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早知道就不争着先洗了,我哀怨的想。
惊慌之下,我一下踩滑摔倒。
沈祁赫很快地边敲门边解释。
「喂,你没事儿吧。」
「电路老化,一下雨就断电了。」
我安静地听着,没有回答。
「喂!是不是摔倒了,出个声儿啊。」
「再不说话,我可进来了。」
砰的一声,门从外被撞开。
紧接着,我看见沈祁赫闭着眼,手脚错乱将浴巾裹在我身上。
他抱起我,将我放回卧室被子中。
沉重的情绪之下,我无力回答沈祁赫疑问的视线。
可他什么都没有问。
「好好休息,我一直在外面。」
沈祁赫出了房间,我闭着眼睛将头缩进被子里。
梦里,是我20岁那年,面临抄袭风波。
一张张陌生的面孔狰狞撕裂,他们铺天盖地,无孔不入。
人肉出我所有的账号,他们骂我「贱人」、「抄袭狗」。
又从里面截图我爸妈、说我有家生没家养,一家人都不得好死。
室友将腐烂的水果丢在我的床上,导师明暗之中都在劝我退学。
面对无端无尽的指责,无数张嘲讽低语的路人。
我最终躲进了399一个月的出租屋。
那段黑暗阴冷的日子,我只记得雨一直一直的下。
我确诊了双向情感障碍。
亢奋时,几天几夜睡不着,抑郁时,起床洗漱也做不到。
直到蒋燃出现,他无需理由的信任支持。
像一束光强行照亮我黑暗的出租房。
他抚慰了我的委屈和病痛。
替我引开过激的线下网友。
不久后,官方通报洗清了我一身罪孽。
可没有一个人道歉,全网只剩下另一批替我打抱不平的正义战士。
而骂过我那一批不知所踪。
我的室友们仍旧讨厌我,甚至更讨厌我。
因为我照出了她们愚蠢,恶毒的一面。
在我变成孙总之前那些年里,她们从不和我说话。
好在我已经不在意了。
后来病渐渐好了,所有人都以为那些都过去了。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
那以后,我再也无法独自待在雨天的黑暗之中。
14
早上我推开门,沙发上有人睡过的痕迹。
「你醒啦,快来吃饭。」
怀着歉意我对沈祁赫解释了两句。
他没有惊讶也没有安慰,只是平静地问:「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我愣住。
「善良的人连受伤也会愧疚。」
我也算是善良吗?
很久没人说我善良了,前不久我以为亲近的人也觉得我冷心冷肺。
我不看他直白的目光。
就像穿了太久盔甲的人,忽然被人看见内里的肉是粉色而非黑色时,会感到生涩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