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的钱,”权言看着方卡通红的眼圈,沉声道,“我不骗你。”
  方卡:“真的?”
  权言点了点头。
  “你骗我,我会扒了你的皮的,”方卡瘪了瘪嘴,想哭又想笑,“我说真的,我说到做到。”
  权言是继轲轲宝贝之后,方卡第二个选择相信的人。
  要是又被骗了,他一定扒了权言的皮,一定。
  -
  但关于恋爱,方卡还有的要学。
  比如,他觉得恋爱不是一对一的,恋爱应该是自由的,他只要是权言的最爱就行,权言也可以和别人在一起。
  他自己也可以。
  权言先是顺从了他一段时间,等到他自己觉得这好像不对劲之后,权言才开始慢慢纠正方卡那不知道歪到哪里去的恋爱理论。
  冬日过去很久之后,路边两排树抽出了嫩生生的新芽。
  权言发现,方卡所有的歪理都没什么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另外一件事。
  “我今晚不回来了,我去轲轲宝贝家里。”
  “我去找轲轲宝贝了。”
  “我要去帮轲轲宝贝出头,你自己在家玩儿吧。”
  “我爱轲轲宝贝呜呜呜。”
  周时轲,是最可怕的敌人。
  还是其他人不能多说一个字的存在,方卡会原地爆炸的。
  如果有周时轲在,方卡的眼里是装不下其他人的,但权言也知道,方卡对周时轲没那意思,周时轲在方卡的世界里,约等于甚至大于神,其他人与周时轲完全没有可比性。
  包括权言。
  权言本来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他知道周时轲对方卡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所以一直都默许容忍着方卡在碰见有关周时轲的事情时失去全部理智和原则。
  直到那天是权言的生日,两人说好一起过,权言自己买蛋糕自己买蜡烛自己在家做饭等方卡回来,结果等到半夜,方卡才喝得醉醺醺地回来。
  他指着桌子上的蛋糕,茫茫然道:“哎,哪来的蛋糕?”
  权言坐在桌子旁边,缓缓抬起了头,“我过生日,您去哪儿了?”
  他一直对方卡用尊称,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和专属。
  方卡用手指,沾了一点奶油喂进嘴里,“轲轲宝贝不舒服,我去看看他。”
  权言沉默不语。
  他挽起衣袖,将桌子上的菜全部都倒进了桌子旁边的垃圾桶,默不作声地走到门边穿起了外套,“我今天回学校住。”
  方卡坐在桌子旁边,用手支着下巴,“你在生气吗?因为我回来太晚了?因为轲轲宝贝?”
  没给权言回答的机会。
  方卡直接将桌子上的蛋糕推到了地上,奶油神之键溅到了权言的裤脚上。
  他眉眼陡然变得冷漠起来,完全不像是醉酒的样子,“和周时轲争,我给你脸了?”
  权言已经穿好了衣服,眉目清冷的青年表情柔顺,“您误会了,我不敢。”
  “你不敢?”方卡抓起桌子上的一个玻璃杯朝权言砸过去,砸在权言的肩膀又落在地上,“你怎么不敢?”
  “您误会了。”权言还是这句话。
  “滚。”方卡低声说道。
  方卡以为权言会像以前那样走过来低声下气认错。
  过了会儿,他听见门开的声音。
  门又关上了。
  方卡转过身,门口那里已经空无一人,权言挂在衣钩上的外套和放在一旁的鞋都不见了,在他说了滚之后,权言第一次真的走了。
  他和权言,这是吵架了吗?
  因为轲轲宝贝?
