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是易斐成打来?的?。
  有那?么几秒钟,江然蕴犹豫了,有一点不想接通。
  但她很快克服了这种奇怪的?情绪,接通电话?后,把手?机放在耳边,听见易斐成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传过来?:“我试镜通过了。”
  “……这么高兴啊,”江然蕴故意说,“万一我没过呢?”
  易斐成说:“那?我就要把闻导告诉我的?好消息顺便?告诉你了,闻导说了,女?主角定了你。”
  一切好像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真实感。江然蕴笑道:“那?,易斐成,我们第六次……合作愉快。”
  *晚上,江然蕴按照闻舒蝉给的?时?间地点,到了一家低调奢华私密的?餐馆。  让她有些惊讶的?是,这顿饭居然只有闻舒蝉、易斐成和她。
  “坐。”闻舒蝉没有试镜时?那?么严肃,神情温和。
  “闻导。”江然蕴礼貌地鞠躬打了个招呼。
  “不用太客气,”闻舒蝉说,“这次聚餐,不完全为?公事,我不仅是以导演的?身份来?的?,还是……”
  她看了一眼易斐成,说道:“还是以他妈妈的?好朋友的?身份来?的?。”
  易斐成:“……”
  他用称呼表示他有些抗拒后一种身份:“闻导。”
  两人坐下来?,各自倒了茶水。
  闻舒蝉说:“这部电影既然定了你们做主演,公事私事就很难完全分开说了。”
  江然蕴意识到了什么。
  闻舒蝉说:“首先,最重要的?一点,我要说在最前面。《明珠》拍摄周期至少需要半年,进?度不顺利的?话?,需要的?时?间还要更?长。这段时?间里,不管你们俩的?感情发生什么变化,都不能影响拍摄,明白吗?”
  易斐成果断地说:“不会出现影响拍摄的?变化。”
  江然蕴:“……”
  江然蕴的?说辞更?理性:“闻导,你要相?信我们是专业演员。”
  “我相?信你,”闻舒蝉和颜悦色,“你科班出身,有扎实的?基础,同?时?也没被磨灭灵气,这些年每一部作品都在进?步,我完全相?信你可以不受外物影响、专业地演绎好明珠这个角色。”
  剩下没有说出口的?意思,江然蕴和易斐成都感受到了。
  闻舒蝉不相?信的?,是易斐成。
  正好在这个间隙,服务员开始上菜,打破了有些微妙的?氛围。
  闻舒蝉推荐了几道菜,说很好吃,是这家独一无二的?特色,要他们尝尝。
  这过程中又交代了几件事,比如潜水训练江然蕴和易斐成都要练,因为?有男女?主在水里的?戏份。
  比如这次电影拍摄的?其他事宜都筹备好了,只等演员进?组,等他们训练完就要正式开拍。
  江然蕴表示没问题,她行程都空好了。
  易斐成也说是。
  “公事说完了,那?就说说私事,”闻舒蝉放下筷子,看着易斐成,“你妈妈给我打电话?,十六号就是你爷爷八十大寿的?家宴,但一直没收到你的?回复。”
  易斐成沉默。
  大约上个星期,母亲打电话?来?问过一次。易斐成当时?没有立刻回绝,想到兄长的?话?,他问道:“我能带然蕴回去么?”
  母亲反应激烈,当即斥责道:“你别?胡闹!”
