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脸警察看了看已经烧了大半的、放在烛神像旁边的蜡烛,“这完整的应该有人那么高了吧。”
我点头,提到蜡烛话多了些。
“差不多,这是拜烛神用的,一根可以烧一个月,每晚都要常亮,不能灭。”
我看了一眼赵柯章,虽然在黑暗中,但我能看见他似乎对蜡烛不感兴趣,他还是看着我。
我微微低下头,“平时就是我在守着。”
警察一脸了然,想来是明白了为什么传闻中我一下课就要往家跑,身上还总是一股油膏味。
我看得出他们想劝我两句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可能是以为我把守蜡烛当成了供奉亲人的一种方式。
“的确没什么异常,我们上去吧。”
两个警察开始往回走,全然不知道离他们一米之遥的池子里泡着一个浑身是血混着油的男人。
男人嗓子已经被油膏糊住,但还是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隐约能听到“救命”的字样。
那就是他们在找的宋辉。
我听得嫌烦,这整个宅子都用障眼法遮住了,他们就是踩在宋辉头上都不会察觉异样。
不过这人生命力真旺盛,一般人泡了一天血池早就半死不活了。
他做的人烛一定很耐烧。
09
警察对我俩百般叮咛后才离开,一起离开的还有赵柯章。
但是他似乎不太想走,看着我问道,“我能留下来吃饭吗?”
姐姐靠着门笑着没说话,我冷着一张脸心里有些慌。
“家里没饭。”
赵柯章有些尴尬地笑了,他是班里的学霸,平时总是冷清的样子,这样一笑有些傻。
“那明天,明天我们学校见?”
我点点头,“学校见。”
我关上门将赵柯章挡在外面。
“琪琪,我看这个班长挺喜欢你啊。”
姐姐调笑,“你也该出去享受一下人间了,天天守着鬼门关也是委屈你了。”
我垂着眸子,“不要,人心太复杂了。”
姐姐叹了口气,没有再说。
宋辉的死没有在学校引起注意,他就是个人渣,多少人巴不得他死。
倒是很多人听说我和姐姐被喊去警局调查,又传出了不少关于我的谣言。
只是这些谣言都被赵柯章挡回去了,他说他也去过我家,没见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于是学校的谣言变了,变成“点烛娘”和学霸的暧昧故事。
赵柯章这次没有澄清,我却越来越有些动摇。
赵柯章开始明目张胆地对我好,给我送礼物,给我买奶茶,上课也帮我占位置,还约我去图书馆。
赵柯章人长得帅气,为人谦和又优秀,我很难不动心。
在我答应和他出去咖啡馆约会的那天,我洗掉了浑身的油膏味,穿上了尘封已久的新衣,看不出和之前油腻腻的“点烛娘”没有丝毫关系。
姐姐红着眼眶看着我,“真漂亮,琪琪真漂亮。”
姐姐把她的化妆品都送给了我,她脱下长裙,穿上了我常年穿的黑色衣裤,成为了新的“点烛娘”。
10
这两天的地下室很吵,宋辉已经做好,代替了其中一根烧到见底的人烛,固定在了青铜鬼门旁边。
刚点燃的人烛是最烦人的,他们的哀嚎和尖叫能持续好几天,那是任何人听了都会做噩梦的声音。
然后那哀嚎会变成痛苦的呻吟,伴随着求死的祈祷,絮絮叨叨像蚊蝇一样恼人。
我有些愧疚,这是最艰难的时候,却让姐姐接替我。
姐姐理了理我的衣裙,“琪琪已经守烛太久了,该出去看看了。”
姐姐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就是别忘了享受爱情的时候,注意点新的人烛。”
我自然晓得的,如果找不到新人烛我和姐姐就得带着青铜鬼门再换个阴气更重的地方,直到我们找到下一个合适的人烛。
我和姐姐都不想换地方,新的身份和新的环境要适应很久,而且安置青铜鬼门也很费力。
“我会注意的。”
网上都戏称“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但我和姐姐却知道这是事实。
这栋阴司宅里制作过太多的人烛。
强奸幼女的、轮奸女性的、拐卖女性去山区的、逼迫他人卖淫或者砍断手脚让人去乞讨的……