  方卡郁闷地想不通,甚至觉得生气,他泡在浴缸里,泡得浑身发软也没能等到权言回来像以前那样将他从水里抱出来,亲他和他做。
  不过倒是等到了两条消息。
  杨上臣发过来的。
  [卡卡,告你一事儿,你那对象,好像是权家的私生子,不过很快就不是了,权家一家子出了车祸,就老爷子还在,现在权言是权家的独苗,估计过两天就要把他认回去了。]
  [奉劝你一句,真喜欢人家就对人家好点,人家这翅膀马上就要硬了,飞走可是随时随地的事情。]
  难怪今天晚上权言这么生气,原来是因为他想离开自己了。
  方卡大大方方地给权言发去了微信。
  [你想回权家就回,我不会拦着你,没必要拿轲轲宝贝说事,权家呀,比我都厉害呢,你想往高处走也正常,但是你说过不骗我的。]
  他发了消息过去,一直没等到权言的回复,举着手机就在浴缸里睡着了。
  睡到水都凉了。
  他被冷醒的时候,看见权言蹲在浴缸旁边。
  那一刻,方卡突然感到无比的委屈。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方卡的睡意还没完全散去,他不由自士地说道。
  权言将手放进水里,轻轻拨动着浴缸里的水,手指顺着水面探到方卡的喉结,“我是权家的人,但是请您放心,在那之前,我先是您的人。”
  “我说过不骗您,说到做到。”权言的眉眼幽深,他落在方卡脸上的视线,几乎化成了实质性的执念。
第82章
  晚上受了凉,
方卡本身身体就弱得不行,平日里又爱折腾,早上天还没亮就开始发烧,
断断续续地烧到了早上天大亮。
  权言摸到旁边躺着的人热得跟只火炉似的,睡意一下子就被冲散了。
  在权言的手探摸到方卡额头上的时候,方卡迟钝地睁开了眼睛,
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权言,我好热。”
  “你发烧了,
”权言掀开被子下床,
“我去给你买药。”
  方卡动了下脑袋,
模糊地看着权言站在床边穿裤子,
眨了眨眼睛,
权言的身材很好,腹肌胸肌样样都不缺,皮肤又白,屁股摸着也舒服。
  权言穿了裤子,弯腰从旁边钩子上取了毛衣,正要套上的时候就望见了方卡一脸潮红地盯着自己看。
  “......”
  权言在洗手间洗脸刷牙,
他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方卡本来都要睡过去了,手机又跟着震动了几下,
方卡睁开眼睛,
不耐烦地伸手去够权言的手机。
  手机屏幕的灯光很亮,
刺得方卡眯起了眼睛,
他熟练地输入了开锁密码,看见了那几条短信。
  [今日你就回来一趟,认认亲,
长辈们都在。]
  [你原来那父亲,我已经将他安排进了最好的医院,请了专人看护照料,他已经答应将你归还给权家,过两天,我再带你去公司了解一下家里的主要业务。]
  [你何时到家?]
  家?
  权家?
  那算什么家?
  以前他们没想到过去找权言,现在后人快死绝了,个个躺在床上靠呼吸机吊着命,这时候想到外头还有个没要的私生子。
  什么他家什么他家!
  方卡戳着手机屏幕把信息全删光了,支起上身将手机扔出去砸在地上碰得稀烂。
  手机里头的零件飞溅,其中一块还蹦到了站在门口的人的膝盖上。
  方卡怔了一下,有点尴尬。
  可这尴尬只维持不到两秒钟,他就变成受了委屈的那个人。
  “你要走了?”
  权言默不作声地走过去蹲下将地上能看见的几个配件都拾了起来,之后一股脑全部都丢进了垃圾桶里。
  方卡把自己摔进床垫里,觉得权言没劲。
  一阵动静过后,权言端着热水进来,把方卡从被子里捞了出来,方卡扭开头不肯喝,被权言捏着下巴灌,来不及咽下去的全顺着下巴流进了睡衣里。
  方卡不喜欢被人控制,甩手挥开杯子,玻璃又碎了一地。
  他嘴里的热水还没咽干净,嘴巴就被权言咬住,舌尖卷着方卡嘴里剩余的一点水退走,方卡想挥爪子,又被按了下去。
  “生病了还这么大脾气?”权言捏着方卡的手腕,看着方卡气都喘不匀了,眼神微暗。
  方卡钻进被子里,手腕还被握着。
  他的情绪向来大起大落,他控制不住自己发脾气,他以前的全世界是周时轲,现在也是,可权言逐渐也在其中占据了一角。
  他觉得很害怕。
  他最信任周时轲,周时轲会永远爱他,但是权言他也会吗?
  “我看见,他们让你早点回家,”方卡眼睛圆圆的,此刻流露出不安又脆弱的眼神,“权言,那是你的家吗?”
