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内总管高公公一路小跑着跟了上来,满脸堆笑:「怕县主寻不到路,咱家送您过去。」
我微微颔首,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一路上,宫墙高耸,红墙黄瓦,雕梁画栋,却处处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我刚踏入寿康宫,便听到太后尖锐的声音传来:「滚出去,哀家不想见你!」
我冷笑一声,高声道:「太后娘娘不看看来者何人吗?」
我让人将平南王扔了进来,他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太后猛地回头,看见的便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将死之状。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我的儿啊!何人害你至此?」
「是不是萧止戈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又是谁?是萧止戈派你来的?」
她抱着萧京裕,悲痛欲绝,「我只恨当初没能生下来时就将他掐死,竟让这个贱种好好长大了挡了我儿的路!」
贱种?
明明萧京裕才是她与宫外画师通奸生下的孩子,先皇处置了那个男人却留了太后一命。
但她却因此恨透了先皇,二人至此形同陌路。
她既不中意先皇,大可嫁给心上人,去过闲云野鹤的日子。
但她放不下权势和富贵,却又在生下萧止戈后与心上人苟合生下萧京裕。
竟还想让这江山易主。
太后将萧京裕紧紧抱在胸口,心疼不已,老泪纵横。
我没有心情听她啰嗦,冷冰冰地说:「太后娘娘,我是萧京裕的王妃。」
「妾身怕王爷路上孤单,念在您对王爷一片慈母之心,特来恭请太后娘娘上路。」
我拧起一根白绫,一圈又一圈绕到她脖子上,然后用力往两边一扯。
太后像一条濒死的鱼,徒劳地挣扎。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却没有丝毫放松。
好一阵,才没了声息。
21
我领了皇商之令,正式更名为雪重山,随了母亲的姓氏。
这个新的名字,如同我崭新的人生,将与过去彻底切割。
马不停蹄地赶回尚书府。
曾经气派的朱漆大门,如今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头,无声地诉说着家族的衰败。
再也没有了昔日繁华景象。
这里已经不再是尚书府了,林臻业被罢官抄家,不日便要问斩了。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住心头翻涌的情绪。
我在一片废墟瓦砾中,找到了母亲的牌位,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包袱里。
跨出大门,我预备南下。
谁知半路突然冲出来一个女子。
她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嘴里念念有词,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待她走近些,我才勉强认出,这个女子竟然是林姒环。
曾经高傲不可一世的尚书府嫡女,如今竟沦落到如此地步。
「不该是这样的......」
她突然抓住我的胳膊,眼神空洞,「我是尊贵的平南王妃!我还会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原来在官兵冲进府中抄家时,她摔倒了头,她竟然也忆起了前世。
一无所有时想起上辈子的荣华富贵,倒还不如不想起的好。
她凑到我跟前,猛地发出一声尖叫:「你是林雪重!」
「你怎么会还活着?你应该被那些流民一刀一刀割掉肉的!你也重生了?」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力气拽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她指着我,眼神里满是怨毒,「是你!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是你害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王爷呢?你把我的王爷弄到哪儿去了?你还我的王爷!」
我冲她露出一个瘆人的微笑,语气森寒:「姐姐不是担心自己不能生育后,萧京裕会另寻他人吗?」
「我替你阉了他,送他上路了,这样他哪怕做鬼也没办法再找别的女人,姐姐大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