  易斐成顿时?就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他挂断电话?,没再理会这件事。
  闻舒蝉看他的?反应,也大概知道他的?意思,笑了笑说:“虽然慧薇想让我劝劝你,但我没有当说客的?意思,去或者不去,你给她一个回复就行。”
  “我会的?,”易斐成低声道,“谢谢闻姨。”
  几件要事说完,席间氛围彻底轻松了。
  闻舒蝉明显对江然蕴更?感兴趣,和她聊了很多?。
  说到她少女?时?的?憧憬,闻舒蝉微笑道:“片场和电影可不一样,恐怕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美好。”
  “我明白,”江然蕴毕竟不是当初那?个小女?孩了,这七八年拍了不少影视作品,知道理想和现实的?差距,“但是最后能在电影中有美好的?呈现,就够了。”
  ……
  *江然蕴以前玩过潜水,但是游客式玩法?,在潜水教?练的?带领下去海底游览风光,拍拍照片。  玩和专业不一样。
  录歌时?,她就充分体验到了这一点。
  不过她没有退缩,而是拿出十二万的?精神对待,认真学习。
  闻舒蝉说,到时?候为?了电影效果,会到真实海域,让她下潜采珠,所以除了潜水外,她每天?还要学习采珠相?关的?知识。
  易斐成也有他的?任务。
  闻舒蝉给了他一大堆国内外的?诗集,让他回去读。
  剧组给易斐成和江然蕴安排在一家酒店,同?一层。
  每天?两人训练结束,会一起吃个晚饭。
  他们训练的?地方,是罗遐岛,这里是气候温暖湿润的?南方,夏天?艳热,植物生长茂盛,附近有远近闻名的?花卉市场,每天?,易斐成都会抽空去给江然蕴挑一束花。
  又一天?训练结束。
  吃完晚饭后,江然蕴回了酒店。
  剧组给他们定的?房间很好,能看到广阔的?海景。
  这几天?罗遐岛天?气极好,天?空是湛蓝的?,大海也是一望无垠的?蓝,水面波光粼粼,偶尔会有远远的?海上巨轮传来?鸣笛声。
  “笃笃”。
  敲门声响起。
  江然蕴擦干头发,去开门。
  不用看外面是谁,她知道,这几天?他都差不多?的?时?间会来?找她。
  易斐成站在门口,笑意盈盈送给她一捧花。
  他每天?挑的?花都不一样,今天?选的?是勿忘我,紫色和粉色错落相?搭。
  “谢谢。”江然蕴接过花束。
  他来?这里第一天?送给她的?花还在房间里,她买了花瓶盛了营养液放着,那?是一大捧弗洛伊德玫瑰,颜色艳艳,香气浓郁。
  还有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送的?花。都在。
  令她的?房间都被花香腌入了味。
  “明天?就要换地方了,”江然蕴感叹道,“你送这么多?花,到时?候带都带不走。”
  易斐成笑道:“不用带,到了新?地方,再给你买新?的?花。”
  “不见得有的?卖哦,”江然蕴说,“闻导不是说了,那?是个真世世代代的?渔村,离镇上二十多?公里,难道你要天?天?跑那?么远给我买花?”
  易斐成不否认:“你喜欢的?话?。”
  江然蕴哈哈一笑:“幸好我没那?么喜欢花,不用你跑来?跑去了。”
  易斐成问道:“那?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吗?”
  她想了一会儿:“其实我什么都挺喜欢的?,这也想试试,那?也想玩玩,但除了表演之外,也没有特别?喜欢想要的?东西。如果一定要说的?话?……”
  江然蕴说:“我喜欢闻舒蝉的?电影,希望这次合作,我们不要辜负这部电影。”
  易斐成承诺:“绝对不会。”
  “好了,”江然蕴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不早了,你回去早点休息吧。”
  正要关门,被易斐成拦住了。
  江然蕴:“怎么啦?”
  易斐成上前一步,走进?江然蕴的?房间,把门带上后,伸出手?臂抱住了她,几乎喟叹着喊她:“老婆。”
  他埋首在她颈窝,低声说:“我好想你。”
  江然蕴忍不住笑了:“我们天?天?见面、吃饭、一起训练,你还要怎么想啊?”
  易斐成收紧了臂弯,把她抱紧在怀中:“这样想。”
  江然蕴忽然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确实,一直以来?,他们都太忙了,能够真正见面接触的?时?间并不长,身边还经常跟着很多?人,私人的?时?间很少。
  如果他们是真正的?情侣,大概会选择晚上待在一起,但他们毕竟不是,江然蕴不会让这种荒唐的?事情发生。
  所以,这么久,他们之间只有拥抱,和一次……
  江然蕴回想起彼时?指尖的?触感,微微发烫。
  一次那?样的?亲吻。他吻了她的?指尖。
  仅此而已了。
  满屋子都是花香。
  抱了一会儿,江然蕴开口:“易斐成,我拿着勿忘我的?手?很累。”
  单手?拿那?么一捧花,她的?手?腕开始泛酸了。
  易斐成如梦初醒,一边松开她,一边从她手?里拿起勿忘我,环顾房间里的?情景:“帮你放哪?”
  江然蕴说:“放在窗台这儿吧。”
  窗外是黑色的?大海,夜空繁星明亮,坠落在海上,浮光点点。
  窗户是半开的?,夏日潮湿的?海风穿过远处的?树林和花海,吹拂到两人身上。
  “阿斐。”江然蕴这样叫他。
  之前他们讨论称呼问题时?,易斐成说的?,叫他阿斐。这是家人的?称呼,最亲密的?称呼。
  易斐成回身。
  江然蕴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音乐文件:“我的?单曲做好了,你想听吗?”
  易斐成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动,显出无限温柔,他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