  “不是,”权言俯身吻住方卡的眼睛,他自愿在方卡身上沉沦,与他一起发疯,“那不是我的家,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他一边与方卡接吻,一边捻紧了被角,过了很久,他缓缓退开,手指摩挲着方卡的脸,“我爱你。”
  从方卡蹲在自己旁边问要不要和他回家开始,酒吧为数不多的光亮落在了方卡的身上。
  那一刻,权言想,这一定是神吧,他的伟大的,无与伦比的神明。
  爱不应该是长久权衡利弊后的选择,它一定是在某一天的某一刻,宛如火山爆发般的从心底深处喷薄而出,此后所有的心动,都只为那一个人而生。
  -
  权言身穿十多万一件的黑色大衣,眉眼冷淡地坐在权家,他的正对面,是权家老爷子,他打量了权言许久,最后微微点头,沉声说道:“那是你父亲。”
  权言只瞥了身旁那位带着眼镜看似斯文有礼的男人一眼,“您好。”连称呼都吝啬于一声。
  男人面色如常,他摘下眼镜,一边若无其事地擦着镜片,一边问道:“外面说你跟了方家那个私生子,我建议你尽快与他断了。”
  权老爷子没说话,想必他也是赞成的。
  权言垂着眼,他眉目与权奕有五分像,身上的沉着与冷静比权家那几个孩子要多上许多,他比他们更加像是名流家的孩子。
  “我不断,权家还会是我的吗?”
  权奕愣了一下,“你说什么?”很少会有继承人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将野心摆在明面上,况且是那几个刚出了车祸,外界甚至猜测是权言私底下给车子动了手脚,不过想到权言在这之前不过只是一个父亲重病靠给卖身给方卡才苟活下来的大学生,于是这猜测也只能是猜测了。
  “当然,”权老爷子说道,“你与方卡的事情只是你们的私事。”
  “晚上在家里用饭?”
  “不了,”权言说,“我答应他每天都要回去的。”
  目送权言离开,权奕将眼镜戴上,“如您所说,权言的确不是池中物。”
  权老爷子笑了一声,“你是他父亲,你看他从进门开始,有没有正眼看过你?”
  权奕沉默了几秒钟,“他不念及血脉亲情,您确定要让他继承权家?”
  “还有其他的人选?”权老爷子没考虑过权奕,权奕今年已将近五十,加上他对公司事务并不上心也不擅长,比起“不沾染俗物”的权奕,权言这种吃过苦头在烂泥里头打过滚的小狼崽子显然更加适合继承权家。
  “他既然喜欢方家那个孩子,你去和他父亲联系一下,改日谈谈他俩的婚事。”
  权奕皱眉,“我觉得不太合适,方卡与方家已经很久没有来往,他的事情,方家做不了主,方卡也是一个不好琢磨的人。”
  “那就以后再说。”
  权言在外头买了一堆方卡爱吃的,绕了几圈,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
  客厅没开灯,但投影仪开着,方卡抱着一个酒瓶,一看见他就跳下沙发朝权言跑过去,一头栽进权言的怀里,“我好痛哦。”
  权言放下吃的喝的,将方卡打横抱起来,动作很轻地将他放在了沙发上,“怎么了?”
  方卡仰起头,张开嘴伸出舌尖,“这个酒扎舌头,痛。”
  权言低头含着方卡的舌尖吮吸舔咬了一会儿,一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后才退开,“退热了?”
  方卡把脸往权言的衣服里埋,和权言说开之后,他忽然就开始黏人起来,毫不掩饰对权言的依赖和喜爱。
  他一向都这样,被他认可的人,他可以献出自己的全部。
  “权老不死的是不是让你回家?”方卡的手顺着权言的肩攀爬上权言的脖颈,虚虚握住,“你怎么说的?”
  权言能感觉到自己的血管恰好在方卡的手指下。
  “想好了再回答,”方卡红着眼睛,满身的酒气,手指慢慢收紧,“把我哄开心了,今晚给你干啊。”
  说起来,他和权言有几天没做了,权言年轻体力好,方卡虽然年纪也不大,可身体底子是肯定不如年轻力壮的权言的,他倒是想天天和权言做,但身体不允许。
  “我说不回。”权言伸手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在指间,塑料薄膜被撕开,方卡随之被挥倒在沙发上。
  很宽松的家居服松散开,柔软的布料逶迤在地面,有节律的晃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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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微与方卡相熟的人都发现方卡的变化了。
  方卡在酒吧里很少没规没矩的见谁都吧唧了,连和周时轲抱抱都会不好意思。
  杨上臣笑他,“权言有两把刷子啊。”
  方卡靠在周时轲的肩上,完全不入杨上臣的套,“不止两把。”
  已经快晚上十点了,杨上臣磕着瓜子,“我建议方卡赶紧回家,不然待会儿权言又要来抓人,他每次看我都那么幽怨,好像是我把你带坏的。”
  方卡打了个哈欠,使劲儿地往周时轲身上拱,“可是我想和轲轲宝贝多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