
  这周时旬,不知道还以为他快死了。
  周时旬的眼泪来得快去得快,他用衣袖胡乱将湿漉漉的脸抹干净,扭头看着唐翡,“你皮痒了?”
  “不痒,”唐翡靠在门框上,眼神在周时旬和杨萧两个人的身上来来回回,“吵架了?”
  “明明是我带来的,周时旬不知道,不好意思,以后我会注意的。”唐翡默默鼻子,的确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谁知道周时旬和杨萧竟然是玩真的啊,毕竟从小打到大,周时旬又一直打嘴仗说他才不喜欢杨萧,结果呢?
  杨萧将周时旬往自己旁边拽了一步,望着唐翡的眼神冷冷的,“下不为例。”
  他说完,拉着周时旬就走了。
  留下唐翡站在门口目瞪口呆,“杨萧你,狗日的威胁我。”
  -
  拳击馆。
  这是两人常用的解决问题的方式了。
  周时旬换了简单的T恤和短裤,他咬着拳套,“这样,你赢了,我道歉,我赢了,你道歉。”
  杨萧上面没穿衣服,肌肉漂亮性感得像一头野性十足的豹子,他碎发散在额前,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显得苍白又冷峻。
  “换个赌注,你赢了,我嫁你,我赢了,你嫁我。”
  周时旬眨眨眼睛,他愣了好久,最后脸“轰”地一下子烧起来,他站起来,冲过去就给了杨萧两拳,“你他妈这是要和我结婚?”
  杨萧不和他说太多废话,“赌不赌?”
  周时旬慢慢冷静下来了,他低着头,满脸都写着犹豫。
  结婚可是大事。
  而且,为什么别人的求婚是气球烟花和钻戒,他和杨萧是打拳啊!
  “算了,反正你也打不过我。”杨萧是算死了周时旬,他动作没半点停顿地摘了手套,就要走下台。
  周时旬经不起激,尤其还是杨萧的激。
  于是他想都没想,三两步追上了杨萧,眉眼充满不服输的挑衅,“来来来,今天我一定教你做人!”
  杨萧看着周时旬,缓缓地笑了。
  赢不赢,其实并不重要,只要周时旬和他打,他就已经赢了。
  -
  这些年,有人不停地在扔鱼线,甩鱼钩,而某尾鱼,次次都能准确无误地咬钩,单纯得令人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  周时旬:我要赢!
第77章
  周时旬的皮肤白,
动作灵活出手又快,像海水里的银鱼,
连拳击这种暴烈的运动他都打出美感来。
  杨萧则不同,他不炫技,力求又狠又快地解决掉对手。
  所以周时旬对上他,基本上就没赢过。
  但今天,杨萧让周时旬赢了一次。
  明明最后他可以躲开的,但他主动将自己送了上去,之后就不起来了。
  周时旬气喘吁吁,汗水顺着额头渗进眼睛里,他抬起手臂狠狠擦了一把,而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杨萧,“我赢了。”
  杨萧躺在地上看着他,“嗯,你赢了。”
  两个人的目光在炙热的空气中交汇,来往得越发密切,周时旬终于理解了,
想明白过来杨萧这是为了什么,他低骂一句“艹”,
扑过去两拳头捶在杨萧的肩膀上。
  “你坑我?”
  “杨萧你狗日的!”
  杨萧的眉眼在拳击台明亮的灯光底下闪着耀眼的光,
他笑着,伸手就将周时旬抱进了怀里,他起伏着的、温热的胸膛,
极具男性荷尔蒙的汗水,
“周时旬,我要是真讨厌你,我不会陪你玩这么多年。”
  周时旬的头被他按进颈窝动弹不得,
他的呼吸被迫变得急促灼烈起来,听着杨萧在耳边说话,他的心跳变得很快,嗓子变得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